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真正的索命阎罗。
战场之上拥有的只是简单的生死,非生即死,敌生我死,我生敌死。
血色染上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从古至今,没有人知道这里做了多少次的战场,流了多少鲜血,躺了多少白骨。
新鬼旧魂交叠恸哭的唯一结果就是把历史交给了胜者。
这一战,戎逻败了。
就在拓跋长涉在临海城伽蓝寺的枫林里吹着长相思的那日,戎逻败了,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失败。
我的神思回归,空气中回荡着的声音美如天籁。
……
夜过半兮风卷尘,拓跋之子缓缓行。无惧兮无乱,人间万事已罢去。
山不高兮水不深,拓跋之子渐渐行。无苦兮无迷,世间苦难终远离。
月徘徊兮酒入肠,拓跋之子逍遥走。无忧兮无愁,悲欢离合堪解误。
天不老兮地不死,拓跋之子乘月走。无爱兮无恨,红尘劫缘是荼蘼。
……
挽歌声袅袅,好一个悲欢离合堪解误,红尘劫缘是荼蘼。
拓跋长涉啊,下一辈子无情些吧,这样才能不苦不痛,才能无牵无挂,潇洒自在。
月光娜娜将这里的每一个人打湿,我手捧非兮站在残箫的右侧,栖陌手捧血月立在残箫的左侧。
血月非兮天地黎,执着它们的人只能是拓跋大帝。
“西彻王拓跋不夕接匕!”我说。
“拓跋不夕接匕!”残箫回答。哦,不,这一刻没有残箫,只有拓跋不夕。
“愿月神佑我大黎,佑我拓跋生生不息!”拓跋不夕对着月亮匍匐在地。
“愿月神佑我大黎与天同寿,佑我陛下万寿无疆!”众人皆是匍匐在地,对月叩拜。
新帝新生。
这斛月光如同天人执笔,记下新的一页。我们这里的每个人满心敬畏的铭记这一神圣时刻,跟着历史转了向。
当黎明再次来到的时候,狼王谷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不用太过震惊,因为这就是事实。
试想这个看似小小的狼王谷如何藏得下一个军队呢?
索祺是个长长的山脉,横亘在北国的土地之上。这样一个巨大的山脉能容纳养活多少人呢?没有人知道这个这个具体的数字,但是拓跋长涉利用它养活了百万大军。
若是你有这样的机缘,就能发现索祺山中有个城,一个人人皆兵的城。
这里,繁华富庶,卧虎藏龙。不需要高高矗直的狼烟,不需要熊熊燃起的烽火。只需要通过的铁管就能快速的传递消息。
很难想象,早在三年前拓跋长涉就去过瑱国,一个建在传说中的国。这座城里的种种都是源于他这次的冒险。
我甚至发现了一架钢琴。它干干净净的站着,不染纤尘。负责打扫这里看守说,拓跋长涉经常会弹起它,在很多个难熬的夜里。
常年住在这里的人说,拓跋长涉经常就在这里,给他们讲一些我不明白的道理。
他说自由,每个人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力。
他说平等,没有人生来就是谁的奴仆。
他说要建立一个国,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束缚,人人平等的国。
他说那样的国度,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可以做帝王,人们来挑选他们的君主。
这才是真正的桃源,拓跋长涉你早就想好了呢。
山城里还有三千精锐,足够护送狼王谷众人逃过戎逻的眼皮前往黎国故都。况且有拓跋不夕在,一切都是问题。
我站在空荡荡的狼王谷,拂拂衣袖上了马。
按照昨日的计划,几位大将分别行事。而我的后面跟着乌鸦脸的水若泽。
“我说水大将军,别黑着张脸了,本后带你去借兵。以水将军的本事,对付那区区二十万兵还不是小事!”我骑在马上,回头喊道。
可惜啊,某人还真是别扭,脸黑不减的同时变臭了。
“你他妈少给我别别扭扭,老娘我男人死了,儿子丢了都没有哭,你黑着一张脸给谁哭丧呢!”我愤愤的骂了一句。
“你……”水若泽彻底傻眼了。
“我什么我,你若是将军
不想做了,就给我滚回去养马!我堂堂狼王谷多你一个不多,缺你一个不缺!”我继续骂着。
水若泽的脸上顿时变化万千,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好加紧马蹬,策马跑到了我的前面。
我笑,还真如小水所说。
他这个大哥啊,就不能对其说好话。要想让水若泽听话,你就要可着劲儿的骂他,最好时不时的来个威胁,这样他才能老实。
“跑那么快做什么?知道路吗?”我追了上去,又恨声道。
水若泽倏地拉紧缰绳,马儿发出响亮的嘶鸣。
“上听歌山!”我没有勒马,继续向前,撂下了一句话。
接着传来水若泽的怒喝。也不知道这是在喝马呢,还是在吼我。总之,他矫健的马儿倒还真是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就把我落了一大截。
跑吧跑吧,我就不相信,没有我你能上得了听歌山。
果然,当我到达的听歌山顶的时候确实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不知王后驾到有失远迎!”彻风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
“行了,行了,哪里那么多的规矩。”我出声道。这个彻风啊哪哪都好,就是礼数周全的让人不太舒服。
“你们大头领呢?”我又问了一句。
“喽罗们抓住了一个偷偷摸摸上山的小贼,大哥正在审讯呢?”彻风回答道。
“偷偷摸摸的小贼?”我下意识回问,心里想着该不会水若泽那个黑乌鸦吧。
“是的,近些日子道上不太平,也不知道是哪个山头打探消息的喽罗!”
“带我去见见吧!”我说,可千万别是水若泽。
“好,王后请!”彻风让开了道。
我随着彻风来到了一间小屋子前。屋子并不华丽,但是结实,可见这是听歌山上专门用来审讯关人的地方。
“说!你到底是哪个山上的!”冬葛暴虐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小贼颇有骨气的回了一句。
我一听这声音,当即扶额。一面忍着笑,一面暗叫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