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母亲叫我,起来吃饭。我懒懒得眼都没睁,只摇了摇头。又翻了个身,呼呼的睡了过去。到我突然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身边一下子站了不少人。小金冷漠的看着我,女儿的目光里满是胆怯,还有父亲愤懑的表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停滞的一分钟的时间里,我感觉就像是躺在了一个棺材里,正经受住他们最后的瞻仰。
突然母亲就在外面叫道,“快出来,吃饭了。”小金恶狠狠的看我一眼,就牵着女儿的手出去了,父亲无奈的摇头,也走了。我一个人又躺了一会,不得不起身。穿好衣服,又洗漱完毕,才进了客厅。
大桌上摆放得满满当当的碟子和碗。四个人一人一方就端坐在那里。女儿已经等不及的就用手拈了一个鸡腿,要是平时,小金的巴掌已经拍到了女儿的手上,可是今天像没看到的一样。如果小金手里有一把匕首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插在我的胸口上,一定会忿忿的说:“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长得什么样!”我就挑着坐到女儿身旁的位置上。虚虚的坐下来,就端了一碗饭,开始吃起来。一桌人吃得就闷不做声的,听到筷子碰上碟子碗清脆的响声,还有咀嚼声,咂嘴声。
小金吃得很快,就放了碗,对女儿说:“小宝,你到外面去玩去。”女儿望了望在座的人,疑惑的眨巴着眼。只有我笑了一下,说,“宝宝,听话,快去。”门就被关上了,也把屋外狺狺的热量挡住了。
我也放下碗筷,像一个罪人一样低头。小金就拿眼睛看父亲,父亲注意时,剜了我一眼,说,“刘明,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惊恐的眼睛,无所谓的说,“没什么!”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就哐当作响。母亲惶恐的看看我,又看看父亲。父亲没有喝酒,脸却通红,手哆嗦着指着我说,“小金都看到你和一个女人缠在一起。”
我说,“那天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我感觉就像是在受审,父亲是主审,母亲是记录员,小金则是证人。
父亲说,“你还想抵赖!都送人回家了。”
母亲不时的用眼瞅瞅我,又看看小金,又用复杂的眼神提示父亲,可能她感到了事态向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只是父亲根本就看不到。
我低声说,“那天是这个朋友开业,她喝醉了,我不能不管,对不对?我就扶着她回去的。”
小金讥笑道,“又是朋友?你难道还没有被朋友害惨吗?”
母亲就劝道,“刘明,你要知道现在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多留点心啊!”
我抬头望着母亲说,“妈,真的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我已经决定与小芳断绝关系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与其让他们伤心,还不如用善意的谎言来遮盖住过去。这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小金气得站起来,说,“爸妈,今天你们都在这里,他还不老实。”然后她眯着眼,极其鄙视的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到你那里去吗?刘明,很多事我都知道,懒得和你计较的。如果他不管这个家,我也不管了。”她就响当当的撂下这句话。母亲就伸手拉住她,说,“小金,有话好好说。”我就陷入了迷雾中。如果说小金知道许多,那究竟是知道什么?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小金没有被拉坐下来,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他在外面寻花问柳,快活安逸。让我们在家吃苦受累,刘明,你真的不是人。老婆不要就算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她把头摇个不停。等停下时,脸上就有泪哗哗的淌了下来。母亲就像是老母鸡一般,护着小鸡一样,把小金拉到怀里。说,“我前世做的什么孽哟?连一个安稳的日子也过不了。”也跟着泪水涟涟的。
这时,只有父亲一言不发,硬撑着坐在那里。屋里只有嘤嘤嗡嗡的哭声萦绕着。我也沮丧到了极点。父亲绷不住了,聚叹息一声,说,“我养你这个祸害干什么?早知道在你小时候把你淹死算了,免得你日后害人。”他又是一拳砸在桌上,那些已经没有热气的碗碟,就趁机哐当响起了噪音。一只碗就掉在地上,发出不可逆转的脆响。然后又是一阵寂静。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着女儿稚嫩的喊声,“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没有回答。接着又喊,“奶奶,我是小宝,开开门,我要进去。”还是没有回应。跟着喊,“爷爷,爷爷,——”女儿就用力的推门,有用脚来踢。
父亲开的门,母亲抹干脸上的泪,就收拾地上的残碗。小金也动手吧桌上的碗筷往厨房里拿。只有我没有动。女儿好奇的瞧瞧这,又看看那,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出来,就又出门去了。小金喊道,“不许走,等下我们回家去了。”女儿调皮的回头说,到时候你叫我。就风一般消失了。
等桌子收拾干净,坐在桌前的又是我们四个人了。我不得不表态说,“爸妈,还有小金,出门在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刚过去的时候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心思像你们说的那样找女人。”又自嘲的说,“像我这样的人,哪个女人会跟我。”
小金插话道,“你现在不是工资涨了吗?”
我摆手,止住小金,说,“那还要看年底,效益好才有。”顿了顿又接上前面的话题,说,“除了你小金,没有嫌弃我,我真的感激你。我是无时无刻不念着这份珍贵的感情。你们说,我会背叛吗?”说完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是如何冠冕堂皇讲出来的。没有一丝的犹豫,一丝脸红。
母亲先点头,认可的说,“这就对啦!”
父亲还是用怀疑的态度看了我一眼,又瞄着小金。她应当是这场戏的导演。小金不吭声。父亲说,“现在我和你妈也老了,还有小宝上课的开销大了,你不能天天就在外面荡来荡去,也要肩负这家庭的责任。”
我说,“我知道。”又说,“每个月我都把钱存起来,等到过年的时候一把汇给你们。”
父亲不放心的说,“不用。你每个月把钱定时汇给我,或是汇给小金都成。你们几号发工资?”
我答道,“是月头。”
父亲不耐烦的说,“到底是哪一天?”父亲对我已经失去了耐心了。
我说,“一般是每月的五号。”
父亲说,“好,我就放一天,你七号不把钱汇过来,我就到那里去找你去。”
我就咬着嘴唇,点头,说,“好好好,到时候你们都去行不行!”表面上我是很严肃,其实我是带了戏谑的口气说的。父亲就朝着小金方向说,“小金,你看行不行!”眼并没有望她,像是对着虚无说的。
话说到这份上,小金再有意见也没有话说了。本来我能回来就达到了她预期。母亲却担忧的说,“万一刘明那边效益不好可咋办?”父亲就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瞪了母亲一眼。小金都没有说话,母亲倒好就插了一句。我只有兴师动众的表态说,“就是没发钱我都去借。”我只想立即结束这场家庭闹剧,脱身出来。
母亲说,“那咋成?”
父亲说,“你不要说,让刘明讲就行了。不要插嘴!”
我慢吞吞的,像是在思索着说,“不行,我就回来算了。也省的你们担心我,我也放不下你们!”我眼就盯着小金。我又说,“听天由命算了。”我的表情很淡然,似乎是把尘世的一切都看破了。
小金一直都没有再说话了,就突然站起来,开门唤着女儿,“小宝,小宝,在哪?快回来。我们回家!”女儿滴溜溜的跑过来,委屈的说,“我还想再玩一会。”小金板着脸说,“回家,回家还有许多作业要做呢!”
父亲就冲我嚷,“那你还不送她们母女俩回去”。我才站起来,像卸掉千斤重的枷锁。
打开车门,坐上车时,小金目不斜视的拉着女儿的手从车旁经过,女儿无限留恋的望着车,以及车里的我。她的小嘴蠕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小金,却没有发出声音。还是母亲从门口追出来,撵了上来,就拉开了车门,把女儿就抱进了车里,接着又把小金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