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蹭”的站起来,有些不敢相信道:“你真的放我走?”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容。
胤禵看着我,悲伤的说道:“你笑了,这是三天来你第一次笑。既然能让你笑,说明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十四爷”我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
胤禵倒是没有在意,只是指着面前的饭菜道:“愣着干嘛!快点来吃啊!吃完这顿饭,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京。”
胤禵的突然改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内心更多的是喜悦,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快步走到桌前,陪胤禵一起用膳。
次日一早,胤禵就收拾好了行装。这次回京,他不预备告诉任何人,只和我们在一起,轻车简从。所有人都站在营门口,却独独不见弘墩和莲儿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慢慢现出急色。
胤禵见我着急,在旁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方圆百里都有我的明哨暗哨,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不知为何,我心中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嗖!”的一声,一把匕首朝我射来。陈玉峰眼明手快,大喝一声:“小心!”一把推开我,用手指夹住匕首。
我见匕首上还插着一张纸,飞刀传信,我心中的不安猛然加剧,迫不及待的对玉峰说道:“快!快打开看看!”
陈玉峰取下纸张,快速打开,只见纸上写着:弘墩在我手上,想要救他,一炷香之内赶到鸡鸣山,不许带一兵一卒,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陈玉峰脸色疑惑的看向胤禵,分析道:“看来来人知道咱们的身份,会是宿敌吗?”
胤禵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会,罗卜臧丹僧自从上次兵败后,就没有大举进攻的迹象,再者,这里方圆百里都有我的暗哨,他们要真的有人潜进来,我不会不知道。至于盗贼,就更不可能了。”陈玉峰点点头,觉得胤禵说得有理。
我可没有心思听他们在那分析,得知弘墩被抓,我的心就像被扔进了油锅,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顾不得许多,转身看着胤禵急切的问:“好了,你们不要在分析了,快告诉我,鸡鸣山在哪!?”
胤禵看着我急切的样子,安慰道:“月儿你不要急,鸡鸣山离这不远,若是骑马,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我带你们去!”吩咐人牵来三匹马,立刻朝鸡鸣山飞奔而去。
鸡鸣山,山高林密,刚一上山,我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喊道:“墩儿,墩儿你在哪?”
“额娘!”身后传来弘墩的呼唤。
我急忙转过身去,看见弘墩被五花大绑的捆着,身边站着几个身着戎装的军人,我惊呼一声:“墩儿!”便要向前冲去。
胤禵和陈玉峰急忙拉住我。胤禵上前两步大声叱道:“查木泰,安吉拉,车云,你们几个想造反吗?还不快点放了怡王世子!”
查木泰站在弘墩身边,朝胤禵拱拱手道:“十四爷,末将听闻您要放弃兵权,返回京城,有没有这件事?”
胤禵眯着眼睛道:“谁告诉你的?”
查木泰没有说话,从他身后走出一位轻纱绿裙,面容姣好的妇人,朝着众人微微一笑:“是妾身告诉诸将军的。爷,您好糊涂啊!怎么能听信锦月的花言巧语,她是要你去送死啊!”
“哼!”胤禵盯着那妇人,声音冰冷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我忙上前看着那妇人道:“莲儿,有话好好说,你快叫他们把墩儿放了。”
“放了?开什么玩笑?要是放了他,岂不害了十四爷!”莲儿轻蔑说道。
查木泰也说道:“是啊,十四爷,庶福晋说的对啊,你手里若有兵权,雍正还有个忌讳,不敢拿你怎么样;可要是没有兵权,那还不任人宰杀,他是让这个女人,骗你回去送死啊!”
胤禵此时已经恼羞成怒,看着他们大声叱道:“我让你们放了弘墩!我命令你们放了他!”
查木泰拱手说道:“除非您杀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并答应末将等绝不回京,否则就恕末将碍难从命了!”
胤禵早已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你好大的胆子啊!”说着就要往上冲。
我和玉峰连忙拉住胤禵,我轻声劝道:“不要去,会有危险的。”
莲儿似乎也担心胤禵的冲动会将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在上面叫嚣道:“锦月,保护孩子是母亲的职责,如今看着自己的孩子徘徊在生死边缘,你能无动于衷吗?刚才查木泰将军已经说了,只要你死了,就会立刻放了弘墩,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我上前一步,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喊道:“好!我答应你,希望我死之后,你们能遵守诺言,放了我的儿子。”说着趁胤禵不备,从他腰中取出随身佩戴的软剑夹在脖子上。
弘墩见我如此情状,惊异的大声喊道:“不要啊!额娘!陈叔叔,十四叔,你们快阻止她啊!”
胤禵抓住我的手,拦着我,急切道:“月儿,你不能这么做!”
我流着眼泪,大声朝他喊道:“你放开!他是我的儿子,我要救我的儿子!”
胤禵自然不肯放手。陈玉峰也在这时握着我的手,露出安慰的笑容,轻声说道:“月儿,你把剑放下,我替你将墩儿救回来。”
我泪眼朦胧,表情呆滞的看着陈玉峰,不知为何,刚才紧张而焦灼的内心竟渐渐平静下来。
查木泰有些轻蔑的大声喊道:“哈哈哈,陈玉峰,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知道你武功好,可你看看我这四周!”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的草丛里露出了早已隐藏的弓箭手,“怎么样?改主意了吗?即使你武功再好,又怎么可能在乱箭之下将人救走?除非你是神仙!”
“玉峰!”我看着四周的弓箭手,有些担忧的唤了玉峰一声。
陈玉峰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笑容:“月儿,别担心,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陈玉峰站直身躯,看着查木泰,面无惧色,视周围的数十名弓箭手如无物,声音沉稳道:“大丈夫一诺千金,若是我能穿过这乱箭,救回世子,希望你遵守承诺!”
查木泰轻蔑道:“若你真能做到,我就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
陈玉峰嘴角荡起一抹轻蔑的笑,轻声戏谑道:“不用了,我嫌它漏水!”话音刚落,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陈玉峰抓住机会,身体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于此同时,查木泰大喝一声:“放箭!”数不清的羽箭,如一片黑云压向玉峰。只听“蹭凌凌”一声,陈玉峰长剑出鞘,右手极快的挥动,将所有羽箭,统统隔离在身体之外。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纠作一团,双手不自然的紧紧握住。胤禵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伸手抓住我的手,安慰道:“放心,他一定会成功的。”
我重重的点点头,用力的点点头。颤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坚定:“我相信他会的,这么多年来,他答应我的事,从没有食过言。”嘴上虽这么说,可手却抓的越来越紧。
电光火石间,陈玉峰已经如同鬼魅般,飞身来到了查木泰身边,在他惊异的表情下,神态自若的带走了弘墩,只留下莲儿在那叫嚣。
陈玉峰运起轻功带着两个人来到我们面前,来不及询问,只听他说道:“快走!”我们几人便飞快的离开了。
不知飞奔了多久,直至跑出西北军所控制的区域,我们方才停了下来。
陈玉峰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对胤禵说道:“跑了一个多时辰了,人困马乏,我看这地带还算安全,就在这歇歇吧。”胤禵点点头,表示同意。
胤禵掀开车帘,看着我说道:“月儿,下来歇歇,喝口水吧。”我点点头,当先跳下马车,随即扶着受了惊吓的弘墩走下马车。
“姐姐!”远处传来墨轩的呼喊,只见他带着人马,眨眼间便来到我面前。
我开心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墨轩笑着说:“王爷让我来接你,姐,咱们走吧!”
我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时。“月儿!”陈玉峰唤我一声,眼神带着浓浓的不舍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有了墨轩的保护,前边应该不会有危险了,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我奇怪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你要去哪里?”
陈玉峰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声音虚弱道:“我怕是回不去了!”猛然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玉峰!”我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颓然倒地的身躯,赫然发现他的背上插着三根被折断的羽箭。瞬间,我的身体入赘冰窟,身子似乎都僵直了,声音哽咽颤抖道:“你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陈玉峰脸色惨白的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道:“当时那种情况,又怎允许有其他的事发生。”
我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抱着玉峰埋怨道:“可你会死的!”
玉峰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轻轻的替我擦干眼泪,虚弱的说道:“月儿,不哭,不哭。玉峰此生是为你而生,如今为你而死,也算求仁得仁,死而无憾!”
我此时哭的肝肠寸断,只是拼命的摇着头,不住的说着:“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说过你会守护我一辈子的,你是大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
“月儿,我死以后,你将我烧成灰烬,洒在这青山绿水中,我会化成风,永远……永远守护着你!”玉峰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