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白玉阶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悠然站着。他着一袭简单的黑衣,长长的墨发随意的披在肩头。面容俊美,身材修长挺拔。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良久,“还不出来么?”男子的声音冰冷中透着一种天生的尊贵气息。让人不禁一头雾水,他……在说谁?
月染诺垂眸快步走到他身边:被发现了。她扬起一个讨好的笑,扯了扯男子的衣袖,“言……”怎么看,她的表情都有一丝心虚……
月子言并不看她,只冷漠道:“我记得我让你静养,不准你随便出来的。”
月染诺垂首,讪讪道:“可是,可是我想出来……”
“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不知道?”月子言伸手扶着身旁的白玉栏杆,面无表情。
“知道,需要……静养。”月染诺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天才,我什么都会。
“倾儿,”月子言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什么都会,对吧?”
月染诺不解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问我这个做什么?
月子言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不知怎么的,月染诺看到他这么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就可以了。”
月染诺歪头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分辨出他的想法。不过,她无奈的发现,她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什么都会。我可是天才。”一脸为此颇为自得的样子。殊不知,自己是送上门被他欺负……
月子言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并颇为认真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月染诺。随后,面无表情地说:“倾儿,既然你什么都会。那么,想来,暖.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肯定也是会的。你都嫁给我这么久了,没有尽到一点作为人妻的责任就离家出走了。回来以后身子又一直不好。但是,你既然说你什么都会。那么,想来,今晚你暖.床也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月染诺目瞪口呆的听着他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着令她无语的话。而且,他居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的表情再自然不过了。大喊:做人不能太无耻……
月子言脸上依然再平静不过,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倾儿,我觉得你在骂我。你认为呢?”
月染诺立马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骂你?!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常理是不可违背的!所以我不会骂你。”
月子言懒懒一笑,伸手把月染诺拽到怀里。指尖点着她的左胸,漫不经心地说:“在嘴里,你当然不会骂我。但是,在这里,你对我不满的时候可是经常会腹诽……”最后一个尾音拉长,透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月染诺身子一颤,不满地伸手抓住他的大手,“你干嘛总是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我身体很弱!!!你还欺负我!你不爱我!”
月子言无奈,抱起她走进宫殿。直接把某个不太乖的人放到软榻上。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压在她上方,俯视着她。看着月染诺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双眸微微眯起:“你在…怕我?”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月染诺点头,“嗯。”她的眸子中划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光芒,转瞬消失。即使一直注视着她的月子言也没有发现。
月子言松了一口气:“乖。”月子言一直都知道,当她承认怕的时候,其实是不怕的。即使她的记忆被篡改,但是,篡改的只是她的记忆,不是性格。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月染诺认为的是:她自己承认怕,他就知道她不怕。当她摇头,他会生气:一个是因为他认为月染诺骗了他,一个则是因为她怕他……
“言,”月染诺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不要这么困着我。”
月子言挑眉,懒懒地侧身,“困着你的一直都不是我,如果你……算了,我出去了。族中有些事需要我安排一下。”
月染诺微微点头,“嗯,早点回来。”
月子言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地说着:“听你这么说,我都不想出去了。”
月染诺扬了扬眉,漫不经心道:“随便你了,反正你怎么想在你自己,我不能左右。”
“如果……我说,你能左右,你会怎样?会离开么?”月子言反问。
月染诺微微一笑:“怎样?我也不会怎样!如果我能左右,我最想做的就是让你自己关自己一个月禁闭!”
“为什么?”
“解气啊。”月染诺无辜的看着他:“谁让你总是欺负我?听说关禁闭的日子很清苦,而且会有一点小折磨。”
月子言无奈,抬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等我回来,要你好看。”说完,转身就走,以免自己被她气死!
月染诺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偏头。良久,终于确定他离开了。修长的指覆上双眸,然而,仅仅一瞬,她就收回指。有一滴透明的水色在她指尖滑落。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双眸冰冷至极。
低低呢喃:“你以为你能篡改?可是,你觉醒的同时,我也在觉醒。虽然,我觉醒的晚,虽然,我的体质没有达到成年,但是,我记忆的混乱程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乱。你在算计什么?先是三族统一,然后是我。可是,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离开又能如何?你好狠,居然强行把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让我的生死都不能由我自己……从此,我月染诺和你月子言恩断义绝!你不配!”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高,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月染诺的指尖不经意的划过左臂。三天前,他以为她晕过去了。
当然,月染诺自己也以为自己晕过去了。因为,如果不是她的潜意识里都认为她晕过去了。那么,月子言一定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衍月宫。而是,不管走到哪都要带着她。以免她擅自走人……虽然不得不说一下,月子言的担心实在是过于多虑。但是,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月染诺有前科。
言归正传,月染诺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三天前的痛苦,直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不仅如此,她还能记得他当时是多么冷漠。而她,也是在那个时候,确定了自己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那天,他不顾她的身体,强行篡改她的记忆就算了。他居然在篡改记忆以后还强行的拿出了月琴!
当初以琴入身的痛早已深入骨髓。而取琴要比以琴入身痛苦万倍!说实话,在月染诺一晚上经历了这两种非人可以承受的痛苦以后。她就彻底恨上了他!这——是他们悲剧的基础。
月染诺缓缓坐起,垂下双眸,长长的墨发顺势滑落。她的眼底晦涩不明,纤长的身子蜷缩着,下颌抵着膝盖。直直的看着前方,然而,她的目光又极为空洞,似乎是在看,又似乎是透过前方看未知的远方。
良久,她清浅一叹,躺下身子,盖好丝被,闭眼……
当月子言走近软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女子闭目沉睡,她纤长的身子被丝被遮住,墨发四散在软榻上。白皙如玉的容颜平静如水,秀美的黛眉微微皱起,似乎在梦里也有什么难解的事情。纤长的睫羽如敛翼的蝶,鼻挺唇红。
他心里不由得微微一软。先前还想着小小地惩罚一下她的念头早就消失不见。他的身子微微一动,躺在她身侧。抱着她,微凉而又温软的触感让他微微挑眉:倾儿现在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了,因为她已经步入阴阳了。只是,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月子言不能接受已经养了三天她还是这么虚弱。而他更不知道——她不能接受的是:养了三天她都快好了……虽然有点虚弱。
如果让月子言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保准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夫为妻纲’。可惜,月子言察觉到她的所有想法都是她允许他知道的……月染诺宁愿一直虚弱下去,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想要出去。而他,并不知道。
月子言沉思片刻,抱紧她,安眠……
殿外,一片黑暗。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殿外,他的周身一片黑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泽。他周身的黑暗比这暗夜还要黑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浑身散发着与这片天地为一体的气息。这也是他周身的黑暗异于天地却又没有被人发现的原因。
他注视着殿内,似乎以此就可以透过墙壁看到相拥而眠的两人。良久,他的身子消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而那一幕,仿佛也是一种错觉……教人误以为双眼出现了错位……只能默默安慰:也许是因为空间的缘故吧。
而他的出现与消失,即使是已经掌握混沌的月子言也没有半分察觉……那么,又有什么人可以察觉到他曾经出现过呢?也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