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头,本来日头就短,到了这个时候,宫里是早掌了灯了。fe/出品而此刻,一盏琉璃灯正搁在夏萦倾抄录书籍的书案之上。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面上,愈发柔化了她原就线条柔美的面部曲线。因微微侧脸的缘故,她的面容半明半暗,愈显沉静安然。
他其实是看不透她的,皇甫寅暗自的想着。这个女子,太过沉静安然,似乎什么事儿都不会放在脸上一般。很多时候,她明明是心中慌乱的,然而下一刻,她却又变得冷静沉着。一如他第一次令小禄子备了药汤给她喝的时候。
若然本性如此,那倒也还罢了。但若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那她就实在太可怕了。
他心中暗暗想着,看向夏萦倾的目光便愈发的深邃难懂。而这个时候,一直站在夏萦倾身侧,为她磨墨铺纸的宁雅终于发现了皇甫寅的存在,轻轻“呀”了一声之后,她很快回过神来的对皇甫寅行了一礼,且低声的向夏萦倾禀道:“娘娘,皇上来了!”
夏萦倾正在专心的细细描绘一幅右上臂经脉图,因为已将完工的原因,闻言竟连头也没抬上一抬,只淡淡的应了一声。皇甫寅见她如此专心,不觉早将先前心思丢下,有些失笑的上前一步,他朝宁雅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惊动,而后走了过来,却在书案的另一侧坐下了。
虽然入住还没有多少时日,但凤仪宫却已明显的带上了夏萦倾的特点。
这位代嫁而来的皇后似乎并不欣赏太过繁琐而色彩浓艳的饰物,相比之宫中其他的妃嫔所居住的宫室,凤仪宫的这座寝宫便显得素净许多。虽是冬日,这座寝宫避风一侧的窗扉却始终都是半开半闭的,清新微寒的空气自外头渗入殿内,配合着燃烧起来有着淡淡清香的特供宫中的红罗碳以及案上供着的几支幽香浮动的红梅,令人倍觉清新。
他正闲闲的四下打量,那边夏萦倾却已描完了最后的一笔,搁下手中小毫,她朝皇甫寅淡淡一礼:“皇上驾到,是臣妾失礼了!”
皇甫寅一笑,道:“梓潼如今可算是找到事儿干了!”
夏萦倾听着这话,却觉得有些古怪,也不知他是赞自己还是讽自己。稍稍一顿之后,她平静道:“皇上言重了!宫中寂寥,日常无事,偶尔抄录一些医书,臣妾倒觉得心中平静许多!”她来南宫其实已有些时日,按说宫中一应主事人等早该将后宫之中的一应事体转交给她,毕竟如今的她,才是这座后宫名正言顺的管理者。然后却一直没有人过来。等了数日之后,夏萦倾也便明白过来,此刻的她,在皇甫寅心中,还远远不够格来管理这座后宫。
说白了,现在的她,不过空担着一个皇后的虚名罢了。
皇甫寅目光微动,没有言语。事实上,后宫的主事权,他本来就没打算现在就交给夏萦倾,不管她是不是青鲲山上的那个女子,这一点,都不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