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看在眼中,皇甫寅徐徐道:“适才,杜子恒来见了朕……”仿佛是有意逗夏萦倾一般,在说了这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之后,皇甫寅竟还有闲情逸致的端起茶盏,细细拨去茶面的浮沫,然后极慢极慢的啜了一口。
就在夏萦倾恨不能跳起来,掐着他的脖子令他赶紧说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说……他的府中来了一个打秋风的人!”
虽然并非是官场之中,但夏萦倾对于打秋风这个词,却并不陌生。
“打秋风”,其实便是“因人丰富而抽索之”的意思,故而也叫“打抽丰”。
而在官场上,打秋风一事更是蔚然成风,无法禁绝。
但夏萦倾却还是不明白,有人往杜子恒府内打秋风却与她有什么相干之处。忍住心中的不耐,她平平道:“皇上今儿到此,就是为了与我谈这个到杜大人府上打秋风的人吗?”
笑了一笑之后,皇甫寅正要说话,外头,金山却已一脸喜色的快步的走了进来。他的手中,却还托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以红绸子蒙着,却看不清里头究竟是何物。
见他过来,皇甫寅便自住了口,移目看了他一眼。
金山笑吟吟的上前,行了一礼后,才向皇甫寅道:“奴才幸不辱命,已找到了!”
略带嘉许的点一点头,皇甫寅道:“呈上来吧!”金山答应一声,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将那托盘高高的捧至头顶,捧到皇甫寅的面前。一边的夏萦倾早被这君臣二人神神秘秘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目光便也自然的落到那只红漆托盘上。
只是一眼,她便不由的微怔了一下。托盘上头虽盖了红绸子,但绸子能挡住东西,却并不能完全遮掩那东西的大致形状。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许多,这一刻,她的心中居然竟有些紧张的意思,但更多的,却还是期待之情。
微微侧头看向夏萦倾,皇甫寅忽而微微一笑,道:“昨儿回宫时,已不早了。朕又忙着看折子,便将这事给忘记了。好在方才总算是想起来了!”他口中说着,便自抬手,揭开了那托盘上的红绸子。
红绸下头,搁着的,赫然竟是一支颜色轻红,纹路如花的木镯子。
皇甫寅一手拿过镯子,一手却含笑的朝夏萦倾微微示意。
怔然的注视着皇甫寅,这一刻,夏萦倾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的感觉。她只是慢慢的伸出微颤的左手,由得皇甫寅轻轻握住,而后慢慢的将那支镯子套在了她洁白如玉的皓腕上。
不期然的微微一笑,皇甫寅道:“倾儿戴这镯子可真是好看!”
鼻中微微一涩,这一刻,夏萦倾竟没来由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抿了下唇,她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丝酸涩感,低声道:“多谢皇上!”语声里却终是不免带了些许的哽咽。
挥手示意金山退下,皇甫寅温声道:“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