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见她忽而面色惨淡,却是不敢言语,只是静静立在一边伺候着。失神片刻,夏萦倾才吐了口气,慢慢的朝她摆手,道:“你且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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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寅端坐在御书房内,御案之上,此刻正堆着高高的一叠奏章。阖上刚刚批完的一封奏章,皇甫寅搁了笔,微感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微阖双眸,似是打算休憩片刻。
金山适时的送了茶来,且低声道:“皇上,杜大人求见!”
眉心轻轻一攒,好半晌,皇甫寅方才徐徐睁眼:“请他进来吧!”
金山轻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过不片刻工夫,御书房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杜子恒一身官服,大步的走了进来。见他进来,皇甫寅便自淡淡一笑,信口问道:“今儿你怎么有空来?看座吧!”前一句是对杜子恒说的,后一句却是吩咐正跟在杜子恒身后的金山。
金山忙应了一声,便搬了椅子来。
行礼谢座之后,杜子恒便在下首坐了,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
皇甫寅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此来所为何事,事实上,在接夏萦倾回宫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迟早是要面对杜子恒的。而刚才金山来禀,言道杜子恒来时,他便知道终究是躲不过。
挥退了屋内服侍之人后,他微微叹了一声,道:“她如今住在暗香宫内!”他没有讳疾忌医的习惯,而且也深知杜子恒的脾气,索性不待他提,自己主动便说了。
杜子恒薄唇紧抿,面色却是愈发的难看:“皇上既已如此做了,微臣自是不能说些什么!微臣只希望,皇上能慎重对待此事,莫要重蹈覆辙才好!”他此来,原是抱着进谏之意,然而他还未开口,皇甫寅却已先说了,言下更是放低了姿态,却将他满肚子的话尽数堵了回去。身为臣子,虽可进谏,但咄咄逼人,却也绝非为臣之道。
沉默了片刻,皇甫寅才道:“子恒的意思,朕都明白!”
这话一出,却是让杜子恒更无法继续说下去,顿了一刻,杜子恒终是慢慢道:“北冥传来消息,德正帝病势日重,立储之事已迫在眉睫。北冥朝中或议立长公主夏萦倾或议请过继安国公世子安嗣稷,两边各持己见,相持不下,争议甚是激烈!”
北冥夏氏,王室血脉这些年愈发单薄,到了夏萦倾这一代,整个皇室更是如同中了魔咒一般,皇室直系多出女儿,便难得出了一个男丁,也是很快夭折,以至于如今竟无可以承继皇位之人。而北冥朝中之所以会议立那安国公世子,却是因为安国公迎娶的乃是德正帝的同胞妹妹宁国公主,世子也正是宁国公主所出,体内流淌的,倒也是正统的皇室血统。
不过这些,却都并不是皇甫寅所关心的,他关心的,另有其事。
皇甫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宇文氏与洛氏可有动静?”
杜子恒摇头:“这两家暂时却还无甚动静,不过依臣看来,也就这几日便该有所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