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如雪,愈见身形羸弱,几不胜衣。-首-发乌发如云,发上,却连一支簪环也无。
什么也不用说,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便没来由的让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夏萦倾螓首低垂,慢慢的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的。既不看他,也不左顾右盼,她只是沉静的缓步而来,眼观鼻、鼻观心,一如册立那日,她慢慢的走向他一般。
御书房内,一时静寂得针落可闻。
夏萦倾就在这一片沉寂之中慢慢的跪了下来:“求皇上……收回成命……”
她并没有说求他收回什么成命,他却很清楚的知道,她在求他什么?杜子恒适才的话语骤然在耳边回响:“二人同起同坐,恩爱逾亘……恩爱情浓……不能或离……”
怒气倏然从他心底狂涌而上,冷笑一声,皇甫寅语带讥嘲的问道:“梓潼如今已成了这副模样,却又凭什么再来求朕呢?”
夏萦倾骤然听了这话,却是不由的微微一颤,好半日竟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错,她如今已成了这个样子,却还凭什么来求他?
惶然自问,夏萦倾却是不由的轻轻的笑出了声,而后她慢慢的伏下身子,缓缓道:“皇上既如此说了,臣妾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其中却似包涵这某种让他有些心惊的东西。皇甫寅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伏地又磕了一个头,而后听到她低沉柔缓的声音:“臣妾还有最后的一句话想问问皇上,不知皇上可肯为臣妾答疑!”
“你说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遥远飘渺,几乎不像是出自他口。
“臣妾想知道……皇上决意攻打北冥……可是因为……臣妾的缘故……”她轻缓却异常艰难的问着。
皇甫寅不语。这一仗,到底是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子,如今想来,却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他只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这一仗已是非战不可。
为了……南苍皇室的颜面……
到了这个地步,她之所以嫁来南苍的背后是否真有阴谋,似乎已变得不那么重要……
他的久久不语,似乎已告诉了她最终的答案,夏萦倾缓缓站起身来,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过身去,步履平稳的往外做去。
怔愣的看着她单薄削瘦的背影,皇甫寅张了张口,但却终于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路径出御书房,夏萦倾觉得自己的心情很是平静,平静的如同回到了三年以前。那个时候,青鲲山上的她,是如此的悠闲而自在。
出御书房一路往西,行至一个三岔,再往南拐,走过一条长而幽静的青石板路,再往西折回,便到了暗香宫。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慢步的行走着,对身边时不时经过的一应宫人视而不见。通往暗香宫的那一条路,却是一条不甚宽广的五彩鹅卵石路。
路的两侧,植种着枝条长而下垂、在风中摇曳生姿的垂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