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之神色如常的对夏萦倾又行一礼,依例说了几句祝福之辞。tu./
夏萦倾深吸一口气后,起身谢过许攸之,而后开口问道:“本宫离宫已有一些时日,不知父皇如今身体如何?”
许攸之朗声道:“陛下的身子并无任何违和之处!下官出京之前,还曾蒙皇上在御花园内召见。其时皇上手抚倚梅园西一株似将枯萎的红梅叹着气的对下官说,自打植梅之人不在以后,这梅眼看着也一日日的萎了,也不知明年还能看到这梅再度盛开否……”
夏萦倾惘然无语,半日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父皇指的,可是倚梅园西侧傲雪亭东头的第五株梅花?”
许攸之应声道:“回公主的话,正是当年公主幼时亲手植下的梅树!”
夏萦倾神思恍惚的轻轻点了点头,却是又过了许久才缓步的步下御案,走到近前,对着许攸之盈盈一礼:“多谢许大人带来家乡消息!”
许攸之似乎吓了一跳,忙忙的闪身避过:“公主此举,当真是折煞下官了!”
夏萦倾闻言,不觉淡淡一笑。许攸之此刻与她离得极近,以至于几乎便能看到这位公主低低垂下的鸦翅般的长睫。而后他忽然就怔住了,因为他清晰的看到那长长的睫轻轻的颤了一下,下一刻,一滴晶莹剔透的珠泪已然无声渗出,而后顺着长长的睫缓缓滑落,在那张略显苍白憔悴的脸上划下一抹淡淡的泪痕,而后悄然洇没,消失了踪影。
许攸之心神大震,一时忘记了说话,只是痴痴的望着夏萦倾,竟是全然忘记了礼数。
自打夏萦倾开始与许攸之说话后,皇甫寅便没再说过一个字,只是状似平静的坐在御案后头,然而随之而来的这一幕,却让他不由的变了脸色。冷笑一声之后,他道:“许大人可还有话说,若是没有了,那就速速退下吧!”
许攸之一惊,显然也已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匆匆退后半步,躬身行礼告退出去。
皇甫寅见他去了,这才淡淡一挥手,示意殿中诸人都可退下了。侯众人退下后,他才冷声开口道:“梓潼难道就不想看一看,你父皇究竟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吗?”
夏萦倾这会儿只觉得身心俱疲,慢慢回过头去,她凝眸看向皇甫寅:“皇上若有兴趣,那东西,臣妾便转赠给了皇上吧!”
这话一出,皇甫寅却是不由的变了脸色,轻哼一声过后,他一抬手,便已揭开了那只木匣。目光才一落到盒内之物上,皇甫寅先是一怔,随后便已克制不住的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朕今儿才算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父女连心……”
夏萦倾本来并无打算回头去看上一眼,但此刻听皇甫寅笑得这般古怪,却是不由一惊,也顾不得其他,匆匆掉头,疾步走了上前。她才走几步,却已清晰的看到了那匣内的物事——一本微微泛黄卷起的书册,书册之上,赫然便是三个大字《百脉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