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都被他掰红了,却依旧不肯松手,乔朗突然就崩溃了,“安安,别不要我,求你别不要我!”安静的脸被他紧紧地压在胸口,她看不到乔朗的表情,却从他撕心裂肺的吼声中听到了一个男人痛哭的声音,乔朗哭了,安静咬紧了嘴唇,她又一次让他哭了,可是这一次,她却尝不到心疼的滋味。
“乔总,你回去吧。”终于还是抬起手臂轻轻地拍着男人的脊背,即使不心疼,她也不想看到他哭,他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他应该继续霸道,继续毒舌,继续将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那应该才是他的本来面目,这个样子太不适合他了,这样痴情的乔朗,会让安静觉得可笑。
钻石的永恒给予了爱情长久的期限,永恒的爱情,这也是每个女人痴迷于它的魅力所在,可是每一对相爱的人戴上钻戒后,却并不是都能走到永恒的,究竟多久的爱情才足够感人,真的就有永恒吗?三生三世太长了,她不稀罕,若能倾心相守,那么一世也未必就不是永恒的地久天长,其实彼此相爱的人,只要一世就够了,可就算是相守一世却也多么的稀有,这个世有多少人能找到爱自己而自己也爱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和相爱的人最终走到一起,不是他们不想,只是现实往往让两者不能如愿,就算当初所有的伤害都各自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简秦川的死就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两个人的心里,再也无法拔去。
“安安,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弥补你心里的那一道伤痛?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
“乔总,”圆圆挡在他们中间,冷笑:“这样就没有意思了是不是?安静不想见你,你可以走了,从她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没交过好运,你就是一颗煞星高照着,你走吧,世界很大,女人也很多,你继续去摧残别的无知少女去吧。”
“不,我不走,我还有好多话要和她说。”
“你想说,人家可不一定想听。”圆圆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男人,笑了:“失去了才知道可贵,是不是已经太晚了?当安静想和你说的时候,你给过她说的机会了吗?你武断、自私、真的是糟糕透了,安静瞎了眼才爱了你那么久,你现在怪她心狠了,可是当初她给了你多少次机会,甚至连孩子都打算为你生了,还不够?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你以为安静为了一百万跟别的男人上床这事就那么简单吗?没脑子的蠢男人,她不愁吃穿有手脚有工作,她要钱干什么?那是她妈妈病了,癌症你知不知道?你一手遮天,为什么不肯花点心思去打听一下,一个电话就能搞掂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当瞎子,有眼无珠的狗东西,只会将怒火发泄在女人的身上,你知道当安静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之前她经历过什么吗?”
“当她两天两夜水米未尽,捧着手机哭着跟莫须有的你说话,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当她胃**和肠梗阻不得不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王八蛋你又在哪里?她是没有保护好孩子,关于这点我没想为她说话,但是她为此都差点成失心疯了,这样总可以了吧?失去孩子你痛她就不痛吗?你怪她打她,可是你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她为你熬汤煎药,再想尽办法哄着你一点一点的咽下去,你知道她是在为你治疗弱精症吗?你知道吗?”圆圆用手指一下下的戳着乔朗的胸口,把这些日子的愤恨通通扎进了这个男人的心里,曾经安静求着不让她说,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凭什么委屈都要女人来受,而男人就可以没有任何愧疚的离开,圆圆觉得这一刻自己好残忍,可是却不能不这么做,如果这个男人不死心,那么安静还将永无宁日。
“你说什么?”乔朗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伸出手紧紧抓住圆圆的手臂,那一刻他终于尝到了天崩地裂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些日子安静到底瞒了他多少东西?他想抽自己的脸,那些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在**虐待着安静,看着她挣扎,欣赏着她的狼狈,然后高傲的扔下一张金卡,呵呵,真好笑,太他妈好笑了,这一瞬间,连他都觉得这好像只是上演了一出闹剧。
乔朗对着安静大声的嘶吼:“为什么要瞒我,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信任,你妈妈死了,我有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一件件事情都瞒住,让我看不到,你纵容我的残忍,我的任性,然后自己把全部的痛苦和眼泪都抗住,现在你被压垮了,你累了,然后你甩手走人了,把这一堆的烂摊子留给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这比用刀子来剜我的心还要残忍百倍?”
“我是自私又霸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从没吃过苦,忍受不了这锥心之痛,所以没办法做到像简秦川那么伟大,也不想祝你幸福,我只想把你抱在身边,再也不会放手,安安,我补偿了家好多钱,我让她的女儿从此上贵族学校,我向他的父母下跪道歉,你知不知道我的腿也受伤了,跪下的时候真的好痛好痛,可我还是跪了,医生说要截肢的,我疯了一样的不答应,我没想别的,就是担心残废了我没资格再来配你,安,你说,这样我是不是不欠他了呢?”
安静把自己的身子靠在沙发里,乔朗说得不错,她那时确实幻想过当他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那种追悔莫及恨不能以死谢罪的情景,然后她会像个太后一样拍拍他的脑袋说一声:平身吧,本宫饶你不死了。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后,她才发觉她是真的累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跟她安静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璀璨的婚戒,而另一枚他一定会给她戴上的,一定会。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回一年前该多好,那个时候他一定不会开玩笑说要睡个处女,更不会一次又一次逗她找她的麻烦,或者回到那个看烟火的春节,那他就会哪儿也不去,天天守着她,这样她有任何事都瞒不他了,可是,没有如果了,乔朗看安静,说:“安安,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安静抬头看了一眼乔朗,他痕迹深刻的眼睛里那种绝望的疯狂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我想抱着你从窗口跳下去,然后我们一起回到那个最初的过去,没有伤害、没有痛苦,让我们重新认识,当那个晚上你出现在我房里的时候,我会笑着对你说:嗨,安静吗?我叫乔朗,可以交个朋友吗?”
安静笑了,她看着乔朗,一字一句的说:“曾经我无数次想跟你一起跳下去,但那只是曾经了,当我面临生死一刻的时候,那个冲上来抱着我的人却不是你,我们是可以一起死的,你却选择了周倩倩,愿意和我同生共死的是简秦川,所以现在,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乔朗重重的摔回轮椅里,他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和他同生共死的女孩了,是他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冬日暖阳中,一行衣着华贵的人慢慢走进机场的贵宾通道,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不停的四处张望着,俊逸却毫无生机的脸庞还是迷倒了一大片的花痴少女,可是当中却再也没有了他想要等的人。
即将走完通道的时候,他猛然回头大吼一声:“安静,我爱你!”
轮椅转过了通道,彻底隔断了他的目光,他知道,她不会再愿意听了,曾经费尽心力要得到一句我爱你,在到手的那一刻才发现它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紧临机场的西餐厅里,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漂亮女孩坐在那里隔着透明玻璃,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她奔出餐厅,抬目眺望,万里无云,一架飞机,卷过白色的云浪,飞逝而过,所有的阴霾纷飞,世界从此分为平行的两极,她用满目疮痍祭奠了这份爱,从此无悲无喜,亦无留恋。
“乔朗,再见。”其实她想说的是再也不见,但是看着那张同样遍满伤痛的脸,她说不出口。
若我们的缘份只走到这里,我希望还有一个天使替我去爱你,我剪断了我的发,剪断了最后对你的牵挂,不会祝福你,我说不出口,只愿从此天涯海角永不相见,但是我转身的刹那,却难过成了你不知道的样子,我不知道的是,我居然还有眼泪……
轻轻抹了一把腮边,嘴角只剩一抹解脱的自嘲,后悔没和他走吗?不后悔!
只是她也不知道,当轮椅消失在目光中的那一刻,机场的另一端乱成了什么样子,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忽然吐了一口血,昏迷前,他在母亲耳边问出一句:“为什么王子与灰姑娘从来都不得善终?”
三年后,美国一个临海的小镇,别墅里两个男人正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地形都查好了吗?”乔朗拉着个脸瞅向正在大口吃他粮食的陆小野,一年前他去哈佛参加校庆的时候居然逮到了陆小野,然后什么都没说,直接在校园里就暴揍了他一顿,总算是弄明白了当年那一幕的始末,但被揍了的陆小野居然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回了家,开始只是噌点吃的喝的,再然后居然把行李都搬了来,更可气的是还牵来了一只大型哈士其犬,那条狗天天爬到他的被子上睡觉,害得他不得不每天跟狗争地方,但是他却不能把这小畜生扔出去,因为陆小野说,这是安静喜欢的东西。
安静?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魔咒般时时敲击着他脆弱的心脏,三年前的一别,即将被押上飞机的那一刻,胸口竟如烈火焚心,痛入骨髓,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口中喷出了一口血,绝不输金庸小说里走火入魔的各位大侠们,吐过之后他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美国的权威医生都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植物人了,可他还是靠着潜意识里的这个名字强逼自己挺了过来,再醒来已经是两年后,醒来后的他就像换了一个人,开始认真的对待生活,锻炼身体,不过冷家老爷子给他派了十几个保镖天天跟着他,他想逃回中国,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直到,逮着了那个过气的陆大明星,陆小野害了安静一次,他也把当年正风光的大明星拉下了水,彻底绝了他的前程,演艺公司解约了,在国内他的追杀令还没撤,现在的陆小野在美国不得不靠打点零工渡日,所以他宁愿天天被乔朗当沙包捶也要抵死赖着这个金主。
吃完早餐,陆小野匆匆走出了门,十五分钟后,一辆普通的吉普借着树荫的遮掩轻轻松松的停在了别墅的北墙头。
不一会儿,墙头上冒出了一颗脑袋,对着守墙的纯种狼犬吹了声口哨,大约是这张脸在狗眼里已经看得太熟了,狼狗只是懒懒的瞟了他一眼就走去了别的地方巡视,乔朗是奸商,从来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他留下他白吃白喝的条件就是有一天要协助他逃回中国,而他一回去就会撤掉陆小野的封杀令,如此,两不相欠。
陆小野在美国混了这么久还真学到了一样本事,就是会写木马程序,他利用近一年的时间攻克了别墅里的所有监控程序,今天终于可以开始实施了。
“喂,准备好了没有?”西北角的那个监控已经被我弄掉了,甩开盯你的人,赶紧过来。
“好。”在别墅里保镖是不敢跟着乔朗的,谁都知道这个被软禁了的大少爷脾气臭,一般都离得远远的不会自讨没趣。
在这最平常的一天,乔家的少主人大摇大摆的逛了一会花园,紧接着身子一拐,借助冲刺的力量一下跃上墙头,最后拿着陆小野的护照逃回了中国,开始了他前途未卜的追妻之路。
初夏的城市正是四季中最好的季节,杨柳依依,满城翠绿,黄昏的天空,晚霞漫天,辉映着来去匆匆的人们,有哭有笑,有爱有恨,而她,仍旧是她。
站在一辆自行车旁的短发女人很愁眉苦脸,她新买的自行车已经是第五次被扎破车胎了,每次当她在各方压力下必须赶去相亲的时候,自行车总是会给她添乱,无一例外的,当她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约会对象鬼影子都没有了一个。
今天这个是导师亲自介绍的,虽然安静很不想去,但读研三年下来的她已经光荣踏入了黄金剩斗士级别,箭在弦上不发不行,医科大附属医院门外补车的大叔看着安静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笑弯了眉:“嗨,医生,又补胎啊?”
安静看着大叔一副贪婪的嘴脸,她有一百个理由相信此人的副业是扎轮胎,他完全可以靠为她补自行车脱贫致富了,但她却不得不继续向恶势力低头,黑着脸把车扔下。
“哟,今天扎得可不少,整整十个洞,十块钱啊,先说好。”大叔笑得一脸慈眉善目。
“十块?不是五毛钱一个洞吗?明明就是五块,你蒙谁啊?”安静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哎,小妹妹你不讲理啊,你这胎都补成个马蜂窝了,这可是要讲手上功夫的,我这都是很优惠的了,我让你换条内外胎的嘛。”
“不换,就补,换了不还得挨扎,七块,再多没有。”安静嘴一歪,暗暗心疼还是太好说话了,应该要死抗着的。
坐在不远处花坛边上看报纸的男人在报纸后轻轻低笑出声,三年了,还是这么的可爱和市侩,他虽然睡了差不多两年,但还是记得他当年临走时是把九龙别墅过到了她名下的吧,为什么她还是很缺钱的样子,乔氏的律师不是没找过她吧?那里面的珠宝首饰随便拿一样去卖一千辆自行车都买得起了。
“哎大妹子,叔看你最近的运势不太好啊,煞星高照呢。”厚黑大叔在补胎上占不到便宜,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这你都看出来了?”望着大叔贪婪的嘴脸,安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竟浮现出白须飘飘的太白金星形像,好吧,她承认是昨晚的电视看多了,但这几天的确是总感觉很多年没找过她的衰运又开始降临了,比如说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她会被从天而降的香蕉皮滑倒,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会突然停电,然后门上还不停的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害得她不得不缩在**连上厕所也不敢去,更可怕的是一天晚上她在住院部办公室里值夜班睡着了,后来被护士叫醒开药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上被插了朵小红花,至于自行车被扎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用圆圆的话来说,那就是衰运来了,放屁都砸脚后跟。
开始还没太在意,现在安静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开口:“那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吗?”
大叔笑得高深莫测,指了指对面的小摊,“那里专门卖从寺庙开光回来的护身符,你去买一个吧,如果能让你命中的煞星也戴上,就会消掉附身在对方身上的妖魔鬼怪,这样就不怕被他纠缠了,这玩意,信则有,不信则无,可说不好呢。”
她肿么知道她命中的煞星是哪一个,又是一个还是几个?安静对着手指头,尽管不屑迷信,但脚还是磨蹭着走向了小摊,摊主说买这类有灵性的东西不能讨价还价,于是精打细算的高材生愣是花了一个月伙食费买了保平安的、财运的、避邪的、乱七八糟的佛珠,桃木剑,金刚杵,玉石等一堆廉价品。
补胎大叔笑得一脸幸福,五五分的啊,今晚可以加餐了。
对此,报纸后的人只能无奈的送她四个字:“高分低能。”
迟到一个小时候当安静骑着车赶到约会地点时,很意外的,这次她的相亲对象居然还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身边还有三个服务员在互相争着要替他添茶水。
“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安静。”安静调整好微笑,有礼貌的打招呼。
“安医生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灵光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很高兴能认识你,你可以叫我——乔朗!”对面的人放下了报纸,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让极其俊逸的脸庞多了几分善良亲和,少了几分棱角与霸气,容颜如故,动人心魄,却有种大病初愈的苍白,他安静的坐在她对面,此刻,唇角温和的上扬,笑成一脸阳光,眼眸却饱含沧海。
虽然只在那张脸上定格了三秒,但安静还是清清楚楚的认出了那是谁,对于这只时常纠结于梦魇的魔兽,没有人会比她更敏锐,那一刻,安静直了眼睛,大叔你是太白金星转世啊,太神了,原来真的是——煞星驾到?
安静第一反应就是掏出一堆的符,然后问他:“喂,你挑一样吧,很灵的,我只收你半价!”
三年的岁月沉淀,她小鹿般的眼眸里那抹曾经让他窒息的空洞缓缓退却,继而被一种坚定所取代,水盈盈的光芒,如古代佳人,美得足以倾城。
他的安安变了,比从前还要漂亮,齐耳的短发因为明亮的光线而渡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无暇的容颜被
岁月雕琢出了女人的妩媚,干净的味道却有增无减,温和的眉眼里盛满了一个历经风霜,蜕变后的女人才有的坚强,这样的女人,怎能不让人想要倾尽所有去爱?
“安医生,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漂亮吗?”对面的男人笑着问。
“像天使一样的。”她随口答。
“不,在爱她的人眼中的女人最美丽。”他的目光带着纯纯的光,凝视她,俊美的容颜沉沉如霜。
她转过头,望向夕阳。
夕阳从窗外折射在他们身上,两人真像一对安静的情侣,那么般配、耀眼。
迷糊的天使与煞星重逢,怎么可能还有返回天堂的机会?煞星会追到天涯海角,然后一口一口将她吃掉。
如果没有再遇到乔朗,安静可能会顺理成章的嫁一个普通的公务员、教师或是国企职工,然后过着平平凡凡家长里短的日子,一年又一年,但正如生命中的许多事物,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预期,又让你不可抗拒。
(谢幕)
番外:
如果当很多年后再见到那个曾经让你又爱又恨的男人,你会怎么做?是将面前的咖啡泼到他的脸上?还是惊慌失措的狼狈逃窜?安静告诉你,她都不会,她会淡定的坐在他的对面,把今天属于他们的戏演完,然后,她向左,他向右,让彼此忙碌的身影,很快融入都市的最深处。
如果现在有人问安静,你爱乔朗吗?她一定还是那句话:爱,曾经非常的爱,直到现在她都承认他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但是那个人三年前在她心里已经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哪怕出现了也和她毫无关系,至于眼前这个,只是她普通的一个相亲对象,她不想去追究他是怎么认识她导师的,这没有半点意义,他们从见面到现在只有五分钟而已,五分钟能说明什么,她对他毫无感觉,这一点上安静和乔朗一样绝对的执着与绝决。
她已经不是那个一见到这个男人就会找不着北的懵懂少女了,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去打听过他的半点消息,她一心一意过着自己平凡的人生,读书、从医,还有将来的结婚、生子,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太多的奢望,这样很好,很满足,她只想一直如此温和的生活下去,曾经让她身心憔悴的男人成为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她没有忘记,只是不想再提起,现在的她再也不会为他而活。
安静看着他黑如墨玉的美眸,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只是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身上再也看不到自负,看不到吊而郎当,却有了一种深沉,三年的时间,是个人都会成长,他当然也不会例外,其实岁月只是将他打磨得更加精髓,那双黑眸,依旧深邃,却仿佛压抑着熊熊烈火般的爆发力。
他也无比镇定的看着她,她就坐在他的面前,一脸淡定,看他的目光无比的陌生,可哪怕是再冷淡的表情,都可以叫他冰冻了那样久的心瞬间融化……三年了,他有些庆幸自己沉睡了两年,否则这近一千个日日夜夜他一定会熬疯掉的。
可是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再也无力去爱的人,他还能追回她吗?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无论能不能,他都必须去追。
咖啡已经见底,该有的礼貌与尊重她都做到了,安静适时的站起身,淡淡的说:“冷先生,谢谢你的咖啡,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所以……”
“你都没有好好了解我,怎么就不合适了?”乔朗急了,冲上去就要抱安静,谁料安静正好转身,这一拉正好将她薄薄T恤下的内衣带子给拉下了左肩膀。
“淡黄色的。”乔朗眼尖,脱口而出,从那掉落出袖口一截的带子就能想像出T恤下的绝美风景,三年了,她的内衣颜色依然是当年他最喜欢的颜色,那是不是代表她的心里还是念着他的呢?
“卑鄙无耻下流人渣臭流氓。”安静立即双手环胸,面红耳赤,侧着眼睛斜睨他,简直快找不出词来骂,三年了,骨子里居然还是这么的下流变态,在公众场合就敢动手动脚,活脱脱的一个痞子,混蛋,就算气质变了,这些年成熟了又怎样,败类就是败类,架了副眼镜也是斯文败类。
“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乔朗想挠墙,“安静,你不能因为我和以前那个混蛋同名同姓同一模样就否定我,那个乔朗已经死在美国了,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看,我都有身份证了,跟你一样,是中国公民。”乔朗手慌脚乱的从钱夹里掏出一张二代证,当然这是回到青市以后花了三百块钱从假证贩子手里弄来的,安静疑惑的看着他。
“安静,我不是什么总裁了,只是一个凭自己能力挣口饭吃的普通白领,我每月领几千元的薪水,在外面租房子住,你看,没有王子和灰姑娘的传说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平等交往的机会,哪怕是从普通朋友做起也可以,你既然肯来相亲,就有结婚的想法,但你不能因为我是乔朗就一棍子打死我,我们试着先交往,你再来和我PK一场,好不好?”乔朗的声音十分的无力,脸色也很不好,他这次是真的想和她平等恋爱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任性霸道的乔氏总裁了。
安静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不语。
两人一阵僵持,最后他终于败下阵来,轻声说:“刚才,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安静淡淡一笑,慢条斯理的说:“我不是那样迂腐的人。”
她这样不冷不淡的言辞和表情让他很抓狂,当年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少女安静回来了,可是他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乔朗专注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点点滴滴都看进自己的心里。
“安安。”他才喊出两个字,她就有些不耐,皱眉一脸认真的说:“乔先生,相亲能不能成功是两个人的决定,不好意思,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了,相信冷先生这样的知识分子是不会向那些小混混一样死缠烂打的呵。”安静说完,再也没看他一眼,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好,好极了,狠,够狠,乔朗点点头,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知道当年的伤害太深,如今不可能一步登天,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他还有的是时间。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她其实根本没有走得多快,他为什么还没有追上来?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失望,安静假意接电话一步三回头,目光假装不经意的瞄向玻璃窗,正好乔朗眉峰微挑,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他只能坐在那里,呆呆看着她离去,他想说,安安,别走,好吗?可惜她不会给他机会。
安静嗖的加快步伐,取过自行车猛踩起来,看着越来越远的咖啡厅,终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回到宿舍,她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那个什么灵光科技,很悲催的,那个单位和附属医院紧紧相邻,那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冤家路窄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酸,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涌上来,眼眶发热,急忙转过脸去,好半晌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看着卧里简秦川的牌位,手腕上的椰壳手环已经很显旧了,可是她洗澡睡觉都不舍得摘下来,闭上眼睛,她依旧可以看见当年那个在海边冲自己笑得一脸温柔的男人,安静说不出自己心底的感觉,只是觉得嘴巴都是苦涩的味道,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她甚至都没办法和心中最爱的那个人说下辈子我们再在一起吧,她知道,不会了,简秦川的死让她和乔朗连下辈子都没脸在一起了。
想到傍晚的那场闹剧,就会觉得很可笑,他们曾经差一点就要结婚了,真的只差一点,别人的初恋都美好得一塌糊涂,她的初恋却是不堪回首,当看着曾经深爱过的人却再也找不到一点感觉,彼此甚至算不上友好,突然就觉得有些感伤,她的指尖慢慢划过牌位上简秦川三个字,仿佛他还在自己的身边,她冲他淡淡一笑,哽咽着说:“简大哥,你是好人,你说,人如果做错了一件事,是不是他再怎么改变都不值得原谅了呢?我不能原谅他…我真的无法原谅…我也不知道要再过多久…才可以放下那一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