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答案,因为,她也曾是爱情的失败者,这一次,安静没有去送圆圆,流产后,她的身体极其虚弱,那巨大的疼痛足以刻骨铭心。
这些日子,她对着乔朗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似乎找不到别的词,而乔朗只是会淡淡的答一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末了,两人只剩一阵沉默。
乔朗站在窗口,静静凝视着花园里金色阳光下的天使,她安静的坐在秋千架上,眸光落在一个未知的方向。
有两只手从身后伸来,轻柔的将她搂进怀里,安静安静的任他抱着,既不拒绝也不主动,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布娃娃。
从他揍简秦川的那个晚上开始,乔朗就发现她再也不会反抗他了,她就像一只在主人面前犯了错的小猫,总是用惊恐又讨好的目光看着他,如果他的脸色稍稍有些不对劲,她就会和他说对不起,然后紧张的瑟缩成一团,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可是他却感到难受,但又无法拒绝这种乖顺,他不知道怎么去拯救她,因为他连自己也没有拯救成功,对着安静,乔朗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个卑微的灰姑娘,作用只相当于一个**,**的玩偶而已。
在安静身体恢复健康的第二个月,两人并排躺在了一起,乔朗吻了安静,算起来,他已经好久都没再碰过女人了,其实他想对她说,宝贝,你重新活过来吧,以后我会把你养得胖胖的,我们回美国,在那里你想生几个孩子就生几个,好不好?
可是,他说不出口,在一次次的背叛与伤害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要这么犯贱的去讨好她,不,这种事情他乔少绝对做不到,他仅剩的自尊心已经快没了,只剩下最后的伪装。
这个晚上,他要了她,在她残破的身体里播撒着种子,用力的播,不知疲倦的播,仿佛只有孩子才能拯救她与他仅剩的爱情,安静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而他何尝不是活在自欺欺人里而已。
起身去浴室的时候,乔朗惊恐的看到,她的下面流血了,而她却一直不反抗甚至连痛也不呼一声,他知道,她是很怕痛的,以前划伤一点点皮肤都会叫得惊天动地,可是现在,她宁愿默默承受也不推开他,只因为害怕他会生气?
那一瞬间,乔朗忽然就崩溃了,他感到很无力,只能紧紧的抱着她,他想,她此刻哪怕是打他骂他都是好的,可是她仍旧瑟缩在他的怀里,用那种害怕且无辜的眼神注视着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安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帮到你?怎样做,才能让你重拾坚强和倔强?”
安静的变化让他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他甚至又做出老掉牙的伎俩,比如用更流氓的手段调戏她,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住脸红了,可是安静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很安静,对这一切都不再有了反应,仿佛只要他喜欢,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乔朗想尽办法却始终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但是她不会害羞了,她对所有的事都真正麻木了,乔朗猛然意识到,安静不单纯的只是精神上在害怕他了,她甚至连痛觉神经都失去了感知。
当他颤抖着将她拥进怀里时,第一次发现,他们在一起滚了这么多次床,原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替她垫上卫生棉,乔朗不停的跟她笑,怀里的小可怜才勉强睡了过去,那一刻,乔朗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喷头,他把头埋在喷涌而出的水花里,成年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放肆痛哭,这样的日子,比坐牢更痛苦,比埋在土里,还要让人窒息,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安静,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哪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上了又因为另一个男人失去自己的孩子后还能将她留在身边的,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把你丢到门外去,从此不闻不问,可是我比别人贱呐,尽管你一次又一次对我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我还是舍不得,怎么办?笨安,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唯有选择忘记,逼迫自己不在乎那段黑色的回忆,是不是这样就可以?”
“可是安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知道我彻底爱上你了,所以才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报复我过去对你的亏欠,你根本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也不明白它究竟有多深,你教过我的,你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有责任心有爱心,对你宽容又大度,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我像呵护最珍爱的宝贝一样疼你爱你,我已经很努力的去学了,为什么你都看不到,还是这么狠心来惩戒我,你确实爱我,可是也同样不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直到现在,明知道我们的爱走进死胡同了,你背叛我了,孩子也没了,可只要我们两个还活着,我还是想试着从新开始,即便知道总有一天还会受伤!只是,求你别再折磨我。”
他咬着牙,狠笑着,看着镜子中那个浑身湿透双眼通红的憔悴男人,“安静,你说你怎么把我害得这么贱呢?是不是非要等我变成一条围着你牛仔裤打转的狗,你才满意?”
他曾经折磨她,又拼了命的疼她,现在面对着她麻木的脸,他不会表达了,从情场高手变成了什么也不懂的白痴。
他有时候想,这是不是报应呢?悠悠曾经诅咒过他,安静也诅咒过他,说他会有报应的,所以现在他真的有了报应,痛不欲生,从没这样害怕过,他不敢看她醒来时苍白的样子,更不敢看她可怜巴巴的眼泪,乔朗溃然闭上眼,在恨与不恨,爱与不爱之间,他挣扎得遍体鳞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累了,这一次,心与身都是真的累了。
各科专家给安静再次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最后神经内科主任对乔朗说安静身体其实是有痛觉的,用针扎她的脚心她会下意识的皱眉,神经末梢并没有失去知觉,之所以不叫不喊,可能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必须要找心理专家诊断。
从这天起,乔朗把更多的时间留在了公司里,他宁愿对着枯燥无比的数字,也不愿再看安静那种怯怯的眼神,那会让他产生犯罪感,仿佛他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可TM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心理医生在接诊了安静后,诊断出她本来就有神经衰弱,外加流产期间遭受到了强烈的外界刺激,导致心理完全崩裂,因为她不想反抗也不愿意表达以至于受了伤也不吭声。
神经衰弱外加中度小产抑郁症,情况很严重,已经有了发展成自我封闭的趋势,更严重将会是小脑萎缩,而小脑萎缩这种病目前全世界都还没有最有效的治疗,也就是说到了那一步就是只能等死。
那一刻,乔朗坐在诊室外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掩面,深深的弯下了腰,心理医生的一席话如同浸了毒的针,让他难过,悔恨,疯狂……他怎么可以那么冲动,明知道她才刚刚流产,身体心理都是最脆弱的时候,可他居然骂她打她,还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套全武行,就算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坏的,他怎么那么坏,他怎么会变得那么坏,安静以前一直说他坏,他还不承认,到今天他才发现她说得半点都没夸张。
乔朗已经恨不得把世界最有营养最美味的东西都找来给她吃了,可她的一头秀发还是一天天的失去光泽,曾经清亮有神的眼眸变得灰暗,苍白的小嘴除了吃饭喝水,大多数的时间都紧抿着。
他感到很无力,只能紧紧的拥抱住她,他多怀念那段对打又踢又挠的女孩,此刻的安静哪怕是哭或者骂他扇他耳光都是好的。
吃了医生的药,安静的情形变得时好时坏,不放心安静一个人留在偌大的别墅里,乔朗只好将她带在身边,因为心理医生说,多接触一些曾经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或许能引导她走出自我封闭的心理阴影。
可是安静已经无法胜任助理的工作了,只要乔朗不对她笑,她的身体就会不停的颤抖,大眼睛仍旧十分漂亮,只是惊恐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神采,怯生生的让人怜惜,她经常会对街上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发呆,有一次直接就伸手去摸人家的肚子,还一个劲的叫着宝宝傻笑,吓得那孕妇差点报警,乔朗不得不又赔钱又赔笑脸的去摆平,那是自小产后,他第一次狠狠的骂了她,因为心理医生说,如果她陷进了某些幻境里而出不来的话,情况会很麻烦。
那以后,安静又变
得很听话,乔朗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是有时候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人实在不忍。
乔朗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走哪都带着她,他办公的时候,她就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专注的看着他,一沉默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乔朗几乎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有一次他要去谈个项目,签完合约又有应酬,宴席上喝了点酒,散席后他直接就开车回了别墅,直到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他才倏然想起少了个人,他竟然将她忘在了总裁办的那间休息室里,活活饿了一天。
开飞车回到乔氏大厦,气喘吁吁冲到四十层找到她的时候,她秀发凌乱的缩坐在电梯边,浑身颤抖,苍白的脸上凄凉的让人心疼,见到他的第一句,她说:“到处都黑了,我想去找你的,可是电梯停了,楼梯也锁了,楼里有鬼,我害怕……
乔朗心里喟出一声长叹,紧紧的将她抱起,搂进怀中,回到别墅,他冲了牛奶,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喝,她的眼泪大颗的滴落,砸在氤氲着热气的玻璃杯里,他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着,不停的说:“宝贝,别哭,别哭,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她颤声说:“对,对不起……”这个对不起包含了她认为的自己对他所有的亏欠,尽管她已经不甚清楚自己到底亏欠了他多少。
安静的眼泪掉得更凶,乔朗叹息着拥她入怀,亲吻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在她耳边不住呢喃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宝贝,别怕,下次不会了,我在手机上做了设置,过一个小时就会提醒我一次,宝贝,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妈妈,在T市会永远照顾你的。”
稀疏的星子依旧挂在天边闪烁,有多少人的心也开始跟着沉沦,一闪一闪的明灭。
用湿毛巾将那两只纤细的玉足擦干净,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温柔,安静不是孤儿,其实与他也没有任何的法律制约,在法律上他没有照顾她的义务,完全可以把她推开,或者送回给她的家人,有时候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宁愿遭受同行和下属的白眼与冷嘲热讽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将自己以前的人生完全颠覆,如果这是爱,那么原来他曾经认为的爱都算不了什么了,原来有时候责任竟比爱情还要伟大。
小东西是真被吓坏了,乔朗想把她换到**,可安静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哭得瘫软在他的怀里,身体的摩擦中,乔朗的手触碰到她胸前的绵软,那里,曾经是他最流连忘返的地方,就连睡觉,也会将手轻轻的覆上去,可是自从上回将她弄出血后,他就再也不敢触碰了,因为心理医生警告过他,安静对这种事产生了心理障碍,如果强行做了恐怕会加深病情。
可是身体间的触碰,让他对她的渴望刹那间变得热烈起来,他把脸深深的埋在她胸前,贪婪的吸取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她并没有愤怒或者害羞,黯淡的眸子似乎已经麻木,在乔朗的不断抚摸下,安静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茫然的睁着眼,一张清丽的小脸毫无生气,面无表情,只有双唇上下抖得厉害,明明是想躲,又不敢躲,只能僵直着身体,被迫承受着。
在以前,只要他一碰她的**,她必定会激动大叫,拼命逃开的,如今,乔朗有些落寞,觉得自己就如同抱着个漏气了的**,身下的人给不了他任何反应,试着推进一点,她立即凄厉的惨叫出声,吓得乔朗赶紧退出,用手一触,依旧是干涩的,他不敢再碰了,害怕又像上次一样弄出血来,他第一次对她的身体彻底的失了兴趣,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又亲又哄:“我不碰你,别紧张。”
出神的望着自己薄薄的睡裤,中间正冒出一个小帐蓬,十分的讽刺,相爱有时候却也无法缠绵,他抱着这个光着身子的女孩,像个虔诚的信徒,只能膜拜心中的天使,任温热的**流进她的颈窝。
安静颤抖着抱着这个第一次如此脆弱的男人,纤指穿插在他浓密的黑发间,哽咽着:“想要……就要吧,我不疼……”
他没有动,似乎是不敢动,怕动一下就会伤害到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享受着她肌肤的滑腻,这是他的报应,他活该,怪不得任何人。
他胸膛的肌肤烫得她的心口发痛,最后融进骨髓里,有个东西轻轻的蹭着她的腿,腿上有点湿,安静知道这是什么,身体又开始止不住轻颤,乔朗忽然顿住,低哑的闷哼。
“对不起。”他轻轻呢喃一声,说完又自嘲的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他们之间,爱与欲都没有了,究竟还剩下了什么,责任?对,也就还只剩下这两个字了,何其可悲!
乔朗笑了,那是一种绝望的笑,自嘲的笑,他有时候想,这是不是报应呢?安静诅咒过他断子绝孙,所以现在他真的有了报应,痛不欲生。
眼泪果然不流了,只是依旧空洞茫然,她似乎是真的迷糊了,连内裤穿反了都不知道,直到被乔朗猛然拽住才有丝惊慌从眼底流过,无辜的眼眸早已失去了色彩,茫然的看着他。
替她穿好衣服,将她抱上床,看着她乖乖睡着,无助的样子惹人怜惜,乔朗心烦意乱的冲进浴室,再一次用手缓解了之前的欲望,她傻了,而他,也快疯了,在这场没有信任的爱情里,他葬送了安静的幸福,又何尝不是葬送了自己……
回到卧室,看着薄被下安静纤瘦的身影,眉头皱起,每天鸡汤鲍鱼的喂着,还瘦成这个样子,顺手点燃了一支烟,俊眸在烟雾缭绕中失神起来。
整整一个晚上,只是相拥,他把自己深深埋藏她的发香里,那说不清是沐浴乳还是天然体香的味儿混合着初夏悸动的淡淡汗香,如迷药,让他痴迷沉沦,又如毒药,让他倍受折磨和煎熬。
凝视着她不安的睡容,薄软苍白的唇如一朵初开的梨花瓣,强烈的吸引着他的视线……那些燥动不已的青春过往仿佛还在昨天一样,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前尘往事在乔朗的脑海里翻腾不息,直到晨曦给白色的窗棂渡上浅浅的金色。
昨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乔朗看着办公桌上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疲惫的自嘲一笑,从小到大,他家老爷子都不许他抽烟,而他也很讨厌身上染着的一股子难闻的烟草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成烟酒不离手了呢?
和她在一起会感到无形的压力和愧疚,真正见了面是折磨,不见面则是牵肠挂肚到更加折磨人的地步,他真的害怕,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她还没疯掉,他已经疯狂了,如果他先疯在她前面,谁还能来照顾她?如果一切都是命运安排,那么,认命?认了吧……呵……他堂堂的乔氏CEO居然沦落到认命的地步了,他自嘲一笑,苦楚而酸涩。
重新倒了一杯酒,突然旁边多了一个高脚杯,乔朗诧异的抬起头,周倩倩用有些颤抖的手去给他的酒杯倒酒,也给另一个杯子满上,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乔朗,身为秘书,看着曾经霸气不已的老板整日对酒浇愁,她心痛,而她所能做的只是想陪着他喝,因为一个人喝闷酒,是很伤身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
“乔总,我敬你。”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我敬佩的真男人,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立刻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了起来,眼角被逼出了泪花,那狼狈的样子逗乐了乔朗,被笑了的人面色通红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更加窘迫了。
这一抬头乔朗才看清她的脸,白皙清秀的小脸,因为酒的缘故,咳得通红,大大的眼睛有些湿润,小小的鼻头带着些粉红,这小秘书天天围着他转,他还真没正眼打量过她一次,原来,倒是挺漂亮的。
只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睛让他的心又微微的抽痛起来,是了,就是这样的眼睛,当初他刚刚与安静相遇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沉沦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中,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多,安静的眼睛已经不复这种单纯的清澈了,这个刚走出校门的女大学生,这样一双眼睛又能保持多久的清澈呢?
当女孩打算去倒第二杯酒的时候,乔朗抓住了她的手腕,“不会喝,还逞强。”
“谁说……不会喝,小看人,我第二杯肯定不会被呛着。”周倩倩下巴一扬
,满脸的倔强,红着脸把手从乔朗的大掌中抽回来。
他能感觉得到在他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当她倔强的抽回手后,抬起头看着他,又变成了柔软安静的表情,像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这个模样,又和现在的安静相差无几。
乔朗有一瞬间的愣神,仿佛时光在眼前穿梭而过,像,太像了,不是长得相像,而是那股神态和气质,单纯的、笨笨的、安静的、怯弱的,还有那清澈眼神中一抹淡淡的倔强,都实在太像。
但是,还是有哪里不一样,对了,是灵魂,尽管气质很像,但是那都是表面的,她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那副怯懦胆小的模样让乔朗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其实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孩,虽然纯情,但只是温室里的花朵,偶尔有些小小的坚强,却远不如野地里常年经受风吹雨打仍然努力绽放的野花动人,安静生病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表情,不论生活有多么的苦痛,她都是坚强面对的,比起这样的脆弱还是那种强韧的灵魂更能吸引他。
“别喝了,你并不喜欢喝酒,别勉强自己。”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有过那样的经历,真的很痛苦,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他懂。
安静虽然抑郁了,但并没有失忆,看到乔朗日日借酒浇愁,她心里更着急,可是却想不出原因在哪里,她很听话了,真的很乖了,他为什么还要生气?安静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会不会是她这段时间没有工作业绩,所以他才会生气?
安静不再畏缩在休息室里了,乔朗在办公室的时候,她胆怯的坐回到了她曾经的岗位上,但是,她的桌面干净如新,什么资料都没有,她六神无主,惶恐不安的呆坐着。
“安助理。”周倩倩穿着得体的套装从乔朗的办公室走出来,路过助理办时,看见安静坐在那里,有些诧异。
她慢慢走到安静面前,嘴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安静。
“你叫我?”安静面无表情的瞟她一眼,冷淡的问,除了面对乔朗会不由自主的胆怯外,安静其它时候永远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你想工作了?”周倩倩轻轻的开口。
“我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工作。”安静打开电脑,决定不理她,但又愣愣的不知道该看些什么,除了乔朗,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有病,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工作的,如果我是你,就会去医院接受治疗,而不是留在这里拖累乔总。”周倩倩温柔的覆上安静冰凉的手。
安静一惊,冷冷的把手抽出来,“周秘书,我一向跟你无怨无仇,而且,我也不愿意跟你有任何瓜葛,请你不要污蔑我,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吗?我好好的,根本没有病。”
“你是有病嘛。”周倩倩委屈的扁嘴,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她又没乱说话,平时安静在乔朗身边就像只病猫,她才过来关心一下,又没有恶意,干嘛这么凶,毕竟安静还占着助理的职位,从职责上来说,还算她的半个上司,被安静一凶,还是有些怕的。
“你才有病!”安静怒斥她。
“喔,我明白了,通常有病的人都会否认,就像喝醉了都爱说我没醉一样,安助理,你身上是没病,但是你这里有病。”周倩倩抬手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精神病!”
“你胡说,你精神才有病。”
周倩倩看着激动的安静,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肩,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你为乔总着想,就不该这样让他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你知道乔总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他为了你心力交瘁,人都瘦得不成样子,在外面还要承受闲言碎语,你知道大家是怎么说他的吗?他们都说乔氏的助理是个神经病,你让乔总在同行面前如何抬得起头?你让乔氏在竞争对手眼里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谈,安助理,你好自私,你把自己缩在壳里,却让乔总在外替你遮风挡雨,可是你有没有为他想过,乔总也是血肉之躯,他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受伤流血的。”
“你……”安静恨恨的瞪着她,此时,映入自己眼帘的不再是漂亮的总裁秘书,而是一只面容狰狞的鬼怪,记忆中那个从电影院里钻出来的女鬼,她不由得一手抱头,一手胡乱挥打着眼前的女鬼,高声尖叫着:“滚开,滚开,救命啊,有鬼啊!”
安静的尖叫惊动了四周的员工,大家都围过来好奇的看着她,或同情,或惋惜,或得意,或痛快。
“安助理,你不要这样啊!”周倩倩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淌。
尖叫声也惊动了乔朗,他满面阴沉的迅速冲出办公室,就看到了神情失控的安静,周倩倩一脸委屈的上前解释,“乔总,对不起,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安助理,没想到她……”
“不关你的事,出去吧,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是不是最近日子都过得太闲了?”乔朗怒视着围观的手下,大家立刻低着头回到各自的岗位,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还在此起彼伏。
“安,你冷静一下,我是朗。”乔朗向仍然蹲在地上、神情激动得失控大喊的安静笑了笑,温柔的伸出手去。
“滚开,我没有病,我不是精神病,你诬蔑我,我咬死你。”安静猛的扑上去,抓着乔朗的手就狠狠咬下去,乔朗闷哼一声,却任由她咬着。
安静早已失去理智,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
直到安静松了口,乔朗才轻轻的拥住她,“乖,你没病,有病的是她们,我们去**躺一会好不好?”
认出了他,仿佛在茫茫人海中发现浮木,安静泪如雨下,紧紧抱住他,凄惨的大哭出来:“朗,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他,只会说:“对不起!”
平静下来的安静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怯怯的神情,她双目呆滞,嘴里不停的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任凭他将她抱到**,但是望着周倩倩在不远处的背影,她姣好的眉还是淡淡蹙起,那女孩的样子,下意识里总觉得有些眼熟,她到底像谁?目光定格在她飞扬的长发上,竟有种自己与她重叠的幻境。
乔朗看着大睁着双眼却一脸茫然的安静,心如刀割,是,他有今天,咎由自取,老天是看他前二十七年过得太舒坦,所以才派安静来惩罚他,如果人生真的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会迎来新一轮的幸福,那尽管来吧,他是不会退缩的,虽然现在的日子,比死更难受。
从那以后,安静的病情似乎变得更重了,她突然喜欢上了一件事,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洗澡。
有一次乔朗半夜醒来,下意识的摸向身旁的人却摸了个空时,吓得一个激伶跳起身来,安静不见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乔朗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为什么要洗澡?他轻手轻脚的打开浴室门,里面披头散发的安静正穿着整整齐齐的睡衣站在水花中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一面笑一面说:“我不脏的,真的。”
那一刻,乔朗尖叫着逃出了大门,在小区的石凳上坐到了天亮,他差些就以为自己看到了晚上出来洗澡的贞子。
窗外阴沉沉的,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一如他的心情,沉静的办公室,一片阴暗,乔朗歪倒在真皮大椅里,那对黑如星光的眸子,在这昏暗的室内显得特别的闪亮,门缝处偶偶尔射进来的点点微光,把他的俊脸映衬得格外的深沉与魅惑。
他已经联系到了美国最著名的心理医生,对方在邮件中告诉他,想要让安静走出自闭,最好的方法就是精神治疗,在心理上给她致命的一击,但是也有可能物及必反,在强烈的刺激下,安静有可能会彻底清醒,但也可能让病情更加严重,变成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纠结,到底该不该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来对她,她的病情已经不允许再拖了,但这么做未免太过残忍,一想到那个优秀漂亮坚强的女孩也许会彻底疯癫,他就会害怕,他的人生第一次这么感到如此的进退两难。
又是一天过去了,暴雨将至,员工一个个的匆忙下班离开,其他办公室的灯一盏盏关闭,惟独他,一直靠在大椅上,动也没动。
灯,蓦然亮起,使整个办公室柔和了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