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无法排斥内心的真实,她就不争气的承认了自己一直无视着的异样之感,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乎了这个男人,一直以来,被他追着,缠着,就这样一步步的沉沦下去,在被他折磨过后,竟然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这样的情节太过老套,但却是她不能自主选择的靠近了这一条路。
心中暗嘲一声,算是嘲笑那莫名的情愫。
安静,他不是你的菜,不是!她只能默默警告着自己。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秋天的阳光带着微冷的风掠过大地,不冷也不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那阳光刺得她眼睛一阵干涩。
安静漫无目标的走在大街上,现在,她是一丁点的睡意也没有了,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她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怔住了:晚上一起吃饭!
真的要,一起吗?
我约了朋友,没空。安静不着痕迹的拒绝,但显然没用。
很快的,短信再次响起:推掉,我这是工作餐。
安静盯着手机直咬牙,这个霸道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没那种心思就不要来招惹她,搞成这种局面,她要怎么办嘛。
啊啊啊,好烦啊!安静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看来,她真的需要给自己一个调整的时间,看了看路边超市外的各类月饼广告,才想起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在学校的时候,每年的中秋节她都会回家和妈妈一起过,现在虽然工作了,但也不能例外,好吧,放假的这三天,她一定要好好让自己从这些不正常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只是现在,她必须要找个人出来聊聊天,否则一定会郁闷死,给圆圆打了个电话,正好她今天休班,两人约在KFC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好的原因,总之一上午乔朗的心情是格外的舒畅,蓝色镜面的乔氏大厦会议室,正在召开三季度的例行会议。
天气好人的心情自然也会跟着好,比如这个万年难得露一次温柔笑容的总裁,今天居然在跨进会议室的时候笑着拍拍每个高层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了!”
尽管大家都被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上司古里古怪的举动弄得有点毛骨悚然,但每个人还是顿时觉得精神一震,不过久经沙场的各位高层仍旧表示压力很大,总裁心情好,不代表下面的人可以掉以轻心,偌大的会议室里,众人如坐针毡,一些级别稍低的部门主管都知道,每一次召开例会,如果自己的报告出现纰漏,那么就等着扣发当月奖金甚至卷铺盖走人吧。
市场经营部主任报告完毕了手头上的数据报表,半天没有等到总裁的回复,他以为自己哪里又出错了,战战兢兢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都是细密的汗。
孟超第十次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坐在会议室上首的乔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总裁对着空气,又在笑了……
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这么严肃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够在神游太虚,孟超一见这种情况,连忙小声叫了一声:“乔总?”
没有反应。
“总裁?”
依然没有反应。
坐在旁边的孟超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冒着被发配非洲与非洲狮做邻居的危险,桌子底下的长腿轻轻踢了踢乔朗,这个时候只能这样来唤回他的三魂六魄了。
乔朗抬起黑眸,淡定的扫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原样,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他的声音沉沉的,却是落地有声,“邢主任,你报告中所说的紫金苑小区的成交量数据是错误的,第一期清水房的成交量应该是98%而不是88%。”
众人无不抽一口冷气,市场部主任站不住了,胆战心惊的说:“乔……乔总,我下次一定核算清楚。”
“这样的错误不允许有下次,如果再让我给你指出来,那么你的岗位就可以换人了。”
他话音一落,从容站起身,双手很自然的划入自己的裤袋,挑了挑眉,“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一会把手头上的报告汇总到孟助理这里,散会!”
孟超低着头跟乔朗走回到办公室,终于还是忍不住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少爷,老爷子说你生来就是从商的料,果然是人才啊,一边在神游太虚,一边还能准确的抓住数据漏洞,不知道是不是还能一边在**做那事的时候一边吃饭啊,哈哈,说真的……我跟了你那么久……
“你很闲?”乔朗连头都懒得抬,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孟助理,我越来越发现你跟女人差不多,八卦。”
乔朗突然无比邪恶的笑了笑,淡淡的问:“孟助理,我也很好奇,两个男人在**的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办事呢,既然现在你这么闲,不如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亲自演示一遍啊,还有,你没事就对着我擦口水的事……”
孟超瞬间黑了脸,说:“我还要去整理报表。”说完,立正,向后转,快速闪人,真是的,少爷怎么会知道他是个GAY呢,他的保密工作一向都做是很好的,这事可不能让老爷子知道啊,他最怕有这种人去勾引他儿子了,否则,饭碗不保啊,真是要命鸟。
婴儿用品店里,圆圆拿着一个奶瓶得意的走出来,显然是砍价顺利。
“快三个月了吧?医生怎么说?”安静很体贴的搀住了她的胳膊。
“我自己就是医生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胎儿有点不太稳定,前三个月嘛,都这样。”圆圆端着一碗芝麻糊,吃得满嘴黑呼呼的。
晕,怎么结了婚的女人就这么不讲究了,安静皱了皱眉,“那个,志军最近很忙吗?”
“他哪天都忙得蛋疼,听说是又调了一部门,专门搞接待,陪着行长整天吃吃喝喝,夜不归宿,今天不是农行请就是工商请,要不就是招行,反正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这不,结婚前买的十斤米,现在还在那里,他不在
家,我就回去啃老去。”
安静干干笑了笑,她到底要不要把昨天看到的告诉圆圆呢?算了,她现在是个孕妇啊,圆圆的脾气什么样她很清楚,不能冒这个险。
有些时候,安静觉得,她和圆圆能成为闺中蜜友,性格上还真挺像的,她们就像是一株仙人掌一样,外表有着尖锐的刺,看上去很坚强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剥开了内心之后,完全就柔软得不堪一击。
“喂,你怎么了,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圆圆伸手掐了掐安静的粉颊,嘻嘻笑着。
“这也能看得出来?”安静一脸不敢置信。
“那是,我是过来人嘛,哎,真的啊,是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临床医学史上最清纯的系花,快说是谁?”
“没有,别乱说,我就是问问,八字还没一撇呢。”安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就知道你一准啊是暗恋,你从来就这德性,改不了的,男人不主动,你宁愿放弃掉也不会有半点表示,不过安啦,人生在自己手里,做人千万不要坚持着不应该坚持的,放弃了不应该放弃的,有很多东西,比你心里想的更为重要。”
圆圆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她一只手抚在了腹部,而眼神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落向了天空的最深处。
安静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千金小姐能说出这样一番有哲理的话来,她总觉得圆圆这话一语双关,看着是对她说,实则也是在提醒着她自己。
安静低下了头,幽幽的说:“如果说对他没有一点儿动心,那是谎话,可是圆圆,我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如果明知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苦恋,你还会把心交出去吗?”
圆圆揉了揉安静的长发,笑着说:“未来是不可预知的,其实命运如何,更多的时候也是靠自己掌握。”
靠自己掌握?可以吗?安静有些茫然,在恋爱经历上,她还是一张白纸。
像是想起了什么,圆圆突然看向安静,小心的问:“你的那个暗恋对象,不会是简秦川吧?”
“简医生?当然不是。”安静想也没想就否了,是啊,这段时间,忙着找工作,适应新环境,似乎很久都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也没有找过她,那个晚上,他该是生气了吧?
“我这段时间挺忙的,跟他没怎么联系,那个,简医生跟他女儿,都还好吧?”安静颇为认真的问。
“看来还真不是他啊?”圆圆笑笑,说:“我休完婚假上班后才听说他被派去援藏了,博爱这批去了十个人呢,都是各科的权威医生,他女儿没跟去,听说是送回老家了。”
“什么,他去援藏了?”安静大惊,那个晚上,他曾问过她,想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出去看看,还说想教她骑马,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想告诉她的,只是,她没有给他一个告别的机会,想起简秦川那双受过伤害的眼睛,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抽抽的疼,他才刚刚和女儿生活不到半年,又再次分别,做为父亲,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的,神经外科那么多的医生,为什么非要他去不可呢,安静真想通过她与乔朗现在的关系,能够想办法让他调回来,不过,这还得要先问问当事人的意思,由于之前的手机坏了,存的号码都已丢失,安静当即从圆圆这里拿到了简秦川的号码。
迫不急待的就发了一条短信:我是安静,你还好吗?
等了许久,手机也没有短信进来,看着安静心神不宁的模样,圆圆说:“既然跟别人没那意思,就别再打扰他的生活了,有些人久了不再出现,慢慢的也就淡了,何必呢!”
虽然圆圆说的也很有道理,可安静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曾经帮过那么大的忙,可是又不能冒失的挂个电话过去,算了,说不定在忙,再等等吧。
没等到简秦川的电话,倒是等来了那个最让她纠结的电话:“在哪,我来接你。”
呃……安静看了一眼圆圆,绝对不能让圆圆看到他啊,不然会被BS死的,“那个,我先送朋友回家,然后再约啊。”
不等乔朗回话,安静立即挂掉了电话并关机。
“居然敢关机,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办公室里,乔朗恨恨的骂,但是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的眼角眉梢都漾满了笑意。
正想怎么开口跟圆圆说时,圆圆倒是善解人意,说:“行了,约会去吧,我娘家就住附近,我回家吃饭去。”
“我送你过去吧。”安静不好意思的笑笑,一直送到小区门口,圆圆才笑笑说:“去吧,别让人等急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别放弃了不该放弃的。”
目送圆圆走进楼道,安静才转身走到一棵树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对方的声音轻柔似水,让她一下就浑身无力。
没让她等太久,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了她面前,车上的乔朗冲安静招招手,“笨蛋,你可真会选地方,这里不让停车的。”
见到他,安静好不容易有点平复的心情瞬间又沸腾起来,视线更是不知要往哪里摆,安静深吸一口气,只得无视心里此刻翻江倒海的异样感觉,默默打气,只是一个吻而已,又不是没亲过,他就是那样的人,玩亲亲跟吃饭一样自然,就是这样!别想多了,这就是秘书与老板的工作餐,仅此而已。
这样想后,她挺直腰板向车子走去。
逛了太久的街,上了车后,才觉得筋疲力尽,靠在车窗上,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怎么,没回去补觉?”乔朗看了眼她,突然俯下身替她扣好了安全带,这个举动一下子就让安静惊得跳起来。
他那张俊脸此刻近在咫尺,熟悉的薄荷香呼入鼻息,吓得她连忙退后了几分,脸色很是尴尬。“紧张什么?”乔朗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专心发动车子。
夕阳开始慢慢沉入地平
线,带来满天霞光,挡风玻璃上,橙黄色的余辉折射出五彩的光,车子里一直在放着歌,是许茹芸的专辑,安静一直不觉得乔朗是那种喜欢音乐的人,她更加没想到居然会和自己喜欢同一个歌手,她也喜欢听许茹芸的歌,那轻柔婉转的芸式唱腔,总能让人的心瞬间安静下来,百听不厌。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什么结局
自始至终全是你
让我投入太彻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
演出相聚和别离……
《独角戏》,大学时,每一次去KTV都是她的必唱曲目,只是她不知道,原来他也喜欢。
那伤感的歌词,让她心中发颤,她的爱情,会不会也如歌词中唱到的那样,至始至终,都只是独角戏!会不会她也会遇到这样一个导演了这场戏的命中克星,故事注定悲剧,留她孤单活在角色里,自言自语?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爱情来临的时候,爱了就是爱了,哪怕理智如何挣扎,可是你就是爱了,没有办法抗拒,如她,如圆圆!
目光就这样忍不住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非常完美,额头有几丝碎发垂落,脸上没有了那痞痞的笑容,窗口照耀进来的阳光,因为是逆光,所以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线里,就连那睫毛都是绒绒的,又密又长。
不……不能再陷进去了,安静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她不知道乔朗要带她去哪里吃饭,只看见车子穿过人流,出了城,出城后的风景非常漂亮,已经是仲秋时节了,高速公路两端山野阡陌,偶尔会闪过一些农家小院,还可以看到一些柿子树上,挂着已经开始泛红的果实,像是一个个小灯笼,远远望去,特别可爱。
她干净的笑容不自觉的就浮上了脸颊,乔朗不由得心中一动,柔声说:“有一家农家乐,味道很不错,还是刚回来时市里那帮领导带去的,也好久没去了,那的鸡特土,就想着让你也尝尝。”
安静笑了笑:“那我真是有口福了,其实我在这个城市念了五年书,还没有出过城呢,第一次。”
“哈哈,那看来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耶。”乔朗得意的大笑起来。
安静愣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一张俏脸羞得通红,这男人,真讨厌,占了便宜还卖乖,还是那么恶劣,一点都没变,哼。
在心里将乔朗掐死了无数遍之后,也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有鱼塘还有一片桔子林,这里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山野间特有的清香,让久居城市的人们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着。
安静很是纳闷,乔朗吃饭的地方怎么就那么的与众不同呢。
其实饭菜也很简单,两个人吃得不多,就杀了一只土鸡做川汤,然后点了个野葱煎鸡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土鸡汤太香太甜,还是因为身边的人不停的为她夹菜,总之这顿饭安静吃得特别香,也特别饱,甚至于后来每次吃到鸡肉时,她都忍不住要回想起这短短的几个小时。
“我……想求你件事。”回去的路上,安静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什么事?”乔朗笑得很是惬意,满面春风。
“我有一个朋友,是博爱的,他被派去了援藏,可他有实际困难,所以你帮下忙,让他调回来吧。”安静低语,声音柔得像夜风在吟唱,方妮珊珊刚上幼儿园,好不容易才熟悉了环境,现在又被送回了老家,只能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这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很不好,想到这点,安静就觉得无论如何她也要帮帮简秦川。
“你朋友?”乔朗歪头看了看她,淡淡的问:“叫什么名字?”
“脑外科的,叫简秦川。”
乔朗笑了笑,手背上的青筋却跳了一跳:“你和简秦川是什么朋友?”
呃……安静想了想,如果把关系说得亲密点,是不是事情就会好办一点?
“曾经是——男朋友!”她吞吞吐吐的吐出了那三个字。
他终于冷笑出声:“是吗?”
这三个字只让他觉得胸口有勃发的怒意难以控制,甚至是说出口的话带着一种明显的酸涩,他都已经无法去压制。
乔朗眯了眯眼睛,抿唇沉默良久,最后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静,说:“这个名单是院长定的,都经过了综合考虑与评定,我身为总裁当然也不能以权谋私是不是?”
这个女人,第一次求他,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怎么,她还是忘不了他吗?调回来,回来让他们双宿双飞?想都别想。乔朗心里咬牙切齿的腹诽,脸上的笑容还是灿若夏花。
安静一听乔朗的话,就有些不太高兴了,这怎么就是以权谋私了呢,整个医院都是他的,派谁去不派谁去根本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是她太自信了,以为请自己吃了餐饭,自己就能在这男人面前说得上话了,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而已,早就警告过自己了,不要对这种人抱有什么幻想,被BS了吧,安静你就是活该。
“你不想帮就算了,别说这些大道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安静突然觉得整个人筋疲力尽,靠在车窗上,一动也不想动。
窗外,树影不断后退,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安静只觉得胸口发闷,憋得难受,伸手按开了车窗,车子的速度不慢,风呼的一下全部都灌了进来,被风迷了眼睛,安静有一种猝不及防的狼狈。
隔了一会儿,只听到身侧响起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哼,一个拖儿带女的男人的床你都肯上,他不在你就寂寞了是不是?你还能不能再贱点儿。”乔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话一出口才有点后悔起来,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