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情生隙，前路隐彷徨
“颜儿既然是太子的遗孤，为何爹你还要让他只身犯险入朝为官。你不是更该保护好他才对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他既是太子的血脉，就得要承担起自己的宿命和责任。”
“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做或许根本就是徒劳的。”就凭他们父子的力量能抵抗整个朝廷？就算他知道他爹暗地里一直在纠集太子的旧部，可是比于整个稳若磐石的宋氏王朝，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的事情。
“还烦请王堂主告知我那俩人现今人在何处？”
“公子你就别为难我了，你是没看到主上昨天出来的脸色，他可是费了很多心力救了公子。伯益实在不敢私自让公子出去，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有两个脑袋也不够主上砍的。”
“墨澜。”燕十三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什么？”他说怎么醒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人呢，难道墨澜真的把他们两个扔下了！
“对了，叫你打听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不行，一想到还有头狼住在对面我就不安心。等不到明天早上了，我们现在就走。”
个们么有。“等等，王堂主，不知道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在哪里？”燕十三自醒来后便没见着乔木和展颜的身影，心里有些担心。
找人？他要是不想让人找到，凭那两个呆子能找到他们？就让他们再多转几圈好了。这三天损耗的真气太多，他需要好好补个觉来缓冲一下。燕十三这次受的伤意外的重，不但被震伤了脏腑，连经脉也受损了，若不是有那些药草汤再加上他自己深厚的内力双管齐下，搞不好他会昏个十天半月也不稀奇。
“有倒是有，但是主上吩咐不用上前打招呼，只要确定他们是否进城来，住在哪里就可以了。”
“是。”zVXC。
“不忙。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也不去好好休息，守着我做什么！”
乔木这脑袋一向不靠谱，唯独这次做了次正确的决定。半夜时分，景灏果然不死心又过来找展颜了。可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最后硬闯了进去才发现屋子里根本没人，床铺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下楼一问小二才知道，原来他们不知为何匆匆退了房早就走了。
“好得很，公子请放心。”
替人疗伤本就是件损耗自身精元的事，更何况还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王伯益看高墨澜的脸色也是极差，赶紧引着他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去。
不可以让爹失望，可是爹，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嗯。”
“是，主上您请放心休息，属下会照顾好燕公子的。”
一连三天，高墨澜房门都没有迈出过一步，只有下人不断的按照吩咐将泡好了药材的热汤抬进去。王伯益亲自在门外守着，屋里的人三天三夜不眠，屋外的人也没敢合眼。直到第三天傍晚，房门才被打开，高墨澜满脸疲累的出现在了门口。
“让他多睡一会儿。”
“你不说，我不说，墨澜就不会知道了。”
仔细听了听对面的动静，乔木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探出头来，走道里没人。他朝身后的展颜招呼了一声，自己先闪身出了门。展颜虽觉得这样做有些太夸张了，但若不依了他，还不知道他要怎么闹下去。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轻手轻脚的跟着乔木一起下了楼。再“既然知道，就给我长点记性。”
“那怎么样，现在有消息了吗？”
“不出去了。啊，对了，他们没有受伤吧？”
城郊王伯益府中。
景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为何变成了这样！展颜竟然连和他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紧握的拳头捏到骨节泛白，他恨，他真的好恨！
“属下已经为主上准备好了房间，主上先过去休息一下吧。”
“是不是一个书生和另外一个年轻人？”
“等十三醒了记得叫醒我。”
燕十三不觉松了一口气，他历来知道高墨澜惯着自己，知道展颜和乔木对自己来说意义不一般，所以才没有真的狠下心来对他们不闻不问。当时一定是急着给自己疗伤所以才把他们撇下的。虽然不懂高墨澜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但不可否认的，燕十三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背叛他。
高墨澜这一睡下去竟接连两天没转醒。燕十三在第二天早上就清醒了过来，王伯益记着高墨澜的嘱咐正打算要去叫醒他禀告，却被燕十三拦住了。
“公子别急，主上倒是有让我去打听两个人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公子所要找的那两个人。”
高墨澜昏睡了两日才转醒，睁眼就看到燕十三倚在他床头睡着了。眉目安静不带半丝戾气，隐隐绰绰的他觉得自己又看花了眼。重重的闭上眼再睁开，果然是十三不是那个人。他无声苦笑，伸手将燕十三摇醒。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伯益。”高墨澜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进屋睡觉去了。
“墨澜，你醒了！”燕十三见他作势要起来，赶紧将他扶坐起来靠着床栏。
“那公子不出去了？”王伯益算是小松了一口气。
“万万不可，公子的身体才刚好，还是多休养的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对主上交代。”
燕十三刚进夜魅的时候，王伯益还在夜魅总部待着，自然知道他得主上亲自授受武艺，饮食起居也是一起，这在夜魅是前所未有的荣宠。燕十三的话也相当于半个高墨澜的效力，王伯益见他这样说便也不再坚持，答应了要退下去。
“灏儿，你是爹的儿子，你是唯一不可以让爹失望的人。你要记住！”景坤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伯益也不敢怠慢，分别在高墨澜和燕十三屋外加派了人手日夜守着。夜魅这些年虽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但也树了不少敌人。能把四刹之一的燕十三伤到这种程度，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遇到了强敌攻击。
“阿乔，一定要这样吗？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吧！”
“主上请放心，已经打听到了。他们在三天前进了城，现在正住在城南的迎宾楼。我按照主上的吩咐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但是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已经好几天了。”
燕十三蓦地想到自己是怎么受得伤，如果不是展颜突然冲过来护在景灏前面，他又怎会挨了景灏那三掌。如今高墨澜不惜损耗自己的真元救了他，自己却还一心只想着展颜。
景灏有些悲凉的看着他爹，景坤已经陷入了一种自我意识的疯狂里，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报仇两个字再没有其他。为了报仇，他可以牺牲太子唯一的血脉，可以毁掉自己儿子的幸福，甚至可以赔上自己的性命。
“不知燕公子所指的是哪两个人。主上只带了公子一个人过来。”
“公子？”
“饿不饿，我去帮你拿点吃的来。”
“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爹还一直苟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替太子报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是我肆意让你为难了。我这就去看看墨澜。”
也好，也好。反正自己此去凶险无比，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就让桂花糕好好的活着，不管是在谁的身边都好。
“主上，你没事吧？”王伯益见状赶紧迎上去。许是太消耗的精气太多，高墨澜连说话都嫌费力，只扬手一挥示意还好。
乔木左想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虽然他一副要干架的仗势，可是他也明白要动起真格来自己绝不是那个景灏的对手。要是对方硬来的话，他搞不好还真的没办法应付。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要连夜换客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景灏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对展颜的纠缠。
“可是”王伯益有几个胆子，敢把高墨澜的话当耳旁风。
“既然这样，那就请燕公子好好休息，主上醒来见您没事的话也会很高兴的。”
“没关系，墨澜要是责怪下来就说是我拦着你的。”
“城南的迎宾楼，公子你要去找他们？”
“是的。”
“爹，我累了，您先出去吧。”
“十三，醒醒，怎么睡在这里？”
“已经无碍了。倒是你，因为救我损耗了这么多真气，身体要不要紧？”
“那就好，那就好。”燕十三喃喃念着朝高墨澜的睡房去了。他能做的都做了，他答应了高墨澜只送展颜到扬州就跟他南下福州。而今展颜也终于见着了景灏，他也已经明白了展颜最后的选择。生死关头最能见人心，展颜最终的选择不是自己。
“怎么了？”
“我是不是和你喜欢的人长得很像？那个人，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高墨澜蓦地脸色一变，却不是生气，而是痛苦和哀伤。仿佛好不容易结了的疤突然又被人生生撕开，露出血淋淋的皮肉。燕十三几乎从未见过这样的高墨澜，许是自己问得太突然，他连掩饰都来不及掩饰，神色间尽是仓皇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