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无法逃避的现实
白莎看到裴金城的眼睛,听着他说话那种冰凉的口气,心弦一震,她不该的,不该这样反驳他,他最不喜欢那样的女人,“金城,我没那个意思,那等你下次空下来,我们再出来,这次就一起回去吧。”
裴金城揉了揉额心,“你不是要玩?”
“你都不在这边,我多无聊。”
“白叔叔和文阿姨都可以陪你,还有Sunny。”
“……”白莎听到裴金城叫自己的父母依旧是叔叔阿姨,心里一直隐压的气焰就要冲破她的束缚,她强行忍耐,“金城,我们已经注册了,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称呼申萱的父母难道也是叔叔?阿姨?
裴金城默了半晌,“还不太习惯,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一个称呼而已?
白莎心房一寸寸凉下去,看着自己的父母坐上了初来时的轿车,心里一阵酸疼,怎么可能会不习惯?结了婚不都该随她一起称呼吗?
裴金城上飞机之前,第一件事,打电话回裴家让生叔在裴家附近道路一直到大小路口,都安上裴家的摄像头,而且谁都不准说。
公司外的几个出入口都安上摄像头。
如果这是一起嫁祸,申萱经常出入的地方,他都必须要有自己监视范围。
上次申萱车子出了裴宅过后的那个时间段的路口摄像头全部没有记录,这事情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鸡蛋既然不能和石头碰,他就不碰,但是以后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申萱连连睡不好,房间里熏了安神精油,无济于事。
翌日醒来脑子像被车轮在辗压一样,痛得揉摁都没用。
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申萱很少赖在**起不来过,那敲门声一听就是金悦的,只有她会这样急,小英还在医院,钟妈不敢,裴金城敲都不用敲,直接推门就会进来。
“进来……”申萱喊了一声,绵绵无力。
金悦以前是不敲门的,后来被裴金城扔出梧桐苑去一次后,再也不敢了。
一听申萱这样的声音,当即以为申萱病了,转动门锁就跑进了卧室。
“嫂子,你怎么了?”
“金悦,一大早的,有事?”
金悦一看申萱脸色并不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什么异状,便把床边的拖鞋给申萱摆摆正,“我来伺候你起床啊,再陪你去吃早饭。”
“怎么了?”申萱慢慢坐起来,要说金悦对她好,她是知道的,但是金悦也是千金小姐,哪有来伺候她起床的道理,看到金悦躲闪的眼神,申萱靠着床背以此养养精神,再次追问,“到底怎么了?”
“嫂子,要不然咱们今天去外面吃吧,我去跟爷爷说,裴家的早餐,我都吃腻了,我想去外面吃早茶。”金悦转身去申萱的衣柜,大方的拉开别人的私人衣橱却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不礼貌,从里面挑了申萱的休闲装,拿出来放在**,吐了吐舌,做了个小鬼脸,“快起床吧,今天正好周六,我们出去吃,吃了早饭,我带你出去玩玩,你别开车了,也享受一下有司机的感觉。”
申萱一向知道金悦这丫头藏不住话,有点什么心事,一准露出来,这样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她有些不安。
特别是裴家这样的门户,早餐是极重视的,因为每房晚上的应酬都很多,所以早餐相当于是宅子里人气最旺的时候,老爷子想要人丁兴旺,又不愿意耽误每房晚上的应酬以此耽误生意,所以早餐这顿饭,除非生病或者出差,不出席的例子少之又少。
而金悦这丫头平时纵使再调皮捣蛋,早餐也不敢提出什么带着人出去吃,还说什么吃腻了的话,裴宅的早餐都能腻,还有哪里的早餐能吃?
每个星期都在换不同的菜式,小点都是按各房主子的喜好天天在换。
金悦有事!
“你不说,我就不去,我还是去主宅吃。”申萱掀被下床,趿上拖鞋。
金悦跟着在申萱后面有些急,张口欲言又止,只是一直催着申萱快一点。
申萱跟着金悦刚上了电动车,金悦便对司机说,“去停车场。”
申萱马上道,“去主宅用早饭!”
司机很为难,“大少奶奶,小姐。”
申萱说话向来都冷清,这时候虽然穿着双休日才穿的休闲装却依然有她的气势,对着司机正声道,“裴家的规矩你是懂的,等会老爷子问起来为什么有两个人没去主宅用早饭,这车可是你开到停车场去的。”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一下,“大少奶奶,您可别……,去主宅就是了。”
金悦气得一嚷,“都说不要去了!你敢去,我就跟爷爷告诉你的黑状!”
司机快哭了。
申萱扶着椅背半弯着腰站起来,然后下车,抬一下下颌,清傲的对司机说,“送小姐去停车场,我走着过去。”
早晨的风吹起来,有点凉。
申萱束着的马尾被风吹了些发丝起来,栗棕色的发丝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更亮了些。就算穿着休闲装,她也扎着精干的马尾,就算没有睡好,她也扑了淡妆,今天特意戴了美瞳,看起来,精神奕奕。
金悦只得妥协,拉着申萱一起坐上了电动车,咕囔的说,“好嘛好嘛,都依你,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了,你也一点也不听我的了。”
申萱拉了拉锦赔的手,安抚她。
车子在主宅外停下来,对面那头的电动车也开了过来,申萱清楚的看到裴金城坐在第二排,白莎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那依偎在男人肩头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幸福似的。
第三排,坐着白莎的父母。
今天还来了一个人,白烈旭,省公安厅厅长,省政法书记,白立伟的弟弟……
天哪,真是好大的面子,蓬筚是否生辉?珊挽一前了。
这么大的面子,却没有一点荣幸的感觉,心痛得难忍。
起床的时候头疼如车轮辗过,此时却是心疼如车轮辗,白莎脸上的笑容分明就是带着钢钉的轮子,辗过她的心脏……
金悦拉着申萱的手,紧了紧,低声央求,“嫂子,我带你出去吃吧,好不好?……”
申萱恍若未闻,听觉不听使唤。
璇听朗同是。
她只听到白莎甜糯着叫“金城。”
终于这样正大光明了吗?
以前是白小姐的时候,白莎何曾这样挽靠过她的丈夫?
如今是裴金城的姨太太了,就不同了?
“哎呀,烈旭啊!”裴远的朗声带笑,中气十足,从申萱身后传来。
申萱一个激灵,终于清醒。
裴远已经走过申萱到了路上。
黑青的柏油路面上,电动车停在那里,上面的人一一下来,裴远先跟白立伟握了手,而后跟白烈旭四手相握,两人都是放大着笑容在打招呼,双方都极是热情。
“老爷子啊,这么一大早来拜访,没打扰到您吧?”白烈旭衬衣风衣,人看起来很清瘦,可是一双眼睛却如鹰似隼,该有的客套,一句没少,他是比商人还要狡猾的官场人。
裴远往后一仰脖子,故似不悦的“嗯?”了一声,“烈旭啊,再这样讲话,我可要不高兴了,我还要说你现在身居高位,都不愿意到我们这些地方来走动了,难得见着真人了啊。”
白烈旭摇头苦笑,“老爷子这话真是折煞烈旭了。”
“好了好了。”白立伟爽笑着走过来,拍了拍白烈旭的肩,对着裴远说,“老爷子,你们可别再寒暄了,这再说下去,说到天黑也说不完啊。”
“哈哈!”
“哈哈!”
几人应声而笑,气氛和谐又热闹。
申萱看着眼前的一幕,纤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握起,但是脸上明显的看得到她牙齿咬合的痕迹。
一阵凉风吹来,是护宅河里的水气隔着还未抽芽的垂柳那边吹来,申萱再次一个激灵,背脊一僵之后,她的脸上挂了点笑容,“两位白叔叔好。”
白立伟一愣,白烈旭倒是一直未改什么神色,明明眼里没有多少狐疑,可他却蹙眉拖音的问,“这位是?”
申萱大方的朝白烈旭伸手,“白叔叔好,我是申萱,金城的太太,不介意我这样叫您吧?”
白烈旭缓缓伸过手去,握住申萱的,恍似醒悟一般,长长的“哦”了一声,“金城的太太,阿萱啊,当然不介意啦。以后你和珊珊就是姐妹了,我们珊珊娇生惯养的,以后在裴家,阿萱可要多担待着点啊。”
申家就有一个混官场的,平时整这个搞那个,一旦家里来了相对有点权势的人之后,申楷就会这样人模狗样的说话,申萱早就习惯了。
娇生惯养?谁不是娇生惯养?
但申萱的眼里一直都含着笑,她告诉自己,当成自己的客户好了,她不能在一家人面前丢这个脸,“白叔叔多虑了,小莎很懂事。”
很懂事。
三个字把白莎架到了一个高度,懂事的人做事都有分寸。
她可不想应承下莫名其妙的东西。
故意只把目光落在白烈旭和白立伟身上,分散注意力的话,心尖刺痛会得到一瞬间的缓解。
脊背若是弯下,我便不配拥有坚强。
即便我要倒下,也不会让世人看到我的殇。
风大了些,马尾的发尖被吹了起来,发尖扫到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