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阑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示意卿词静坐不动,他却从榻上起来,对着她说道:“我且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卿词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心点。”
能寻得到晴雪川这个隐蔽的地方,且又会武功,应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红衣飘逸,转瞬消失在屋内。
卿词拾了几枚云子放于手中把玩,同时也关注着屋外的动向。
自霍景阑出了内屋,打斗之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再无动静。
卿词正觉得奇怪,欲起来到外面一看,便听见霍景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她极少听见的惊喜:“卿词,快出来看看!”
修眉微敛,心中暗揣,卿词脑海中突地滑过一个念头。
莫非是他回来了?
她再不犹豫,“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向外屋走去。
“小姐,你慢点!”
候在一旁的绿依不明所以,也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急切的样子,只紧紧跟在卿词身后出到庭院。
雪花落在空中被寒风吹乱,那抹立在腊梅之下的红影仍旧鲜妍,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俊颜上是久违的明朗笑意。
“景阑……”
最后一个字哽在喉中,金眸不受控制地涌上
薄雾,却又如浮云过尽,再现晴空。
那么矛盾却奇异的情绪,因为同时跟着霍景阑望过来的还有那道日夜挂念的身影。
冷叔叔……
“冷……叔叔……”
即使刚才在屋中已猜到了八分,但是到了真正证实的时候,还是被震得措手不及。
以及,不可置信。
“哟,当年那个经常缠着冷叔叔拿甜糖的小女孩也长大了啊!”
那人说话的声音依旧豪爽潇洒,只是多了岁月的沧桑与沉淀。
卿词咬了咬唇,忍不住笑出声来:“冷叔叔,你还是那么爱打趣卿词啊!”
“哈哈,我本以为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来,想不到十多年后仍能看见……你们。”
面前男子的容貌不再是当年的轮廓分明,他的皮肤粗糙黝黑,有浅浅皱纹刻在额上,眼睛如鹰般锋利,但卿词却看出不妥。
她快步走至冷箫身前,细细察他右眼,发现瞳仁里面早已混沌不清,只是若不加注意的话,根本不知他两只眼睛的不同。
“冷叔叔,你的右眼?”
语气无端悲伤起来,心也在轻颤。
“就如小姐所猜的那样,冷叔叔的右眼看不见东西了。”
他说得是那般的风淡云轻,就如同在说着今天的
天气好不好一般,不在乎得令人心涩。
“是……那时候伤的吗?”
霍景阑迟疑出声,其实不用问,也猜得出是那个时候的事。
“是啊,少爷,你说得对。”
冷箫仰头看了看天空上不断飘落的雪花,语气平静,缓缓诉说:“当年我为你们引开敌人,遭到他们的无情追杀,我逃至另一方的密林中,本是摆脱了他们想回来寻找你们,岂料那竟然是敌人的诡计,正当我再出来时,便被埋伏在树上的敌人刺伤了右眼,同时左脚脚筋也被挑断,本以为自己会必死无疑,但是误打误撞,竟然滚落在了密林中隐藏着的陡崖之下。”
黑衣男子说到此处似冷笑了一声,纵然脸上毫无情绪,霍景阑和卿词却能想象出他那时死里逃生的悲壮情景。
他们都尚自受到敌人的穷追不舍,更何况是会武的他呢?
为保护他们而被敌人斩落的左臂,为让他们更安全地逃生而毅然以身为饵,为回来寻找他们而不顾自己的安危最终被伤了右眼,就连脚筋而被挑断……
说是不沉重不内疚那都是假的,只是现在来内疚伤心又有何用?
他们都各自活下来了,虽然以艰难挣扎的姿态拼命活着,但,总归是熬了过来。
这,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祝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