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冷叔叔是不是在追查某件事情呢?”
卿词敛了眉看向霍景阑。
“你的意思是?”
“冷叔叔的行踪如此飘忽,且又广布三国,似在为了弄明白某些事情而奔走。”
“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他或者也和我们一样在追查着我们当年一家被追杀的原因。”
霍景阑放下茶盏,看着棋局之中的黑白云子,低沉的嗓音飘渺起来。
“那么,你查到了吗?”
卿词锐了眉眼,直视着他。
“查到了。”
霍景阑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几字。
“她是不是想将所有出云王族的人都置于死地,然后独霸出云国国主之位?”
卿词道出心中猜想已久的原因。
霍景阑霍地抬头望向她,重眸深处隐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猜得一点都没有错,即使他极少在她面前提起出云王宫里的情况,然而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原因了。
只是,这原因背后又隐藏着原因,且深埋的原因比表面的原因来得更加令人无所适从,也,更加残酷。
出云国表面上虽是除了雪帜国之外的第二强国,农桑经济也不比雪帜国差,但是,这都是世人所看见的表象,实则上,出云国自鱼落国后掌权以来,便一步步迈向衰竭,仿若一个正当盛年的男儿过早地衰老,想一展鸿鹄之志的时候,却有心无力。
现任出云国国主霍漾寒风流多情,曾广立宫妃夫人,诞下子嗣众多,本是能很好地延续出云王族的香火,只是鱼落国后却出于妒忌心设计杀害霍漾寒受宠非常的妃子,就连他们诞下的皇子和公主也一律不放过。
若要追根溯源的话,还要追查到霍景阑和卿词尚未出世之前,这其中所涉及的旁枝末节又岂是容易查找弄清的?
只是,鱼落国后许沉沙的确达到了独霸出云国大权的目的,出云王族现在只剩下王宫中身染重病的霍漾寒,而他曾经繁衍的子嗣早已被许沉沙以各种名目残杀殆尽。
若真的要算上的话,霍景阑和卿词也能算是出云王族最后的一点血脉。
最后的一点,残存的血脉。
鱼落国后残酷的手段他们于十多年前早已见识过,如果他们二人的身份被识破,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也是,霍景阑千方百计不让卿词出谷的原因之一,只因她的眼眸过于显眼,这天下间拥有浅金眸色的人,也只剩下霍行之的后代。
你猜对了,卿词。她的目的的确是这样。”
“而且还施行得很成功对吧?”
卿词的语气虽平静,但是话语之中却带着深深的讽刺,那是浸染了那黯淡的韶华之后所横空而出的锋利感,割得人体无完肤。
霍景阑听得出她方才所说的话中掺杂着责备,他不由得蹙眉:“你现在是在责怪着我为什么查出了原因仍不动手铲除她吗?”
卿词并没有作声,只垂了眸看着茶盏中清透的茶水。
这,即是默认。
霍景阑深深阖目,心中突然浮起了一丝悲哀。
他一直以为他的妹妹是懂他的,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尚未寻到一个适合的时机,且,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鱼落国后的党羽一网打尽。
因此,他只有等,等那个人的回复,也等,她的药效发作。
霍景阑本不欲解释,他轻倚在窗边,仍是闭着目,过了须臾,终是启声说道:“我并不是不敢动手,而是时机未到,你……”
“行了,你不必解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