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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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第365章

有了穆尔泰之助, 石咏开展工作非常顺利。他首先约见了常驻广州的几国商会的代表, 详细了解了他们在广州的日常生活, 商会中商人的贸易范围、主要需求、商船数量、来往频次等等, 并试图了解了他们需要什么样的所谓“领事”服务。

石咏的到来, 一改商会代表对于中国官员的刻板观念, 他们对这个与他们见面时径直握手, 偶尔能冒出一两句西方语言的年轻人感到非常惊讶,惊讶之后立即转为欣慰。在一两日之内,几乎在广州所有的外国人都知道了石咏这么个人, 并称呼他为“咏大人”。

“尊敬的咏大人,听说您的夫人是天下少见的美人,有没有机会让我们拜见一回夫人?”洋人们纷纷问石咏。他们这样问的原因, 是石咏在频繁约见洋人代表的同时, 如英也开始了她的夫人外交。

石咏见了几名西洋商会的代表之后,如英也择机递了帖子, 拜访了他们的家眷。刚开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从侧面了解在华的西洋商人他们的家庭构成、人员状况、生活习惯等等。但是彼此认识了以后, 这几位代表的夫人很快与如英熟络起来。

她们很快发现了如英对她们的兴趣, 正如她们对如英的生活很感兴趣一样。她们也很快发现了如英很有语言天赋, 只相处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便学了一些她们的日常用语, 并且能分辨她们语言的大致语法。于是, 这些代表夫人中便有聪明的向如英提出,她们想学习汉语。

这下两下里一拍即合,如英索性组织了一个“沙龙”, 与这些代表夫人们定期聚会, 双方都有机会用彼此的语言说话,以锻炼语言能力,提高交流的效率。

在学习语言这件事上,最为天赋异禀的显然是孩子。安安被如英带去“沙龙”几次之后,就已经能够简短地与几位夫人对上一两句话了。代表夫人们对安安这样聪明可爱又从不怯场的小姑娘简直喜欢极了,觉得安安这个小名对她来说并不贴切,于是一起给安安起了个西洋名字叫做“安琪儿”。

这边石咏夫妇带着闺女与洋人社交,穆尔泰这个当人父亲岳父兼姥爷的就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生怕闹出什么笑话。毕竟像石咏夫妇那样,与金发碧眼,红头发蓝眼睛的洋人谈笑风生,是好些国人没法儿接受的事。

但是石咏说他的职责就是这个,而如英当面会对老爹的意见表示尊重,一转头该社交还是会去社交。穆尔泰没办法,但是他现在就只有如英一个闺女,再回想她的性子,从小就是这样,极有主意,旁人拉她不转。穆尔泰心里一软,自此便也随他们小夫妻两个去了。

这日石咏见过了十三阿哥早年间派来广州的几个管事,便收到了傅云生的来信,约他明日相见。

傅云生与石咏一直通过一件十三行的商铺进行联系,石咏完全不知道傅云生人在哪里,是单独一人还是已经组建了家庭。但是他知道傅云生的产品早已在广州城推广开了。如今广州城里家家户户都用煤油灯,煤油灯灯罩是北方玻璃厂的产品,灯座一般是当地铜匠打制,而灯油则都是一家叫做“白云商行”专营的煤油。

除了煤油灯具以外,广州的不少道路竟都用沥青铺平了,车驾行驶其上,轻便而平稳。当然,此地也有不少人使用北方行商采购来的“橡胶轮胎”,只是数量还不算太多。石咏在心里暗暗估算,等到李卫那里,云南的橡胶有了消息,这边的橡胶轮胎应该就能够完全普及了。

此外,石咏在广州,还见到了藤壳的热水瓶,广州人泡茶,只烹一回水就够了,接下来半天都靠这热水瓶。石咏见了,恍然如回到了过去生活的时空一般,等到醒过神来,他立即意识到:这东西很好,这边要是已经量产了,不妨带一点货,带到京中去转卖,一定有好销路。

傅云生的信依旧谨慎,用阿拉伯数字约定的时间,又用汉语拼音标记的地名,害石咏问了好几个当地的差役才问到了准确的地方。那地方很远,从广州城出发大约需要大半天,所以石咏事先与如英打了招呼,说他隔天回来。

待石咏找到地方,却是广州郊外村落之间一间普通的小茶寮。石咏打发一直陪着他的李寿到周围去寻觅可供暂住一晚的地点,自己则要了一壶茶,慢慢坐着饮茶相候。

八月初的广州,天气炎热,石咏穿着一身茧绸的长衫,坐在茶寮外搭着遮阳的棚子下面,依旧满身汗意,非常怀念后世的背心短裤。恰在此时,有个穿着短衫短裤的老汉过来,也拎了一壶茶坐在他对面,将茶壶朝桌面上一顿——

“砰”的一声,石咏一凛,抬头看时,见那老汉伸指在桌上写了五个阿拉伯数字:

石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者互对暗号么?可那难道不该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么?

对方写完,抬头,锐利的目光直逼石咏。

石咏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是个学渣!”

那老汉登时一推桌子起身离开。石咏望着他的身影,心里万分惶恐,难道对不上“38324”,就被判了死刑了?

可是那老汉走的时候没有将茶壶也带走,倒给石咏留了一线希望。果然,没过多久那老汉又转了回来,手中抓着一张纸,一枝炭笔,来到石咏面前,重新坐下,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低头,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了五个字。石咏看着他写道:

——“氢氦锂铍硼”

石咏几乎要流泪了,在这样的学霸面前,他这个学渣显得实在是太弱了,难怪以人家的水准,人家能炼出煤油、柴油、沥青出来,他这个渣渣若不是当初侥幸研究过一次从古至今的玻璃材质,他能做出来什么呀!

于是石咏伸手接过炭笔,在对方的文字下面也接了五个字:“我是文科生!”他也不明白这个傅云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穿越者碰头时的这种“仪式感”的。

那老汉瞬间面朝桌面就倒了下去,将石咏吓了一大跳,细看却发现这位是将一张面孔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里,似乎极其无奈。

最后,那老汉终于直起身,伸手拿了炭笔,又在纸张一角抖抖索索写下:“奇变偶不变”,然后带着绝望的表情,望着石咏,似乎要连这也不行,他就真的只能“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了。

石咏紧张到额头微微沁出汗来,他紧紧地盯着这五个字,努力在脑海最深处探索,这样熟悉的词句,在他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回忆之中似乎隐隐约约的有些回响,勾起了他被数学带来的恐怖所支配的那一段回忆。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石咏终于伸出手,接过那枝炭笔,随后在纸上写下了,“符号看象限——”

对面那老汉看着他这么额头冒着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完,抬手接过那张纸,往这茶寮一直在烧的风炉里一送,随后提起茶壶,对石咏比个手势,让他随自己来。石咏迷迷瞪瞪就随这人去了,路上刚好遇见李寿,李寿赶紧跟着自家大爷,一起往这茶寮背后一间小村落过去。

待进了村,老汉带着石咏主仆二人进了一个小院。随即石咏命李寿在院中紫藤架下等候,自己随那老汉进屋。

进屋之后,老汉却并未止步,而是随意打开了一道门,自己在前,举着一盏煤油灯,领着石咏沿着一条幽暗的走廊径直往前。这条路并不平坦,始终高高低低的,石咏觉得一会儿在上坡,一会儿在下坡。也不知走了多久,那老汉终于停下脚步,回头举着煤油灯照了照石咏,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小伙子,你这辛辛苦苦地将煤油灯都制出来了,怎么就不想着做个能在手里提的,用起来也方便些。”

石咏无奈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马灯现在被列为军需,民间不能生产,因此也销不到广州来啊。”

那老汉听见这个解释,就此释然,叹了口气说:“这个时空竟然也有这种设计型号垄断。”他说着,伸手一推门,石咏眼前陡然大亮。

他所置身之处不知道距离原来的小村落小院子有多远了。只见他站在高处,前面两步之外地面便较他立足之处低了大约五六米。地面平整,上面各种锅炉、管道、仪器林立,密密麻麻向远处延伸开去,这竟然是一大片——厂房。

这时候石咏身边的老汉也随手将颏下粘着的假胡子摘了去,腾出右手,冲石咏伸过来,口中道:“傅云生。”

假胡子一摘去,傅云生面貌立即改变了,不过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面上棱角分明,显得很有性格。

石咏也伸出手,回应道:“石咏!”

两人双手紧紧相握。傅云生打量他半天,才忽然问:“你既然是个文科生,又怎么折腾出来的玻璃?”

石咏面对傅云生,非常羞愧地将他的本质工作和当初误打误撞制出玻璃的过程说了。傅云生听说他当时曾经在宫中造办处与营造司分别任职,惊奇地“咦”了一声。石咏便点了点头道:“西华——我在西华那里听说过前辈您的名字。”

一听说西华,傅云生面部的轮廓立即柔和起来,他看看自己的手,低声笑道:“西华呀……那时也奇,我刚刚到这个时空没多久,就发觉自己有这种能力,但凡我修起的古建,竟然能与之交谈,聊起来还挺有趣。除了西华之外,我还修过——”

“地安门!”石咏赶紧接口,心想,那两位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呢!

傅云生面上的笑意登时更加明显,一面领着石咏前往参观他的“厂房”,一面说:“地安门跟西华门,看着都是端严肃穆的城门,谁曾想这性格能这么南辕北辙……”

石咏心想:惭愧,他还没有什么机会了解地安门究竟是个什么性格。上一回相处,他只是太震撼,太震撼了而已。

“等等……你既然也与我一样,能与城门交流,怎么,难道是又经过大修了?是不是那木料出的问题?”傅云生突然住脚,石咏猝不及防,险些没刹住,停下之后赶紧说:“是,是木料的问题,不过在那之后,小修的时候我们又用质量合格的木料又修了一次,应该再撑个几十年没问题。”

没想到他这话说出来,牵出傅云生长长一串牢骚:“康熙朝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空壳子,内务府营造司,就这么一点儿的蝇头小利也有人要贪这钱。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这些事儿上,哪儿还有人会有心思搞工程、搞建设、搞发明,生产力怎么能提升,又怎能不被那些资本主义列强远远甩在身后?”

“自从那次西华门小修之后,我就下了决心,一定要离开京里那个鬼地方。果然来了广州之后,觉得好多了。我能弄到我需要的材料,也有足够的学徒愿意跟着我学。”

石咏心想:难怪当时傅云生修完西华门之后就消失了,内务府的档案之中再也找不到他的名字,原来是对京里那样的污浊之地失望了,因此跑到了南边来。

于是他问:“您的这个厂子平日里开工吗?”

傅云生点点头:“当然开工,今儿是休息日,让小的们都去读书去了。明日背不出元素周期表的午饭不给吃肉喝汤。”

石咏:……他是不是也成了反面典型。

“你来了,我自然要找个清清静静的地界儿与你说话。”傅云生解释了为什么他单挑这一日请石咏来见。“我问你,你这次过来南方,是不是又要禁海了?”

石咏马上接口:“正相反,在考虑大开海禁!”

“吁!”傅云生登时舒出一口气,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以前禁海,沿海船民的日子很不好过,生生将制海权让给了洋人和倭人。这个雍正皇帝,甭管他这大位怎么来的,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他随即带着石咏参观了他的“厂房”,只见傅云生这里地表有一个巨大的“储油罐”,里面盛着从各处进口而来的原油。原油从储油罐中由管道引至各处炼化用的锅炉,锅炉上都安装着建议的温度计与压力计,显然傅云生的煤油沥青之类石化产品,就都是在他这里生产出来的。

石咏伸手敲敲那储油罐的罐身,道:“铜的!用土铸法在土里挖坑铸造的。”

傅云生登时惊奇地道:“咦你这学渣一个,没想到专业能力竟然还很强?确实是铜的,这里的生铁质量不过关,土法炼钢也练不出什么好钢,干脆用了老祖宗的法子铸铜。”

石咏挺起胸脯表示,他是科班出身,研究古代工艺美术的,但凡是老祖宗的法子,就都难不倒他。

傅云生一时带他参观了整个厂房,两人快速交流了一遍各自的实力,议定了短期之内可以取长补短的内容之后,傅云生邀石咏坐下,开口问道:“你一到广州,我就已经打听了你的情形,岳父在本地当官,有个媳妇儿,还有个漂亮闺女,我问你,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石咏老老实实地补充:“还有个儿子……”

他这么答话,傅云生紧紧盯着他,突然嗤的一声笑,道:“你虽然是个学渣……”

石咏:大哥,拜托别提这茬儿了好不好。

“可是你天真的样子真的好像当年的我一样。”

“你是真的打算在这个时空里按部就班地过一辈子,直到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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