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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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8章

景山官学就在景山西侧, 距离内务府府署很近。

石咏为弟弟石喻考虑得很周到。此前往内务府景山官学请托, 便是十六阿哥出面打的招呼。待到石喻通过科试, 获得入学的资格, 又有身为正白旗都统的伯父富达礼带着出面, 拜见景山官学的总管官员。

景山官学的总管索伦图早先就知道石喻的情形, 但听说富达礼亲自来拜, 不敢怠慢,亲自出来相迎。

如今景山官学共有正副总管三名,索伦图是正总管, 统管一切事务,另有两名副总管,一人管着教学讲习, 另一人管着后勤内务。除了主管官员之外, 另有满汉文字教习、汉书教习、弓箭教习若干,此外, 另有翰林院侍讲学士、詹事府少詹事以下官员派充为官学讲习, 定期过来授课。

索伦图见到石喻, 拈着须看了半日, 便将富达礼拉到一旁, 向富达礼说出了他的担忧。原来索伦图对于石喻的才学并不担心, 毕竟是已经过了院试的人。但是景山官学的子弟从来都是文武并重,索伦图对石喻这般小小年纪,骑射能力究竟如何心里没底。

富达礼则严肃地回应, 道:“此子一向在正白旗旗署参加正白旗子弟的骑射习练, 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底子已有。总管大人若是不信,不妨让他试一试。”

索伦图正等着富达礼这句话,当下便将石家兄弟与富达礼一道请至演武场,命人牵出马来,先考校石喻的骑术。

石咏对石喻的骑术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更担心的其实是弟弟的射术。果然,石喻轻轻松松便跃上那高头大马,请提马缰,纵马在骑场内轻快地跑了两圈,然后一勒马缰立定,自己飞身跃下马背,来到索伦图面前行礼。

索伦图满意地点点头,冲富达礼赞道:“都统大人教学有方,旗下子弟,想必个个都是这样善骑善射,弓马雄壮的吧!”

然而索伦图这话夸早了,石喻善骑是不假,然而他真的不算是善射。在弓箭场上,石喻见到各种不同力道的长弓,到底有些发怵,最终捡了最轻的一只,据石咏目测,弓力大约只有八十斤左右,连一石都不到,距离弓靶也只有五十步,足见石喻没什么把握。

但是结果尚好,虽然石喻拉不动重弓,也不敢离靶太远,但是箭箭中靶,还有一枚正中红心。说明这孩子瞄准的技术尚可,但是吃亏在年纪尚小,力气还不够,身体不够强壮罢了。

索伦图对石喻的能力总体满意,点点头对富达礼说:“如此一来,若是上面问起,我们官学总是能有个交待。只不过官学一向是文武并重,即便令侄过了科试,马上要准备乡试,但只要他在景山官学学一天,就一定要将骑射也一并练好。”

富达礼对此并无二话,然而石咏却暗自担心。他知道弟弟入景山官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来年的乡试,然而进入景山官学之后,石喻却又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时间习练弓马,而且眼下看起来,景山官学对骑射的要求很高,且不会为了石喻搞特殊,放松这方面的要求。

石喻却让大哥放心:“哥,我能理解这个,毕竟是唯一可以参加乡试的法子,既然选了景山官学,就要按照人家的要求一一都做到。”

于是石喻便开始了每天起早贪黑,一面习练弓马,一面温书备考的日子。石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传话给家人,请他们在饮食上多花心思,满足石喻脑力与体力的双重需要。

景山官学里每天都有讲习前来授课,教授的内容主要集中在经史,但是不限于四书五经。每次授课大约是一个时辰,另外安排一个时辰的答疑与单独讲习。

除此之外,便是弓箭教习指导弓马,除了骑射以外,还督促学生们练基本功,扎马步、短跑、长跑、举石等等。石喻每每练出满身的大汗,因此不得不多带一身干净的里衣,方便替换。

每天在骑射弓马上花去两个时辰,无异于压缩了石喻备考的时间。石喻便想出了无数对策。有回石咏下衙之后,顺路去景山官学探视弟弟,便见着石喻一边扎着马步,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想是在背书。

然而石喻的这份努力却并不为人所理解。同在官学里的大多都是官宦子弟,见到石喻如此,便有些冷潮热讽:“这莫不是做给讲习们看的?”

“哎哟哟,小小年纪,这么热衷?”

“没用的,讲习们不在,看不到的!”

这些子弟们大多比石喻年长些,大多是世家出身,各种门道见得很多,对石喻的做法不理解,也不宽容。

石咏赶紧去招呼石喻:“二弟!”石喻见到哥哥,笑着收了架势,招呼一声,说:“大哥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少时兄弟两人一起回家,石咏看似随意地问起景山官学中旁人的这些闲言碎语,没想到石喻却毫不在意:“大哥放心吧!我和他们又不一样,才不会理会他们在想什么。”

石喻的做派就是我行我素,他只认定了方向,便一往无前,旁人不理解没关系,他又不需要旁人的理解。

弟弟这种想法,石咏很能理解。毕竟石喻的成长背景与这些子弟们大相径庭,原本共同语言就少,在这景山官学里他独往独来也属正常。

刚想到这儿,石咏却听石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好生想念鸿祯他们那!”

人到底还是需要社交的。

听见石喻这话泄露了自己的孤单,石咏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他知道石喻自己给自己背上了沉重的负担,因此这孩子格外需要友情与安慰。然而在景山官学这样的环境里,石喻却无人支援,没有人给他慰藉。

石咏很想劝弟弟,尝试一回在景山官学里结交一些朋友。但他又知道弟弟那一副傲性儿、倔脾气,是决计不肯放下身段,去乞求旁人的友情。石喻真正的友谊,全都给了椿树胡同学塾里他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们。

隔日石咏再去探视石喻,见这孩子正在弓箭场上尝试一石重的弓。

石喻原本只能拉八十斤的弓,后来经过教习指点,一百斤的渐渐能使了,但是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这个力道,对石喻而言还是难了些。只见他勉力将弓拉开,偏生又拉不满,即便拉满了,弓身也会难以自控地微微抖动,弓弦响处,一枝箭歪歪斜斜地射出去,别说着靶了,连靶子都没碰到,便半途落在地面上。

周围便的响起一阵哄笑声。看起来景山官学的学生们对于石喻这个小小年纪便如此“热衷”的同窗,依旧不那么感冒。

石喻眉头一皱,伸手又取了一枚箭枝,搭在弓上,同时深吸一口气,又去拉弓。这小子显然不信邪,非得逼着自己将箭练好了才行。然而他的臂力终究是有限,即便是勉强拉开了,还是没法儿让箭枝稳定地射出去。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听过没有?”

石喻一回头,见到一个面色白皙、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正立在自己身后,看形貌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他只道是这景山官学的学生,也是来嘲笑他的,便依旧回过头去,摆弄他手中的硬弓,随口问:“此话怎讲?”

那年轻人闲闲地道:“前几日我刚来官学的时候,就曾见到弓箭教习教你拉一百斤的弓箭。这才没过两日,你已经在尝试百二十斤的弓,所以我说你‘欲速则不达’,年轻人,心浮气躁不是一件好事。”

这口气,老气横秋的。石喻一下子转过头,盯着对方,半晌没说话。

石咏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听见这话,心里暗道不好。如今石喻最怕听的五个字,便是“欲速则不达”。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背负着压力,立志要尽快证明自己,但对方却故意说“欲速则不达”,石喻想必不肯待见对方。

“阁下想必也是在这景山官学就学?”石喻开口便问,“想必对这骑射之术,也有不少心得?阁下可愿下场,指点石喻一二?”

石咏立在两人身后,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暗自指摘起自家二弟:这“你行你上”的逻辑,不对啊。他一向认为,任何人都有权发表意见,更何况,这年轻人适才表达的意见,并没有说错!

他听见弟弟说话的语气里既有恼意,又一点点不服与挑衅,想必是被刚才对方的言论给气到了。但此刻石喻明明见对方瘦弱,似乎风吹便倒,还出言让对方演示射箭,实在有点儿不地道。

石咏有点儿看不下去,当即踏上一步,想要出声招呼,打个圆场。

还未等他开口,对方已经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此间的学生。”

石喻一下子疑惑了,不解地望着对方,明明是对方说的,前几日刚来的官学,这不是学生,难道还是这官学里的教习不成?

正在此刻,索伦图从旁路过,见到那年轻人便招呼一声:“小年大人,在与学生说话那!”

听着这称呼,石喻登时白了脸。而石咏立在一旁,则突然想起来了,难怪他刚才就见着这年轻人略有些面善,难道竟是以前在雍亲王府里见过的……

“小年大人明日便来官学讲习吗?”索伦图不知道早先石喻与这年轻人在争执什么,笑着询问。对方便点点头,道:“是,已经与翰林院的上司打过招呼,明日便来!”

索伦图打过招呼便走了,旁边石喻却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压根儿不是什么“同窗”,竟是官学里的讲习。早先他惊白了脸,但是此刻却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一张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问:“您……您是年熙,年大人?”

石咏心想:果然!

果然是年熙。

年熙是年羹尧的长子,除了这位显赫的父亲以外,他还有一位更加鼎鼎有名的外公——大才子大词人纳兰容若。只可惜年熙之母早逝,年羹尧则在年熙很小的时候便即续娶。年熙身体羸弱,年羹尧近年来又一直外放,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年氏,年熙的姑姑,便将他留在京中,悉心教养。

石咏很可能以前在雍亲王府教导四阿哥和五阿哥的时候曾经见过年熙,因此眼下才会觉得面熟。他若是记得不错,这个年熙,当是应验了那句“慧极必伤”,才高却不长寿,年纪轻轻便早逝了。

而石喻听说过年熙的名号,则是因为年熙盛名在外,且年熙昔年的成就,一定程度上给石喻带来了希望与激励——年熙十二岁就考中了举人,十六岁就进了翰林院。若说早慧,世上比年熙更加早慧的人,即便算上古人,也着实寥寥无几。

年熙被石喻认了出来,依旧认真地摇摇头,回复此前石喻的话:“我自己的确不善射,没法儿给你演示,但是我仍然以为,你不如再将一百斤的弓好生练一练,不要着急练这一石的硬弓,或许会比你现在这样练习,更加事半功倍。”

说着年熙转过身来,向石咏作揖行礼,招呼道:“石大人!”他早就见到石咏立在一旁了。

石咏赶紧上前与年熙见礼,年熙便提及:“以前曾在姑父府中见过石大人。石大人指点四阿哥五阿哥习字的法子我曾亲眼所见,的确有过人之处。对于小小年纪的蒙童而言,非常有用。”

石咏见对方说得诚挚,应当是真的认可自己的教学方法,不由得心生好感,拉过身旁的石喻,说:“这是舍弟石喻,如今正在官学中就读。还请小年大人多多指点!”

石喻激动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心下又难免惴惴不安,毕竟刚才他情绪不佳,开口讥刺年熙一回,生怕这位讲习就此对自己生了坏印象,登时脸上挂满羞惭,开口道:“学生适才不知……”

岂料年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只说:“你就是石喻?我早先看过你呈上来的课业,你……很好,很好!”

他一连赞了两个“很好”,石喻当即不好意思起来,赶忙道:“年大人适才指点学生的,学生记住了。”年熙指点他“欲速则不达”,石喻也终于意识到他努力归努力,但是有时候却失于急躁。

年熙便道:“你的心情我大致可以体会,我也相信你在这一年里痛下苦功,明年一定能秋闱得中。但是如果你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还应该更加稳扎稳打才是。”

这便是金玉良言了,石喻当即垂着双手低着头,恭听年熙指点。

在这习练弓马的教场见过一面之后,年熙便与石喻很快熟络起来。年熙自己是过来人,也是小小年纪便下场高中的,石喻眼下所经历的这一切他都经历过,甚至同窗们的闲言碎语也一样听过。石喻在官学里的一切感受,年熙都深有体会。

大约就因为这个,年熙对石喻多有照顾,对他多方指点,令石喻非常感激。甚至两人渐渐地开始有了些私交。石喻不止将年熙当成官学的讲习,甚至当成了朋友、兄长来看待。

石咏听说之后,心中却有点不是滋味。年羹尧当初在背后是怎么摆布石家的,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他和十六阿哥的猜测,石咏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从来没在弟弟面前透露过半个字。

因此石喻从来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便失却生父的消息,父亲回归之后他与生母又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其实都是拜年熙之父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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