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中文 | 繁体中文

我在红楼修文物-----第226章


冷首席的小妞 妖女,本王绝不从你 悠然农家女 我的极品女上司 旧爱任性:总裁分手无效! 昏婚欲坠:妈咪向左向右 竹马之婚,老公拜托拜托 该如何不去爱 金锁姻缘 首席独爱小萌妻 最唐门 武逆星河 诸天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狱王传奇 墓之极 死亡聊天群 重生之超级高手 梦牵大明 我爱女皇
第226章

第226章

“百花深处?”如英对这名字觉得很是新鲜, 即便此刻她立在石咏身边, 亦是微微踮起脚, 翘首往那小院里望着。

石咏当即伸臂让如英挽了, 一面给如英讲了这地界儿的由来、得名的缘故, 一面携妻往园中过去。

李寿非常乖觉, 将院子两爿木门虚掩上, 自己守在门外,不打扰主家夫妇的清静。

石咏与如英定亲之前,这百花深处还是一处荒园。如今夫妇俩新婚燕尔, 如英眼前则已经是一处玲珑精致的园林。

入园处便是以堆石为翠嶂,石间栽种着几株栎树并几株鸡爪枫,石上有一处石额, 上书“枫径”两个字①。如英便点点头, 笑道:“我们来得早了,若是再晚上两月, 此景定然更加出色。”

石咏便笑道:“也不尽然, 你再往里看看。”

如英“嗯”了一声, 当即沿着路径南行, 只见道路两侧都是以山石堆砌, 石墙作虎皮纹, 石料上粗下细。待转过翠嶂,便见一亭,亭前遍植芍药, 亭上镌着二字, 叫做“药栏”。药栏跟前面对着荷花池,池畔有一小小的船房,背亭向池,叫做“荷舫”。

如英迈步走入荷舫,只见荷舫不设窗牖,四面通透,自每一面望出去,皆是图画。如今已是初夏,荷池上小荷才露尖尖角,然而荷叶入眼满目清新,鼻端则是药栏那里传来的淡淡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如英登时转脸看向石咏,笑靥如花,一个劲儿地轻轻点头。

“如英也觉得这地界儿不错?”石咏笑问。他一挽自家媳妇儿,带她离开荷舫,转向一座小小的红栏板桥,跨池穿荷,来到一处敞阔的五间长房,房上挂着匾,上书“藕花书屋”几个字。

夫妻两人并肩立在书屋跟前,见到书屋另一侧有一观花台,台前栽种着杨柳、桃杏、垂丝、辛夷一类,观花台远处,更有十几处小小房舍,或连或并,散落在花木深处。

“百花深处,”如英望着眼前之景,忍不住叹道,“果然名符其实!”

这百花深处经过石咏带着内务府的工匠,和左近莳花的人家一道,勉力修整,如今已初现了昔日繁盛。

石咏见她喜欢,心里也欢喜,但也不得不老实交代:“这是内务府的产业,如今刚刚修成,我便带你来看看。之后这里还要派用场,但是你若喜欢,咱们以后可以照着这个样子,慢慢地修自家的园子。”

他尚在“婚假”期间,但是早先已经与十六阿哥商量过,等假一休完,就要开始运作“拍卖”之事,待到那时,倒是不方便再带如英过来了。

岂料如英一对美目笑得弯弯的,只说:“这园子这么好,自然是更多人能看到才妙。我想那始建这园子的张家夫妇,一定也是出于这个心。今日见识到了这样精致的花园,倒觉得若是将它藏着掖着只供自己赏玩,才是可惜了呢!”

如英说这话的时候,石咏正立在她身后,自然注意到初夏傍晚的夕阳将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少时影子化为一对,依旧是明时冠带,看形貌是一对夫妇。两个影子齐齐地朝石咏行了一礼,张菜园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恭喜石小官人!”

石咏手忙脚乱,赶紧要回礼,又怕被如英看见吓到她。正没奈何间,如英已经转过身,笑问:“茂行?”

地面上的影子依旧是一对,只不过另一枚已是如英的影子。如英走到石咏身边,歪着头,循着石咏的眼光看去,见两人的影子倒是相依相偎,比他们两人实际相处的情形更要亲密几分。

如英登时稍许有些脸红,拈着衣角垂下头去。

“石小官人,千万别害羞呀!这么通情达理的媳妇儿,”张菜园登时给石咏打气,“你须记住,此间可真没旁人!”

石咏心头一热,登时往前迈了一步,靠近如英,伸双臂将如英的双肩一环,但却再也不敢有所动作,只傻愣着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自家媳妇儿。

夕阳柔和,映得如英一张小脸比花更娇,然而她见石咏这般呆呆地望着自己,实在忍俊不禁,“嗤”的一声轻笑出声,随即也伸出双臂,轻轻环住石咏的腰,将半边面颊贴在他肩上,额头靠在他颈窝里,口中轻轻道:“茂行哥!谢谢你带我来此!”

石咏的心登时飞快地跳了起来,在胸腔之间通通地直响——如英的温柔与大胆是他绝没预料到的,可是细想起来,当初在清虚观外相见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他打定主意要娶的这个媳妇儿,注定不会是那等谨小慎微的性格。

于是他轻轻托住如英的纤背,让她整个身躯轻轻偎在自己怀里,于是两颗心一起飞快地跳着,彼此都能感觉得到。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石咏看看日头西沉,便对如英说:“时候不早了,咱们一起到胡同里转转,四下里看看,然后便回家,可好?”

“出去转转?”

如英面上再度流露出兴奋。

过去十七年,她身为尚书府的千金,出门的机会本就少,一出门又是限制颇多,这个不许,那个也不给的。如今竟是丈夫提出来带她到街面上去看看,如英心里一阵雀跃。

“嗯,对了,这里有几处莳花的人家,如英的眼光好,挑几本好看的花草,放几盆放在娘和二婶那儿,余下的咱们自己赏玩。”石咏给自己偷偷带媳妇溜出来玩找了个绝佳的借口。

如英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当下使劲儿点头。

接着石咏就给如英介绍,住在这百花深处胡同里,都有什么样的人家,两家莳花的人家,蒋家擅养什么,李家又擅种什么,货郎擅捕什么样的鱼,大娘又擅熬什么样的汤,琐琐碎碎,都当好玩的事儿一一都与如英说了。

如英听得饶有兴味,她前半生都生活在宅门里,还真从来不知道寻常人家的日子是怎样过的。待听说数年之前婆母还曾带着丈夫生活在这样的胡同小院里,如英不禁对独自支撑拉扯丈夫长大的婆母更多生一份敬意。

石咏也提到了那位据说是天启年间就生活在这里的老太太,提起她那双永远纤尘不染的绣花鞋……说到这位老太太的时候,石咏一张面孔绷得紧紧的,竟然还有点儿紧张,压低声音道:“如英一会儿替我好生看看这位老太太,我实在是没想通……”

居住在百花深处的老妇人,每天都穿着簇新簇新的绣鞋在胡同里出入,每天跑一趟地安门,看看良人归未归,这个故事感人至深,但也总令石咏背后有些发凉。

他与古物儿打交道打得多了,免不了会与百岁千岁的灵魂打交道,导致有些时候他分不清与自己交流的究竟是人还是魂。

这位百花深处的老妇人,他搀扶过,背过,帮人摆过花盆儿,知道对方身体不算很轻,日头照有影儿,但是他却从没听对方说过一个字,甚至也没怎么见过街坊邻里与老人家互动,因此石咏渐渐地起了疑心,不晓得这一位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人物”。

偏生这种“疑心”他又不能与旁人交流,万一冒冒失失问出去了岂不是对旁人绝大的不礼貌?

今儿有如英在,石咏便想借妻子的眼光,来看一看这位老人家。

这话他并未明说,但是如英在石咏身边,盯着石咏看了一会儿,嘴角微翘,已经有了主意。

少时夫妻两人已经来到了胡同里,石咏早就与大杂院那边的街坊都混熟了,见了人一一打招呼:“蒋大娘、李婶儿……这,这是我媳妇儿!”

大杂院的人听说石咏带了新媳妇到此,纷纷跑出来看,见了如英,纷纷都赞是好模样。如英听石咏的描述,已经将胡同中众街坊都记住了,此刻也跟着一一招呼,竟没有一个叫错的,一下子赢得了全部街坊的好感。听说小夫妻打算挑些花草,莳花的两家赶紧将她们近日养得最好的盆花都捧出来。

如英的记性与品味都不错,她惦记着石家人的喜好,给石大娘挑了两盆茉莉,两盆栀子花,都是花色素淡但是香气馥郁的那种;给二婶王氏则挑了两盆颜色鲜艳的月季,另外又剪了两枝素馨准备给王氏插瓶用。至于她自己……如英扭头看看丈夫,见石咏冲她点点头,让她自己放手去挑,如英才依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两盆。

一时石咏付了账,李寿赶着进来,帮忙将盆花一盆盆地都搬了出去。

石咏则陪着如英来到大杂院外胡同里,一扭脸,见到那位百岁老太太正扶着墙,慢慢朝这边挪过来。

“就是那一位!”石咏与如英咬耳朵。

如英则反问:“哪儿?”

石咏朝老妇人那里努了努嘴,他视力不错,看得一清二楚,老太太今日脚上依旧是一双簇新鲜红的绣鞋,纤尘不染,走在乌青色的柏油路上格外显眼。

“哪儿呢?我没瞧见人那。”如英探头张了张,扭过头,睁大了眼,无辜地望着石咏。

石咏的脑海里登时“嗡”了一声,后心有点儿发凉,心里转过十七八个念头:他很清楚自己与旁人的区别,他知道自己能听见什么而旁人听不见什么,然而他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却还是头一回。

一想到这里,石咏并不算太害怕,可到底是有些惊异,一时便也瞪着眼望着如英。忽见如英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笑意,唇边一对小酒窝开始若隐若现,显然是在憋着笑。

“你——”

石咏反应也快,马上明白过来:如英这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她其实早将老人家瞧得一清二楚。

早先他谈及这位老人家之际的犹豫与委婉,早就引起了如英的注意,她不用多想,已经猜到石咏在担心什么,索性便顺着石咏的担心往下说,果然瞬间吓了石咏一大跳。

“太皮了!”石咏牙痒痒的,这个媳妇儿,实在是太顽皮了,他伸出手,真想伸指在如英小脑门儿上弹个脑瓜镚儿,如英眼里的顽皮与好笑一下子转为乞求,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石咏,石咏那脑瓜镚儿自然就弹不下去。

如英见石咏一脸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表情,赶紧低眉顺眼地做乖巧状,她扭头见那老妇人正扶着墙走得缓慢,赶紧冲石咏做了个讨饶的神色,然后快步走上前,伸臂搀住那位老妇人,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老妇人偏过头,看了看如英,那苍老干瘪的一张面孔,竟然难得地露出笑容。如英便扶着老人家慢慢地一步步向前挪,一直挪到大杂院门口。

蒋大娘见了这情形,连忙笑道:“石大人,可见您是个尊老敬老的,你是如此,所以娶来的媳妇儿也是一样。”

石咏在一旁看着,正好见如英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如英眼神灵活,好像在小声小声地认错:人家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了……

石咏一颗心早已化了,哪里还有半分脾气在。

如英则继续扶着老妇人进院。那老妇人也凑在如英耳边说了句话,似是要她等等,然后自己慢慢挪进屋,少时取了一对大红绣鞋出来,塞到如英手里,要她收下,如英待要谦让,老妇人总是不肯。

这时候蒋大娘又出来,笑道:“老太太做了几十年的绣鞋,手工是极好的。这样的好鞋她还有一大箱,平时又爱惜,轻易穿不坏的。石奶奶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老太太总有百岁了,沾沾老人家的寿气也是好的。”

石咏恍然大悟:人家竟是做这个营生的,难怪这许多新绣鞋。

如英听说,当即将那对绣鞋收下,捧在胸前,往心口贴了贴。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登时笑开了一朵花儿。

一时天色不早,石咏与如英算是满载而归。一路上石咏盯着媳妇儿,总还记得如英刚才好好地“皮”了一回的事情。

可不能这么便宜了她,总得找回场子来才行。

如英偶尔见到丈夫的眼神,大抵便能猜到丈夫在想些什么,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挖坑给自己挑了,于是头一低,那张俏脸便慢慢涨红了。

推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