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花开的日子
青春那样无奈,为自己的浅酌微染;我们也那样无奈,为了青春和冉去无踪的童真。都逝去了,一如每一秒的呼吸一样无关痛痒
——题记
一
很久前我就想为秦雨写点文字,算是纪念我们的故事,又或者说是纪念。我们曾经年轻的岁月。
但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写自己的故事和写别人的故事一样难,尤其是当你也身陷其中时。
我曾经为这个故事开过一个头,第一句话是她曾经说的“我一个人在寂寞中堕落,在堕落中清醒,然后更加堕落”。但是写下这个开头之后,我发现我怎么也写不出下一行文字,因为我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字里看到了我们曾经一样的伤感和颓废,我也不自觉陷入其中,被这种情感所羁绊,而无法进行思考下一个字该怎么写。
所以我放弃了,一次次把那些只有开头的故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大口口的喝纯净水,把音响打开,一遍又一遍听《那些花儿》任由泪水划过寂寞的黑夜,悄无声息的飘向没有尽头的世界。
而今天我坐在空荡的图书馆,想起那个下午我们躲在书架后面接吻,当时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所有的似乎伸手可触:她柔而直的头发留在手心的感觉,温暖而甜美的笑容,还有挂着完美弧线的嘴唇。
我张开手,拥抱着空气,仿佛我的环抱里就是秦雨,甚至我仿佛听到了她接吻时浅浅的呻吟。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欲望,立刻见她并和她紧紧拥抱接吻。
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没办法再见到她了,惟其如此,当这些温暖而熟悉的感觉又浮上心田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在此时此刻,为她,为我,为我们在河的对岸悄无声息流过的青春岁夜写下一些文字。
二
我对黑夜有本能的恐惧,从小就如此。每当夜幕拉下,黑夜降临时我总是会感到莫名的不安,烦躁;类似孤独,寂寞,感伤的情怀像潮水一样蜂拥而至。
当这种时刻来临,我就大口大口的喝纯净水,打开台灯,把光线调的暗暗的,一本一本的看村上春树,看渡边淳一,有时候不厌其烦的看《追忆似水年》,直到睡意朦胧,蒙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总是无精打采的去上课或出去,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改变,或者是无能为力。我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我们又何必去伤神呢?
当秦雨离开后这种现象更加厉害,最初的时候经常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后来还是常常半夜被一些莫名的噩梦惊醒。到底时什么时候开始好转,我无法切切的记起,当然要彻底的好是不可能的,而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除非可以再一次躺在她的怀里安睡。
似乎不可以理解吧?但是我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总会有癫狂的地方,总会存在很多的不合理,而对于这一切就向改变我们自己一样,同样无能为力。
对一切看到的不合理我们都无能为力,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能放弃这个世界的原因,安静的行走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我能做的就是时不时的一45°仰望天空,大口大口的喝纯净水听它们穿过喉咙在黑暗里巨大的回响。
有时候我会感觉到害怕,因为我记起秦雨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时1秒就可以完整的把她的样子想起,然后是2秒,5秒,10秒,直到现在我即使花上整整一分钟也没办法完全记起她,有时候明明听到了她的笑声在耳膜里回响,但是就是记不起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害怕有一天我将彻底的忘记她!
直到今天我在图书馆毫无征兆的突然的完完全全的记起了她的所有,于是所有关于她的画面都在瞬间醒过来,清晰的就像发生在昨天。
世事就是那样奇妙,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不可以琢磨。我和秦雨之间最好的形容词除了奇妙我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词了。
总的来说秦雨是各相当出色的女孩子,人长的漂亮,是那种长头发,有着美丽眼睛,基本上是人见人爱的那种,学习更是了得,可以说是我所有认得的女孩子种最好的一个。
所以我始终没有明白那样那一个好女孩,何苦会喜欢我哥哥那样的一个人。我每次问她得到的答案永远都一样:漂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浅浅的笑,然后轻轻的摇头。
我猜她也不明白,或许!
第一次见到她是以我哥哥女朋友的身份认识的,但是六个月后却成了我的女朋友,所以我只能再一次感叹世事真的很奇妙。
三
哥哥在所有人中显得相当早熟,15岁以后他就开始接连不断的换女朋友,当我在十五岁时还在看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八月未央》之类的小说的时候,他在那个时候已经把整本整本的《百年孤独》《追忆似水年》这样的书看完了,等到他18岁的时候宣称再也不看还活着的作家的书了。“不屑一顾”这就是他对所有活着的作家的作品的评论。
由此可见这个人的自信和狂妄,骄傲和坚强。这也或许他从小就是这周围的孩子王的原因。
从我懂事起他就一直是我的偶像他在我的眼中仿若超人,我在外面无论受什么委屈,只要他知道了,打我或骂我的那家伙就等着被扁,而且很惨。
哥哥长的很是英俊高大,喜欢看书写得一手好文章之外,体育更是了的,我估计这他从小打架有关,篮球和足球都是校队的主力。就是这样一个男孩子,别提多讨女孩子喜欢了,但是和此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惨不忍睹的成绩,除了语文和体育,我记忆中他好像还没有什么课可以及格。
写在花开的日子
青春那样无奈,为自己的浅酌微染;我们也那样无奈,为了青春和冉去无踪的童真。都逝去了,一如每一秒的呼吸一样无关痛痒
——题记
一
很久前我就想为秦雨写点文字,算是纪念我们的故事,又或者说是纪念。我们曾经年轻的岁月。
但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写自己的故事和写别人的故事一样难,尤其是当你也身陷其中时。
我曾经为这个故事开过一个头,第一句话是她曾经说的“我一个人在寂寞中堕落,在堕落中清醒,然后更加堕落”。但是写下这个开头之后,我发现我怎么也写不出下一行文字,因为我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字里看到了我们曾经一样的伤感和颓废,我也不自觉陷入其中,被这种情感所羁绊,而无法进行思考下一个字该怎么写。
所以我放弃了,一次次把那些只有开头的故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大口口的喝纯净水,把音响打开,一遍又一遍听《那些花儿》任由泪水划过寂寞的黑夜,悄无声息的飘向没有尽头的世界。
而今天我坐在空荡的图书馆,想起那个下午我们躲在书架后面接吻,当时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所有的似乎伸手可触:她柔而直的头发留在手心的感觉,温暖而甜美的笑容,还有挂着完美弧线的嘴唇。
我张开手,拥抱着空气,仿佛我的环抱里就是秦雨,甚至我仿佛听到了她接吻时浅浅的呻吟。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欲望,立刻见她并和她紧紧拥抱接吻。
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没办法再见到她了,惟其如此,当这些温暖而熟悉的感觉又浮上心田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在此时此刻,为她,为我,为我们在河的对岸悄无声息流过的青春岁夜写下一些文字。
二
我对黑夜有本能的恐惧,从小就如此。每当夜幕拉下,黑夜降临时我总是会感到莫名的不安,烦躁;类似孤独,寂寞,感伤的情怀像潮水一样蜂拥而至。
当这种时刻来临,我就大口大口的喝纯净水,打开台灯,把光线调的暗暗的,一本一本的看村上春树,看渡边淳一,有时候不厌其烦的看《追忆似水年》,直到睡意朦胧,蒙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总是无精打采的去上课或出去,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改变,或者是无能为力。我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我们又何必去伤神呢?
当秦雨离开后这种现象更加厉害,最初的时候经常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后来还是常常半夜被一些莫名的噩梦惊醒。到底时什么时候开始好转,我无法切切的记起,当然要彻底的好是不可能的,而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除非可以再一次躺在她的怀里安睡。
似乎不可以理解吧?但是我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总会有癫狂的地方,总会存在很多的不合理,而对于这一切就向改变我们自己一样,同样无能为力。
对一切看到的不合理我们都无能为力,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能放弃这个世界的原因,安静的行走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我能做的就是时不时的一45°仰望天空,大口大口的喝纯净水听它们穿过喉咙在黑暗里巨大的回响。
有时候我会感觉到害怕,因为我记起秦雨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时1秒就可以完整的把她的样子想起,然后是2秒,5秒,10秒,直到现在我即使花上整整一分钟也没办法完全记起她,有时候明明听到了她的笑声在耳膜里回响,但是就是记不起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害怕有一天我将彻底的忘记她!
直到今天我在图书馆毫无征兆的突然的完完全全的记起了她的所有,于是所有关于她的画面都在瞬间醒过来,清晰的就像发生在昨天。
世事就是那样奇妙,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不可以琢磨。我和秦雨之间最好的形容词除了奇妙我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词了。
总的来说秦雨是各相当出色的女孩子,人长的漂亮,是那种长头发,有着美丽眼睛,基本上是人见人爱的那种,学习更是了得,可以说是我所有认得的女孩子种最好的一个。
所以我始终没有明白那样那一个好女孩,何苦会喜欢我哥哥那样的一个人。我每次问她得到的答案永远都一样:漂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浅浅的笑,然后轻轻的摇头。
我猜她也不明白,或许!
第一次见到她是以我哥哥女朋友的身份认识的,但是六个月后却成了我的女朋友,所以我只能再一次感叹世事真的很奇妙。
三
哥哥在所有人中显得相当早熟,15岁以后他就开始接连不断的换女朋友,当我在十五岁时还在看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八月未央》之类的小说的时候,他在那个时候已经把整本整本的《百年孤独》《追忆似水年》这样的书看完了,等到他18岁的时候宣称再也不看还活着的作家的书了。“不屑一顾”这就是他对所有活着的作家的作品的评论。
由此可见这个人的自信和狂妄,骄傲和坚强。这也或许他从小就是这周围的孩子王的原因。
从我懂事起他就一直是我的偶像他在我的眼中仿若超人,我在外面无论受什么委屈,只要他知道了,打我或骂我的那家伙就等着被扁,而且很惨。
哥哥长的很是英俊高大,喜欢看书写得一手好文章之外,体育更是了的,我估计这他从小打架有关,篮球和足球都是校队的主力。就是这样一个男孩子,别提多讨女孩子喜欢了,但是和此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惨不忍睹的成绩,除了语文和体育,我记忆中他好像还没有什么课可以及格。
“你也看吗?”
“我很喜欢他的书,基本都看了哦”
“哦,是吗”我感到自己真的好笨,居然会在她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丢人到家了。
“你和他真的好不一样噢,”秦雨有点差异的看着我,也许她也看出来了我的不安和羞涩。
我自然安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我哥哥顾城,和那个在1993年10月8日在新西兰自杀,用斧头砍伤其妻子后(后不治而亡),在一棵树上吊颈而死的诗人同名字。大家都叫我小北,其实我的全名是顾北北。为这个名字,小时候没少被小朋友们取笑,我也恨我爸爸为什么给我取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我知道秦雨的意思,我和哥哥确实很不一样,我没必要去反驳,所以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说到这个“他”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秦雨的语气变得幽怨。
“或许吧”我不想沉默,惟其如此,我才冒出这么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正确评价她的话的词。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图书馆?还没吃饭吧?”
“不想会去啊”
“刚好我也没吃饭,姐姐请你去吃KFC吧!”
五
对于我而言这是个相当完美的午后,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天空出奇的明朗,阳光暖暖的穿过满树的黄叶,懒懒的撒在每个人的身上。
似乎所有的人在今天都显得及其的幸福和开心,本来无论是灿烂的阳光还是幸福的行人都和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只管低头穿过人群,但是今天这一切对我也一样有了特殊的意义,它们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融入我的生活,我也感到了十月最后一天的温暖。
吃KFC的时间里,我们自然的聊起来了我哥哥,然后聊起了他们的故事。其实对于他们的故事我并不关心,但是我很想知道一些关于秦雨的事,所以我并没有打断她的叙述。足足说了有俩个小时,内容多而繁杂,归纳起来大概意思如下:
第一点,现在她和我哥哥分手了,原因她没有说。这一点其实我早料到了,无论再好的女孩子在我哥哥那待的时间不会超过2个月。从哥哥的口气中,我可以肯定他很喜欢秦雨,但是我相信他不会为了她而改变他的习惯。对于哥哥来说2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已经成为他的标志之一,换言之是他骄傲的一种资本,所以她不会为了秦雨掉丢他的骄傲。
第二点,她和哥哥分手后再也没有找过他,尽管过的并不如意,但是决心还是认真读书,希望去她心仪已久的那个大学读书。
第三点,最后一点是对我的问题的回答。是关于他们的开始。
秦雨的回答很模糊,她对我说“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记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
她选择遗忘,所以不想回忆往事,其实答案在我的意料中,我本来就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是我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说是渴望对她多一点了解的欲望。
在说这些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声音一贯的轻而柔和,但是一如既往的清晰的像钢刻字一样钉在我的心里。
走出KFC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咬了咬牙,期间停顿了大概二十秒。最后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了口“下午我不想上课,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我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对我来说,上课和不上课根本没有区别,体育和吸引女孩子什么的我可能一辈子无论怎么努力破了头都赶不上哥哥,但是我的学习成绩确是出奇的好,即使我不去上课,缺它各十天半个月,我照样可以轻松的考进年级前十名。
后来秦雨对我说过“在学习方面你确实是个天才型的人物。”要知道秦雨的学习成绩也相当了的,基本就是前十名大学的预科生了,所以她这么说对我来说是各相当了不起的夸奖。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自行车停在学校的操场,然后并肩和她走向河边。
去河边的路程大概20分钟,在期间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我们居然一句话都没有交谈。她是什么样的心态我自然无从知道,但我自己显得相当的紧张,说句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女孩子出去,所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经验什么的相当于零。
我们沿着河堤走了很久,漫无目的的走,我或者是她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只是一言不发的并肩往前走。
“其实我们的结局早已经写好,无论我怎么追寻他那温暖的声音,那属于我和他的故事早已远去,从此我生命中已没有夏天,我只能偶尔做做梦而已。”秦雨突然说道。
“一些人,在生命里出现过,然后消失了。还有一些人,停留了很久,然后也消失了。所以每个人都只是对方的过客,只是停留的时间有长久之分。”这是我当时唯一能说的话。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忘不了他,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从认识到分手只有短短的六个月,我不想只是他的过客,我想住在那里永远不走。”
“事实上,这个世界几乎不合所有人的梦想。只是有人可以学会遗忘。有些人却坚持。坚持的人往往过的很痛苦,不开心;可是那些学会遗忘的人却走的更远,过的更快乐。我希望你快乐”。
“他把我忘了,你呢?”秦雨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
“不会”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却控制不住,不由自主的把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雨笑了,我觉得我很久没有见过她的笑了,事实上我只见过一次,而今天不过是第二次。然而期间的距离仿佛有几万光年,好像上次她的笑只是存在过我的梦中。
“其实我知道任何一个人离开我们的生活,生活始终都还在继续。没有人必须为我们停留。我们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想清楚了,不会有任何怨言。对吗?”
“其实你很坚强,我知道你会忘了的。”
我知道我所能说的只有这些,这次谈话到这也就告一个段落,然后是继续沉默,继续往前走。
然后我们陆续聊了些别的话题,具体内容大体已经忘德差不多了。
临别前她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今天谢谢你了,其实我很开心。”
我点点头,然后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开心你大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陪你。”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的具体涵义,但是我知道当她听到这句话地地确确的很开心。
然后我目送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夕阳里,飘起的长发看起来真的很像童话里的公主。
我知道我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这是我的,初恋。
春上村树说“初恋总是那么甜蜜”,真的我吹着口哨回家的路上,我清楚的感觉到了空气的甜味。
六
我总是以为自己是会对流失的时间和往事习惯的。不管在哪里,碰到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这是安妮宝贝说过的话,这个安静而看起来精致的女人总能写下一些让人痛彻心扉的句子,不管你承认与否她的某些话总是很直接的达到你的心底,不经意间让你为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句子疼痛。
我以为我也可以习惯过往的流失,我以为我也可以不在意故事是以某种方式开头又是以何种方式结束。但是我错了,错在我认识的人是秦雨,一个美丽得像毒药一样的女孩,美得像倒刺一样插在我的心底无法拔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毒刺在心底发霉,烂掉,流楚毒汁,然后把我一点一点的吞噬,倒在那片灿烂的向日葵中。
我知道为了她我会失去很多,甚至和我哥哥的感情,但是我没有回头的路。尽管快乐来得太单纯,破碎的越容易,但是除了鼓起勇气昂首前进我别五选择。就像安妮在《蔷薇岛屿》所说为了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生活,我们曾为此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哥哥和秦雨分手后再没找女朋友,我知道他忘不了秦雨,分手只是因为他那自以为是可笑的标志。
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最好的方式是坦诚相告,伤害既然无法避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诚实的面对,以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秦雨或许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倾诉的对象,为什么找我,确切的原因无法追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是顾城的弟弟顾北北,所以才会在十月最后一天阳光明媚的下午和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河堤上。
十一月的第一个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味的弹吉他,直到几乎弹完我们知道的所有曲目。
当夜幕拉下来的时候,我叫住哥哥,我说我想喝酒。然后相往常一样我抱着吉他,他抱着足足十多瓶的蓝带来到顶楼的天台。
这是我们的默契,或者说是习惯,从15岁起就一直这样,无论是他或是我,一旦对方心情不好就会叫上例外一个人在着屋顶弹吉他和喝酒。
“你有心事”哥问我。
“你曾经告诉我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去做一切我们值得做的事,对吗?”
“至少我自己一直是这样。”
“我知道,我想听《且听风吟》,给我弹吧”。
虽然早早下定决心和哥哥坦白我的感情,但当正真来临的时候我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
哥哥试了试弦,然后熟练的谈起了朴树的《且听风吟》,我打开一罐蓝带,仰头一口气喝光,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冰凉彻底而感到透骨的痛,反而让心里轻松了许多,我决定先什么也不说,就是开心的喝酒,唱歌。
“突然落下的夜晚
***已隔世般阑珊
昨天已经去得很远
我的窗前已模糊一片
大风声象没发生太多的记忆
又怎样放开我的手
怕你说那些被风吹起的日子
在深夜收紧我的心
日子快消失了一半
那些梦又怎能做完
你还在拼命地追赶
这条路究竟是要去哪儿
大风声象没发生太多的记忆
又怎样放开我的手
怕你说那些被风吹起的日子
在深夜收紧我的心
哎呀
时光真疯狂
我一路执迷与匆忙
依稀悲伤
来不及遗忘
只有待风将她埋葬
*咿呀
待风将她埋葬*
我和哥哥一起唱起了这首歌,我们的必选歌目。一曲下来,哥哥显得相当兴奋,事实上我也一样,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喝酒和弹吉他了。
然后是我一把拿过吉他,弹起了《生如夏花》,就这样我们弹一首歌,然后喝酒,然后换一个人弹,例外一个喝酒,期间几乎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说话。
除了Byond和朴树的歌,我们基本不弹别人的歌,或许在很多方面我都和他决然不同,唯独在音乐方面我们倒是不约而同的喜欢朴树,Byond,当然某些特殊的时候也听许巍。
他弹了《再见理想》《逝去的日子》《喜欢你》《厌倦寂寞》;我则无例外的弹了朴树的《白桦林》《开往冬天的火车》《那些花儿》。
没有星星的秋夜,略带寒意的晚上,我们在漆黑的天台,旁若无人的弹吉他,低声的跟着曲子歌唱那些寂寞而没有温度的句子,一瓶接一瓶的喝蓝带。
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悄无声息,我隐约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就像我曾经说过的,我感到过了今夜,我必将失去某些东西,尽管我怀着十二分的不舍,但是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忘记了。这是小四说的。
难道当歌曲结束后我就要开始独自一个人走陌生的路,一个人看陌生的风景,一个人听陌生的歌吗?
最后一首,老规矩,合弹甲壳虫的《挪威的森林》,结束的时候,哥哥还意犹未尽的弹了几个和弦,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吉他。
喝完最后一口酒,然后一切都停下来,四下寂无声息,,只有远处零星的***还提醒着世界的存在。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秦雨姐”
我本以为哥哥或许会大声的骂我,或许是狠狠的给我一拳也说不定,然而他的冷静出乎我的意料,正是他的沉默合冷静让我更感到不安。最后的结果印证了我的感觉。
“我早就忘了她”。
“你知道我不想这样,可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我努力过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所能说的就是:对不起”。
“我不是说过,我已经忘了她吗?”
“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像现在一样,做个勇敢的人,你做得到吗?”
“我一直在努力,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世界里,总有一天我要开始去走自己的路。”
“从现在开始吧。”
这本是一句及其平凡的话,但是我没有想到的这居然是他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由于这个原因,在此后的很长的时间,它不断的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挥之不去,久久的在那个狭小的世界里盘桓,提醒着哥哥的离开。
七
对于一切我们曾经拥有而后在不经意间失去的东西,总是感到特别的不舍,回忆的时候依然对拥有时的感觉意犹未尽,因而那种失去时的痛苦感觉如切肤之痛,久久的挥之不去。
那个夜晚的第二天,也就是2002年的11月3日哥哥离家出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像空气一样从我的世界里蒸发,去向不明。
而我成长中的青春在我18岁后一个月零2天硬生生的被拦腰斩断,一半留在过去的岁月;而未来则朝着对于现在不能说截然不同,至少是相对于过去全新的另外一半青春岁月开始了。
我没有办法去接受这个全新的开始,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逃避,我所能做的无非是长长的叹口气,然后抬起头不紧不慢的迈着始终如一的步伐接着上路。
对于哥哥的出走我不能说完全在我的意料中,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我将要失去很多,不详的预感还是应验了。对哥哥离家出走的原因总说纷纭,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当然无非是学习压力过大,恋爱失败,打架闹事之类的,无一真正切中要害。
当然我始终保持沉默,没有说一句话。父母一阵忙碌在各大报刊和地方电视台发了一同寻人启事,托自己的亲戚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我太知道哥哥的性格了,他既然要走,就不会留下一点可循之迹,必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所以我没有加入寻找的人群中尽管这样有人说我闲话,我依然不为所动。
当然一阵好找没有结果后父母也放弃了这种大海捞针的做法,“一切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父亲用这句话为这件事划上了句号。然后大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原来的轨道,顺着时间的轨道按部就班的生活。
我把哥哥的房间里的所有窗帘拉的死死的,关上门,光线弄得暗暗的,一言不发,不吃不喝的待了3天。第四天早上一骨碌爬起来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骑着单车就上学了。
当天下午我碰到了秦雨。我正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差点一头把她撞到。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足足有半个小时我们坐在草坪上蔓延说一句话。十月的阳光在那个午后后停了下来,一直留到今天,暖暖的撒在我们的身上。
“到底是为什么”秦雨还是先开了口。
“原因无从追究”
“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其实也无关紧要了,我们所能做的是接受失去的事实,然后活的更好。”
“话虽如此,你可知道我足足哭了3天,我没法做到。”
“他也一样忘不了你。”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因为他的原因吧,归根结底他只是个自私的人,他以为自己高尚,以为自己伟大,但是他把痛苦都留给我们了。”
“你理解我的感受吗?我真的很伤心。”
“或许,类似我们失去身上某个部分一样的疼痛,无法言及,却挥之不去。”
我刚说完,秦雨突然扑到我肩上放声的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泪水大把大把的滴在我的背上,湿了我的衣服,也湿了我的心。我没想到事情来得那么突然,深深的感到了她的体温,深深地把她的味道吸入身体,永远记着。
“秦雨姐,对不起!”
“你怎么了”她离开我的肩问我。
“如果我不告诉他我喜欢你,事情就不会这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说谎。”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恨你。”
分别时,她才突然说,在美好的东西面前,你的感觉是什么?我说,是痛。为什么?痛过才会记得。如果不痛呢?那就只能遗忘。
无论如何,存在我们记忆中的顾城都是美好的,因为美好所以我和秦雨不约而同的思念他,因为思念而痛苦,越是美好越是痛的厉害。
八
人们总是喜欢用“如果”去勾勒一些莫须有的奇迹,可大部分“如果”都不可兑现。不过是从希望到绝望的一个缓冲地带,只是我们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但是我们假如不说如果,很多事情就无法收场,很多感情就无法释然,因为我们总会用如果去否定那些我们追悔莫及的错事,而痛苦似乎为此减少了许多。
我不想说如果没有告诉秦雨会怎么样,我只是知道我既然说了我就不能放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在图书馆接二连三的遇到秦雨,一下子觉得我们之前加起来所有的见面次数也没有这个星期多。
有时候我们各在一个角落,不说话,静静的看自己的书,我一如既往的喜欢春上村树,那个时候一遍一遍的看《挪威的森林》,足足看了13遍之多,后来我几乎能将其中的一些段落完整的背下来。她看什么书,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到她并不投入,我总是可以从她望着远方,久久静止的眼神里看到一些哀伤。
在日落的时候我们很有默契的一起走出图书馆,她在前,我在后,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无论她怎样变化步伐,这样的距离始终不变。然后去KFC坐在我们第一次去的那个位置,2楼靠窗户的位置。我们总是一边喝加冰的可乐,然后看下面来来往往匆忙而过的人们。
他们不停留,穿行而过,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留下一点痕迹。秦雨说“他们都只是彼此的过客,在生命里没有停一秒种,总是擦肩而过,却永远是陌生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在相遇第二次。你不觉得人生就像这样吗?你不觉得悲哀和可怜吗?”
“可是我们能改变什么呢?”偶尔我会回答她一两句,大多数时间我不发一言,静静的听她说。等她开始流泪的时候默默的把纸巾递给她。
就那样一成不变,每天如此我们都在那里坐上一个小时,通常来说是六点到七点过一刻的时间,等到太阳西落,连最后一抹彩霞也无影无踪,等到街上的霓虹灯都亮了,流光溢彩的把一切都笼罩的时候我们离开KFC。骑上单车,她坐在我后面,轻轻的揽着我的腰,隔着薄薄的单衣我清楚的感受到她手臂的温暖,总是让我心神不宁。
然后沿着我们第一次走过的河瑅,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的走。我们知道我们只是不想停下来,我们不知道怎样把心里的不安和彷徨发泄,惟有不停的前进,不管去哪里,我们才能暂时的忘记了心里的动荡和茫然。
十一月的风有点冷,即使在南方的城市。那些不知名的风不知道来自何方,我也不知道它们又要走向何方。只是轻轻穿过我们身体的时候,突然掏空了我们的心,把所有的悲伤和彷徨都被吹向了未知的世界,在我们的身后和满地的黄叶在黑暗里翩翩起舞,泪水划过脸庞的瞬间。秦雨轻轻的叫我的名字“北北,北北,北北……”一遍又一遍,和那风声还有我们的哭声一起消散在黑暗里,消散的无影无踪。等我们收拾好情绪准备回家的时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毫无线索可寻,只是那种伤感的味道一直在寒风里飘荡……
她家门院子前有一棵很老的香樟树,老得它的年龄根本无从考证,所有活着的人都告诉我:自从他们出娘胎就有这棵香樟。巨大的圆形树冠把整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即使是在冬季还是一片青翠。
“三月的时候你来看它吧,开满了花,好美。”
“假若可以的话,一定。”
“什么叫假若?”
“倘若是我一个人看,即使在美又有何意义,或者睹物思人不是更难受。”
秦雨直直的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我甚至穿过黑夜看到她眼珠里我的样子,摇晃不定,动荡不安,似乎随时都要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事实上是每次等到秦雨穿过香樟,绕到它巨大的树干后,打开院子的大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九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了这个道理:一个人无论是思维怎么好,又或是文字表达能力怎么强,你要用确切的语言去描述自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的确如此,当我们很小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有过为自己写传的梦想,可是到我们垂垂老矣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完成了呢?
我也曾担心过,我是否有毅力完整的把我和秦雨的故事诉诸笔端。但当今天我再一次在寂静的图书馆清清楚楚完整的记起关于我们的一切时,我感到了空前的信心——完整而无误的把整个故事展现出来。
三月的江南,细风穿过躯体的感觉依旧让人感到空虚,一如那年十一月的风。
整个十一月我沉浸在对哥哥的思念和懊悔中,当然脑中一刻也未曾忘记秦雨,无论何时何地,当我静下来的时候,她轻轻的,淡淡的带着阳光温暖的笑脸,还有轻柔而透明的声音就完全占据了我的大脑,躯体,所有的思想。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我们见过几次后,她突然又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每天一如既往的在图书馆看树,一边等她,然而一连几天过去还是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我也曾在她回家的路上等过,还是一无所获,而她的窗户的窗帘也是一直放着,晚上的时候仍然是漆黑一片。
我暗想“难道是病了,那也没道理啊;病了不去学校有可能,但是也应该在家里,晚上的时候总要开灯,为何是一片漆黑?”
“难道是出去旅游了?这也马上被我否定了,就要高考了,不可能这个时候丢下功课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啊。再说寒假也要到了啊,实在想要出去旅游也会等到那会啊。也没可能不和我打个招呼啊。”
再怎么想也是毫无头绪,一切来得太突然,毫无征兆。我清理下头绪,觉得毫无把握的等和胡思乱想都是没有用处的。最好的办法还是写封信给她。
我打开电子邮件,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大概三分之二的纯净水,然后埋头打字。
秦雨姐: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合适,叫秦雨姐还是习惯一点。很久没见到了,切切的说是5天了,事实上你没有任何在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我眼前的义务。但是一旦见不到你,我总是难以心安,完全没有静下心来做完一件事的耐心。
我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你,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怎么了,有时候我猜想你生病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可能旅游了,总之每天都在想着和这类似的一切。
我还是每天去图书馆,看春上村树,看渡边淳一,虽然这几天沉不下心来看书,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耐心的看完了《魂断阿寒》。写的是十八岁的天才少女画家时任纯子,在离奇失踪后的四个月后,被发现自杀在寒冷的阿寒湖边,冰雪保存了她依然姣好的容颜……故事情节不算复杂,但是整个行文还是一如既往的流畅优美。
当然每天的日落时候我还是准时去校门口那家KFC,一切如旧,还是那样的格局布置。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对于我而言由于却少了你,他们的存在无关紧要,我在意的是什么时候我的对面做的还是你?
十一月的风越来越冷,穿过身体的时候,扬起的长发丝丝作响。因为你和哥哥的突然离去,我感到了格外的寂寞和寒冷,缩着身子行走在没有你们的校园,我经常感到时空错乱,心里的痛难以复加。
十一月不经意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很多该发生的故事都在刚刚萌芽的时候突然死去,我和你一样为这些埋葬在冷风里的故事而疼痛和惋惜,但是我们还是应该诚实的面对一切。我渴望你早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非常非常想念你的北北
2002年11月18日
写完之后我按下“发送”,然后仰头一口气喝完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水,关了电脑,熄灯,拉上被子,倒头就睡。
接着就是长长的等待,等待那个奇迹的发生,等待自己编织的梦梦想成真。在这段时间里,我一遍一遍的听朴树的《且听风吟》,不厌其烦的听,直到每个旋律一闭眼就在眼前飞舞。
十
等待,对于还活着的人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滋味确实不好受。那种渴望焦急,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六神无主的感受折磨得我萎靡不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一点的兴趣。
每天都伸长脖子,不断的张望着路口,渴望着某个熟悉的影子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飘然而至。
就是欲望越大,希望越强烈,当失望接踵而至的时候,痛苦愈发的强烈,像潮水般汹涌而至,常常在瞬间淹没了我。胸口有种疼痛似乎想要冲破那层皮囊,但是不能如愿,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似乎要把这些痛苦一吐而尽。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天,学习在这段时间也出现了从未有的下滑,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就在这个时间我接到了秦雨的回信。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我像往常一样,在我们曾经走过的河堤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一条短信。
“我收到了你的信,有太多的事我不能确定,也无能为力,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谈太多,我在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但是我想我该回来了。明天下午如果有空请接CZ3502。”
仿若隔世,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长时间也没弄懂这段话的确实含义。我只知道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完全不见五指的黑暗场所,身边空无一物,但是耳畔却可以清楚的听到不知来自何方的风声。整个世界像都停止了,只有风声依然没有目的的吹向不知的身后。
有时候我挺讨厌飞机这样的东西,因为全身的金属,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暖,常常令我想起陌生,寂寞,孤单,距离之类的词。但是现代化的生活却不得不接受飞机,电话这类东西,没有这些东西基本上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可以停下来。这或许是很多痛苦的来源,厌恶却无法拒绝。
在机场看到秦雨的时候是下午,夕阳正从白云山头上往下掉,鲜艳的晚霞把整个机场照得亮亮的,在秦雨的身后也留下一片彩绸。
秦雨显得相当疲劳,伸长脖子张望半天后终于找到我,便不紧不慢低着头拉着箱子朝我走来。我接过箱子,帮她拉。
这中间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所有的动作都是通过眼神交流的,没语言的交流让我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但是眼神的交流却在片刻之间明白对方所要表达的一切,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默契。
到她家的时候,她父母都不在。我虽然已经多次送过她回来,但是到她家里还是第一次。外表看起来不起眼的房子,里面确实装饰的富丽堂放。像我这种和她相比,几乎是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不免显得有点无所失去,手脚都不自然。
放下东西,秦雨终于说话了。
“喝点什么?”
“无所谓,什么都可以。”
“记得你说你酷爱百事可乐,喝百事吧。”
“谢谢啊。”
“哪里,应该是我谢谢你接我才是,爸妈都不在,要不是有个人接我,我会显得更加的累和孤单。倒不是东西有多重,你明白吗?”
“或许是类似依靠和温暖的东西,你需要这样的东西找到一种归属感吧。”
“其实你真的比他了解我。”秦雨眯着眼睛定定的看了我足有20秒,眼睛里除了疲劳,竟然还有许多的困惑。
“或许是说我们更接近同一类人吧。”
“你说得有道理,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哪里了。”
“你不是说去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吗?我问了不是白问。“
“确实,但是那真的是个好地方,我觉得这辈子不会再找到那样的地方了。”
“不是很明白。”
“我走进了一片深林,所有的树木都长得很搞很高,抬头看去,天就仿佛在树梢上。树叶都红了,大片的大片的,除了红我找不到第二种颜色。树上是红的,空中是红的叶子漫天飘,地上也洒满了一层红色。我置身其中的时候空寂无声,但是我听到了叶子交谈的话语,他们都在说他们的感伤和寂寞,话语很轻很轻,可是我听的好清楚。你相信吗?”
“除非亲临其境,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但是因为是你说的,我相信。”
“谢谢,很多人并这样认为,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是我确实听到了啊。”秦雨不无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进去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我只记得在其中时的风景,无论我怎么努力想忘掉,我自己也觉得不够真实,但是一切却历历在目,深深的刻在所谓的记忆里。你知道吗?那里有一个很高的城堡,我一直往上爬,一直往上爬,似乎没有尽头,我一直爬牙爬,不知道有多久,累到我几乎不会呼吸的时候。我终于爬到了塔顶,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死去的外婆在远处和我招手;我看不到顾城却可以听到他在我和说话,他说‘雨,我好想你’,真的不骗你,听得真真切切:我还看到了,在河堤上走来走去,不停的弹《且听风吟》,那个旋律当时就在我的眼前飞来飞去。”秦雨一口气说了好大一段,情绪显得相当激动,我趁着她停下来换气,递给她一杯水。秦雨简直不是在喝,一口气就灌下去了。
“然后,我就觉得好累,好累,那些风不停的吹,树叶也不停的说话,你哥哥又叫我,我没觉得害怕,只是好想睡觉,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却置身在一个不知名的江南水乡中,我不知道我怎么去那里的,我又是什么时候从树林里走出来的。”
“我想你累了,去洗澡睡觉吧。”
在秦雨洗澡的时间里,我觉得我应该回去了,但是好像没打招呼就走也不礼貌,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秦雨已经出来了。然后径直走进她的卧室。我只好跟进去。
“我该走了。”
“我好累,可是又好怕,你能抱着我,直到我睡着吗?”
“啊……”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你抱着我谁,我好冷。”
“清楚。”我无奈的苦笑,抱着这样一个本来就很美丽,现在又显得相当楚楚可怜的女生,而我们正当血气方刚的年龄,我怎么受得了。
我躺在秦雨身边,伸直了脚一下都不敢动,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手更是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把手给我。”
“干吗啊”
“给我就是了。”听次言,我只好伸开手臂。
她突然钻到我的臂弯里,脸贴着我的胸膛,闭着眼睛就睡起来了。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衣服,我清楚的感到了秦雨的气息一下一下的吐在我的胸口,痒痒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她却很享受的样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我不免心猿意马,却又不敢动一下,备受折磨。
但是我知道我心里是快乐的,我从来没有这样近的靠近她,更不要说抱在怀里,深刻的感觉到她的味道,体温,呼吸,甚至心跳。好像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一样,我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十一
当秦雨离开我之后,我经常怀疑这样的场景是否真实的存在过。清冷寂静的初冬夜晚,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秦雨躺在我的怀里,像个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睡得非常的香。而我抚摸着她长而柔的黑发,闻着她身上特有的茉莉花香,清晰的听到她温暖而均匀的呼吸。
然而我知道确实存在过,只是因为失去后对这种幸福感觉的强烈渴望让我不敢去承认。否则随之而来的巨大失望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我,无法呼吸,继而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踪迹全无,再也无法寻找。
我记得半夜的时候因为害怕她的父母回来发现,我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我看着睡熟的秦雨,形状姣好的嘴唇一张一合,极其可爱,实在忍不住让人想咬一口。我是否真的咬了一口我确实无法记得了,但是后来据秦雨所说我还是吻了她。而我当然宁愿确有其事,我没有失去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冷风让我打了一个冷战,广州的十一月夜晚也有这么冷,确实让我料所不及。
指针指向3点,四下一片寂静,悄无声息,该去哪里呢?我又可以去哪里呢?回家吗?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很拒绝家这个词,根本就没有回家的念头。我跟妈妈发了个短信,告诉她我在同学家玩。而后沿着空挡的大街,忙无目的的闲逛,仔细想了一下能去的地方无非是通宵的网吧,或是24小时经营的肯德基或是麦当劳,地铁站也关门了肯定去不了了,上网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了当街的一家肯德基,坐在一个邻街的位置,看了一会街上此起彼落的灯光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人几乎是没有几个,偶尔一两个也是低着头快速的走过。店里面人也少的可怜,最后面一对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的情侣抱在一起,旁若无人似的接吻,我对面坐的那个女生到时非常的可爱,只是这个时候我实在没兴趣上去和她答话,满脑子都还是秦雨的声音,味道,指尖留在她皮肤上的触觉。
一番张望后,觉得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从包里掏出村上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大厅里突然想起纳特。金。科尔的《假装》。开头的第一句:Pretendyouarehappywhenyou’reblue,Itisn’tveryhardtodo。我总是不明白秦雨脸上一直挂着的轻轻的,谈谈的笑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如此:痛苦的时候装出幸福相,这不是那么难做到的事。
沉浸在歌声中,然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一头扎到书里,立刻就被村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迷住了。再次抬头是被冷气一个激灵惊醒。抬头看过去已是东方发白,书也看的差不多,收拾下东西,直接向学校方向走去。
十二
所有短暂而浪漫的镜头,都可能是日后的致命伤。这是电影《阿司匹林》里的一句对白。
我很想把我和秦雨的故事尽可能的写得流畅,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很难记得我们之间所有的画面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穷我所能的记起一些画面,而这些画面却在某些时刻让我意识到都是那么的浪漫,一个个都想电影里的镜头。难道这就注定了我要受伤吗?而且受的都是致命伤,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吗?
秦雨告诉我如果我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她不拒绝,但是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
我明白她在担心她是否爱的就是我,还是只是想找个依靠,我只是哥哥顾城的一个替代品。
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并不追求完美,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我可以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我并非不了解这一点,只是我担心日后会伤害你。”
“想要的感情非常简单,追寻它的道路却始终迂回翻覆。”我借用了一句安妮的话。
“伤害什么的对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在乎的是你和我现在是否快乐?”
“至少现在我很快乐。”
“所以我不去想日后会是怎么样?”
我们躲在书架后面聊天,我的手里是普如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她的手里拿的是一本高考文综复习资料。然而相同的是我们此刻的眼里只有彼此。
周末的图书馆相当的安静,又是临近寒假,大家都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借书的人勾着手指头数的过来。管理员因此也落得轻松,跑到外面去和历史书库的管理员聊天了,事实上整个下午就我们两呆在文学书库。
就像文中开头所说,这一段时间我们经常躲在这里接吻。接吻这种事情的确非常的奇妙,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上瘾的力量,时常我们一次持续的时间都是10多分钟,直到彼此的呼吸都不顺的时候才松开。这里安静,到处飘逸着书香,没有打扰我们,确实是个接吻的好地方。美好的爱情,甜蜜的吻,让我们回味一生。
我们的生命中或许都会有很多次的爱情。但是它们往往无疾而终。就象在风中打开的花朵。如果一朵花能永远的开下去,它就不再真实。所以凋谢是唯一的出路。只有一再的分离,才能提醒再次的爱情。
这话让我们很受伤,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接受。
日子就在这样美丽的时光里流逝,我以为我把握住了所有,我以为我拥有了世界,事实上所有的一切在分崩离析的刹那都显得那么的脆弱。
十三
结束并非我想要的结果,只是是命运无法逃避的劫数,我们在上帝安排好的结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秦雨说“也许我是个不该拥有幸福的人,我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未来。我想过要努力,不幸的是我发现很多东西失去后再也没有办法要回来。爱和被爱对于我来说一样的困难。你应该去获得你的幸福,而我不应该把我的幸福捆绑在你的幸福上面。所以我选择离开。”
突如其来的变化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我字以为一切都已经上了正轨,我们要做的只是沿着这条既定的轨线慢慢的走下去。突然间轨道断了,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秦雨告诉我上面那段话时,正是开满一树谈黄色香樟花的时候。冬天已过,三月的羊城无比的温暖,空气中偶尔飘过的细雨让夜晚分外的幽静,尤其是在这片郊区,在这开满香樟花的树下。
但是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我没有心情去迎接这美好一切的到来。
我打开手机,在开满香樟的树下看这条短信“不要问我去了哪里,我只是去了我该去的地方;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没有答案。我只是明白你其实不属于我,你属于的是你自己的世界,我并不想占有你的幸福。再见,北北,爱过你的雨!”
我突然明白,我从来未曾完全拥有秦雨,我拥有的只是某个瞬间的秦雨,而某个瞬间的秦雨在温暖花开的三月也突然离我而去,和我哥哥顾城一样去向不明。
秦雨——从来就没有完完整整的属于过我,当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泪如雨下,心中痛得难以复加。
我仰天大叫“秦雨,秦雨……”而泪水早已入决堤的江水汹涌而下,淹没了我,淹没了我的心。
2年后的今天,当我坐在这个安静而明亮的图书馆,三月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和温暖,我想那棵香樟也已经开满一树的花了吧。心中顿时无比的思念秦雨,思念那个在未知世界里,我曾经用生命和灵魂去过爱过,并且一直爱到现在的女生。
尽管直到今天当我想起从开始到结束她就一直未曾完整的属于过我,心中仍然隐隐做痛,但是比起我对她的爱又算是什么呢。
我想起安妮宝贝的那段话:爱情原来是很象我们去观望的一场烟花。它绽放的瞬间,充满勇气的灼热和即将幻灭的绚烂,我们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原来有这么多的**。后来烟花熄灭了,夜空沉寂了。我们也就回家了。就是如此。
我们回家了,回到了我们各自的家,那里是我们的归宿吗?秦雨的家又在哪里呢?我行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连连的呼唤秦雨的名字。
破碎了,它便蛰伏在记忆里,凄怆斑斓的一处角落,仿佛坦藏着许多辛酸,总在不经意时惹气我们的一片怀念。杜拉斯如是说。
而我从秦雨离开的那一刻,已经不在完整,只是活在凄怆斑斓的一处角落,默默无语。我所能做的无非是痛苦的时候装出幸福像,想到这一点,眼泪不禁再次磅礴入雨下,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
**感触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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