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烟雨蒙蒙,步履匆匆,重庆的雨总是那么轻盈,连绵的下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匆匆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打着伞,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放慢了脚步,沿着偌大的足球场慢慢地踱着步,她从来没有那么细致地观察过这个足球场。以前到处是尘埃飞扬的足球场如今是绿茵茵一片,环着鲜艳的红,在这个永远是灰色的城市,这是一道特别的风景,她感觉到了生命的活力。看台周围是几棵大树,不知名,不知何年何月栽下的,重庆是亚热带,这里的树永远是绿色的。树经过雨的洗礼,油亮油亮的。她慢慢停住了脚步,顺着看台往下走,雨包围着她,雨形成的小溪在脚下流动。她踏进这片永远鲜活的土地,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操场中央的草在雨中更活泼了,如鱼在水,如鹰在天。她顺着环型跑道慢慢地走着,温和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偶尔还有几只麻雀突然跳跃在她的眼前,全然不顾是否有另外的生物存在在这片土地。她看着它们灵活转动的小脑袋,笑了。它们是那么无忧无虑,觅食,追逐,蓝天、绿树、塑胶跑道都是它们的乐园。
如果不是这个雨天,她真想坐在台阶上细细看,好好看。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总有一股悲凉。人生短暂,她总在这里游游荡荡,不知做些什么才好。亲人远在他方,身边朋友多的是,但找不到一个贴心的。她总觉得自己无形中被一根绳子牵着,忙忙碌碌,却不知为何那样忙碌。苦苦挣扎后的日子留下的是什么?是成功吗?成功了又能怎样呢?是证明自己的价值吗?证明了又能怎样呢?能在多少人心里留下影子?又有多少人在自己心里留下影子呢?很多年以后,或许根本就不记得很多人很多事了,只感觉岁月匆匆,带走的是年华,唯一的一生就这样走到了尽头。她想起了一幅画面:一个老婆婆坐在溪边,做着手中的活,慢慢地,她似乎是在享受阳光而不是做手中的活,直到太阳快要下山,她依旧不紧不慢。有个年青人步履匆匆,他看到这个奇怪的老人,问她:“太阳快要下山了,您怎么还不着急啊?”老人望了望他,慈爱的笑了:“年青人,别着急,前面就是坟墓。”
雨有点大了,敲打着大地,有些脆脆的声响。她还是不愿离开这片土地,直到铃声响起,她匆匆跨上台阶,回首望了一眼,终于还是走了。
他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重庆很少有这样的好天气,天空是纯净的蓝,没有一丝云,远处的山很分明,他几乎能辩出山上的每一棵树。这样的好天气,又加上是周末,很多人都游玩去了,整个校园有点空荡荡的,如果是平时,这个操场是相当热闹的,跑步的,打太极的,跳操的,整个操场都会有沸腾的感觉。今天却是这么冷清,辜负了这么好的阳光啊!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阳光透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他就静静地坐着,有些慵懒,什么也不想干。远处有一母亲牵着一个步履蹒跚的小女孩,小女孩一跳一跳的小辫活泼极了,她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想要挣脱妈妈的手,母亲拉住她生怕她摔了。好温馨,他好羡慕那个小女孩,可以这样无忧无虑。想到这,他便轻轻叹息一声,淡淡的,如冬日里飘洒的雪花落下了便不再有痕迹。
记得快要出门的时候,父亲找他谈了一夜,在那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夜晚,他明白了自己所肩负的是全家人的希望,学习不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全家人的事,他是一个男子汉,就必须肩负起重任,他是父母生命的延续,他的成败就是他父母的成败,他觉得肩上的责任很重很重,有时甚至感觉到了心力交瘁。在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将心中的烦闷一吐为快,但是他并不是喜欢谈论私事的人,他的好朋友曾经把世界上的人分为三类:一类是见谁都说事的人,一类是选择人说事的人,还有一类就是什么都不说的人。他恰好就是那个第三类。他不愿意说话,不愿谈及自己的事,更不愿意打听别人的事。在这种扭曲的自我保护中他将自己的心封闭了,慢慢的,他不知道如何与人交谈了,他处于这个世界中,但是又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中抽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立即离开,绿茵场中有几个男生在踢球,他们是这片土地永远的追随者,无论是黄泥还是塑胶,只要有一块地方可以踢球就是好的,他们对环境是没有要求的,所以能那么快乐,而他,是有要求的,所以不快乐。
他们
夏天的夜是很美的,白天的热皆已褪去,这时的心情最为愉快。
他从左边沿着跑道慢慢地走着,她从右边沿着跑道慢慢地走着,远远的,他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他,他们相视一笑,走到了一起。
“很晚了。”
“很静。”
他们在草坪上坐下,偌大的操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很静谧。他们坐在最中间,这片土地更显得大了。
“你听到小虫的叫声了吗?”
“听到了。”
“我想起了家乡窗前的草坪都有这种虫叫。”
“想家了吗?”
“嗯。”
……
“你看,那是猎户座。”
“你怎么知道?”
“我妈妈跟我说的。”
“那些呢?”
“不认识,我只认识猎户座。”
……
隔了很久,他们说几句,很稀疏很简短,他们的交流似乎并不在于将意思表达完尽,而是慢慢品味。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有人说留恋一个地方是因为留恋那个地方的人。你留恋这个地方吗?”
“留恋。”
“为什么?”
“留恋这个地方的人。”
夜很静,路灯早就关了,幸好还有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为夜幕下的人照明。她真的睡着了,他还怔怔地望着天空,直到慢慢的,视线变得模糊。
**感触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