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真高看我，我既算不上‘得力’，也确实做不好女朋友这角色……这方面我其实该向表姐你讨教的，你可是过来人。”
“呵！楠欣，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么说着，弄得自己好像干净地跟个刚出生的孩子似得，我听着不舒服。还有，你可不能向我讨教，不然，最后跟我一样劳燕纷飞……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纷飞……
散了？方楠欣望过去，杨依葵的眼神分明带了恨意……看来是真分了。
在听何暖说苏铭一直在英国找自己的时候她还不太敢相信，想着就算那是事实，表姐和苏铭也未必分了手，而刚刚亲耳听到……
方楠欣震惊了。
“困惑？怎么，又妄想着回头找他？你也是够了，也不看看自己今时今日还有何脸面！不过你本质水性杨花，找他去也着实没什么奇怪，依我看，那萧正柯也不过是你现任姘头，他大概……也见识了你骨子里的丑恶，所以这一会儿，也才能左拥右抱的佳人在怀啊。”杨依葵越说柳眉越挑，口气玩味儿。
“你胡扯什么！”什么叫水性杨花？什么姘头，还有，什么左拥右抱！她们刚不是还在谈合作？什么时候偏离的主题！方楠欣蛾眉倒蹙，想自己此时此刻还能跟杨依葵对坐着纯粹是看在公事的份上，倘若她还是要玩斗嘴绕口令，那就恕她奉陪了！
“你回头看看，那不是萧总裁？好像……有正紧事要办呢！”
一手一个女人，两臂膀随人勾拉，肩头也都大方借出去了。
方楠欣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盆栽叶子后边隐隐约约是个熟悉的影子，举手投足阔达，轮廓刚硬分明，一双眸子，黑乎乎幽深如潭，只一瞬间四目相对。
谁的暗眸里折射出的璀璨星星，散出幽暗森冷的点点光亮，视线相交时那光点似乎更亮了些，只是再照不进对方竖了一堵墙的心里边，尽管相距咫尺，却已是遥远天涯。
不知谁先错开的眼，方楠欣拉回眸子时只觉嘴巴干涩得紧，抬手拿了桌上的咖啡就往嘴里送，竟也忘了那咖啡早已冷凝了温度。
“如何？可是让我说中了。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清楚的还真以为你爱上了萧正柯，可我知道，你藏在心窝里的人万年都是苏铭，而其他人呢，充其量不过是你玩弄的对象。还有，收起你这副吃醋样子，见了怪让人犯恶心的。”杨依葵不爽，好妹妹俨然一副心不在焉样，不清楚她本性的要瞧了她这般模样准得栽信了她的多情，可殊不知……人家那只是怕被打入冷宫，而发愁以后拿不到月钱呢！
“合作……合作考虑的怎么样了，陆氏要是没有这个意向你便直说，我想咱们也不必再费唇舌了，你痛苦地给个明白话。”方楠欣拽回思绪，声音不自觉冷了些，不知是不是这地方的冷气给弄的，较方才不自在了些。
“这就想走？怎么，看不下去了？人家陪酒女就是陪酒的，又不做其他？你着急走什么啊？拿不到合同还能中气十足的？还有，你上司不就在那边吗，还回去干什么？陆氏不同意合作，过去交差啊，你不是看不惯吗，也顺便替了人陪酒女的工作
啊。”
“杨依葵你够了！不用每次见到我都变身怨妇的，你大可当不认得我，避我如蛇如蝎，我拜托你不要次次煞费心神来挖讽我成吗？我已经赔了父亲去成全你们母女，你到底还想怎样？看我处境艰难就很痛快，还是我稍好一点你就坐不住了？以前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怨我恨我，可我到底哪点对你不起？你用得着跟我处处计较横生怨怼吗，你太恶毒了，我也是有底线的！”
方楠欣撕下表里伪装，对杨依葵的连声讥讽悉数回敬，她知道，自己要还一味儿忍着，杨依葵只怕还兴风作浪，况且，从前她是不屑与她争、同她吵，不愿去提醒她什么叫心虚的人音量高，可刚刚她说什么了？尽是诬蔑诋毁之词，她也想忍忍就过去了，可不幸她心口正堵着一口气，她也只想就势喷出来。
杨依葵直着身子，带着恼意的双眸似要冒火般地盯睨着方楠欣，眼前的小狮子苏醒了，睡够了，是啊，冬天过去了，冬眠的日子结束了，小狮子也竖起了硬挺尖锐的毛发，龇牙咧嘴地意欲生吞下一口大餐呢！
好妹妹刚说她什么？
恶毒！
呵，恶毒……
没错……她就是恶毒！她早就知道龙凌绑的人是她！
和龙凌一边谈公事，一边转圈圈绕弯弯，她不过是想提醒对方不要弄死了人才好！
她装不知情，也没想过救她于水深火热，甚至，她还希望好妹妹可不止被龙凌那坏胚子糟蹋了那么简单！
停车场的时候，她怀疑不过，麻布带病歪歪的只套得人上半身，她也瞧着，那女子下半身的模样……
杨依葵看着方楠欣，当时她也是狐怪的多，毕竟好妹妹现在可是在萧大树下乘凉，哪有那么大胆子又出来另寻野事……
可后来在咖啡亭跟龙凌谈事是关键了，对方三心二意，中途时不时接电话，她隐约听着龙少口里频频出现“萧氏”类字眼。她算是彻底好奇了，也竭力查探了一番，没想到，那果真是她……
杨依葵冷笑，才知道她恶毒……
那也未免太晚了点，早前的那些……
杨依葵勾唇低笑，实在不是她藏得深了，不过是某人蠢的过分，毕竟，那时的某人可还吃着蜜罐身在象牙塔里，能不弱智？
“楠欣，那你现在看清楚，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一世，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杨依葵就会倾尽所有力气来扼你的喉，你不用惊讶，你我这辈子是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你是我的好妹妹啊，一个大活人，原谅我装看不到很难的，毕竟还要过招不是？”杨依葵狠狠警告，声声宣战，她们之间……什么关系呢？表姐妹？亲姐妹……
错就错在杨天华不该同时上两个女人的床，还客气地各自都留下种，那就不能怪她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炮火没打响在她母亲和小姨身上，那么，就让她来跟这个好妹妹决一死战好的好，她们两个……到底，有一方要投降，而另一方高高在上。
“你还不放手？”方楠欣怒不可遏，有没有搞错？在杨天华另成家室这事上，她尚未先发制人，牵罪杨依葵，杨依葵呢
？一心要跟她不共戴天。
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是吗！
“放手？呵，这倒是个不错的梦，不过我说了，除非你死，不然你就别妄想能顺畅过好日子！”杨依葵拿了包，往桌上啪地放下一张纸币，临走时嘲讽一笑，“萧总裁的私生活确实够脏，跟你也算完配。”
脏……
那在她看来，什么又是干净的呢……
方楠欣复又端起冷透的咖啡，抿在嘴里更添一层苦涩。
路边，沿路走着，出会馆已经一会儿了，奈何身体还是冷得吓人，似乎阳光都暖它不过来。
见了不必要见的人，还一起喝咖啡，果真疲倦感也来得快。方楠欣阖了眼，想念舒服地趴在软软大**的感觉，多么惬意，自在。
可是没有拿下合同啊……
不是一次了，方楠欣自觉没有脸面回公司，而且时间上似乎已经不容许她回到萧氏后还能做出点什么来。
伸手招了辆车，方楠欣坐上后冲着车窗里惨淡的自己歪嘴咧笑，里边不期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带着失落的表情，苍白无血色，笑容僵硬。
望着道路两旁向后飞驰的景物，方楠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方向，习惯到知道拐了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锦绣的大门。
站在大厅里，望着空幽幽的房子，没有小家伙的吵闹，没有阿姨打点厨房，没有他……的气息，一种孤独寒意渐渐在方楠欣心尖升起，那速度快得竟令人想要落泪。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记得在睡意未侵袭脑袋之前，脑子里一直是萧正柯那双寒凉的眸子，他看过来，融和了她的视线，她看到了很多符号，多到她无法抵制……有惊慌的，不耐的，冷漠的，甚至，还让她看到了……厌倦。
不厌倦怎么会放手呢……方楠欣嗤笑起来，她最近好像有点自讨没趣了，太过在意他，在公司没见到他时她忍不住问林倩，林倩说他出了差，谈大案子。小意也问她要叔叔，她无可奈何，不是没有拨过他的电话，而是拨过去后都给转到了线路忙无人接听，不通。她有点失望，可又没有道理，她告诉自己别气，是他误会而已，只不过是小意想他她才去的电话，才不是她主动打的，所以他不接又有什么呢，想来他也知道，他是不能再跟小家伙再有任何腻歪的。
电话声吵醒梦中人，方楠欣接通，却未想到是杨天华。
“还记得下个月初是什么日子吗？”
“嗯。”什么日子呢，母亲的忌日啊。
“回来都这么久了，你去给你母亲烧过香吗？”
方楠欣没做声，她确实没有回去，亦未曾拜见过母亲。
差不多三年了，她未曾给母亲烧过一炷香，远走他乡时她自然恨不得带着母亲的牌位一起走，可现实却办不到，母亲的牌位也一直留在以前的那个房子里。
“我会回去。”
“你最好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回来，以后在家了就给我好好过日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警告之后就隐了，方楠欣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眸光暗沉一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