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安以驰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而他低沉的声音,冷冽地在她的耳旁贯彻而来,瞬间冰冻了她的心。
“驰哥哥……”就在他的身影消逝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安以宁不由自主地冲了上去。
“安以宁,我已经给了你们最后告别的机会,戏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该离开了。”还未等她迈出几步,她的手臂就被一直冷眼旁观的宫宇辰紧紧攥住。
“是啊,戏演完了,看到这样的结局,你也该满意了。所以现在,你可以去找主治大夫,商量手术的事宜了吗?”安以宁茫然地望着远方,麻木地开口。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去,我宫宇辰,一向说话算话。”说着,宫宇辰不由分说地揽过她的腰,冷笑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未等宫宇辰拉着安以宁走出几步,突然便迎面撞上了一个神色慌张的护士。
“不好了,有个病人要自杀……有人要跳楼啦……”护士一边惊慌失措地往前跑,一边扯着嗓子呼唤同事。
“护士,你说什么?是谁要跳楼了?”当护士从安以宁身旁擦身而过的时候,一种不祥预兆顿时从她的全身弥散开来,让她下意识地拉住了护士的衣角,惊慌地问她。
“是VIP病房的一个白血病男患者,高高瘦瘦的,刚才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医院的天台,一言不发地坐着,看上去情绪很不好……”
还未等护士说完,安以宁的心已经急得要跳出来了。
是他?是安以驰,是她的驰哥哥。
想到这里,安以宁像是疯了一般地甩开了一旁的宫宇辰,朝着天台跑去。
“安以宁,你冷静一点。”宫宇辰看着情绪失控的安以宁,立刻急急地追了出去。
安以宁无所顾忌地狂奔于蜿蜒的楼梯之中,直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天台已经围满了议论纷纷的旁观者。
而透过人缝,安以宁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此时正坐于天台边沿的男子瘦削的背影。
“阿驰,不要跳,不要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陡然刺破了围观者的讨论,随之跌跌撞撞而来的,是情绪激动的桂姨。
“阿驰,医生说你还有救的,王医师说已经找到合适的骨髓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你千万不要轻生啊。”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安抚黯然低落的安以驰。
“不必了,母亲,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说话间,安以驰站了起来。
他强颜欢笑地看了焦虑满面的母亲一眼,心如死灰地回答她,他的脸上写满了哀伤。
“驰哥哥,你不能这么灰心丧气,你的生命,你未来的生活,所有的都是有意义的。”就在安以驰濒临坠落,桂姨无力劝阻之际,安以宁的声音悄然划破了僵冷的空气。
“你不能死,我曾经为了筹集你的医药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你这样没用地轻生,你下辈子都会
这么欠着我。”安以宁一边慢慢地靠近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反向刺激他。
“哼,安以宁,我记得我们刚才就已经划清界限了,你有什么权利管我的死活。”说着,安以驰又再度微微后退了几毫米,半个身子都几乎面临悬空。
“啊……不要……”安以宁条件反射地发出了紧张的尖叫。
“好,既然你说我欠了你,那么我现在用这条命还给你,不好吗?”说到这儿,安以驰的脸上露出了绝望而又凄绝的神情。
“你这个贱女人,都是因为你,我们家阿驰才会想不开的,你这个贱人。”看到已然无法被劝服的安以驰,桂姨激动地冲到了她的面前,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角,忍不住尖声破口大骂。
看着命悬一线的安以驰,以及旁边已经乱成一团的家属,围观者都不禁面面相觑。
“安以驰,如果你觉得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立刻给我停止现在这样的幼稚行为。”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个冷冽的声音有力地贯穿而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包括安以驰在内,只见人群中,那个颀长高挺的男人一步步地走近,全身散发着冷峻而又不容抗拒的冷峻气息。
“呵,宫宇辰,你已经是赢家了,何必多此一举再跑过来看我的笑话。”看着靠近他的盛气凌人的男人,安以驰自嘲地回答。
“没错,安以驰,现在,我的确是赢得了她,但是不管是怎么样的赌局,没有人能够稳操胜券地说自己可以一直赢下去。”宫宇辰默然冷哼,低声地反驳他。
“你……什么意思?”安以驰不明所以地反问他。
“安以驰,不如……我们之间,来做一个男人之间的约定。”宫宇辰轻瞥了一旁面色苍白的安以宁一眼,不容置喙地开口。
看着宫宇辰似笑非笑的神情,安以驰的全身上下,都涌动着一种莫名的不甘。
两个男人默然对峙了一会儿,终于,安以驰收回了濒临陷落的身体,忍着满身的不适,颤颤巍巍地朝着宫宇辰慢慢走去。
看到步步靠近的安以驰,达到目的的宫宇辰顿时泛起得意的笑意。
“安以驰,如果你能活下来,并且能够有出息地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站到我的面前,那么你就还没有失去她。因为我会给她,再一次的选择机会。不过前提是,你有能力到足以挑衅我。”当他摇摇晃晃走到面前的时候,宫宇辰冷声地开口。
“你真的觉得,我还会有这个机会吗?”安以驰注视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一种莫名的挫败感不自觉地在全身涌动。
“哼,如果是你自己先放弃,那么我想,你可能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宫宇辰依旧满脸冷峻,冷冽地回答他。
“好,宫宇辰,我相信,有朝一日,她还会变成我的小宁。”犹豫片刻之后,不甘心的安以驰默然昂首,坚定不移地反驳他。
“哼,很好,安以驰,记住你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像个懦夫一样的
寻死腻活。”宫宇辰一边冷声地答应他,一边顺手扶起了跌坐在地的安以宁。
安以宁被宫宇辰拽起来的时候,脸色一如白纸一般惨白,她还未来得及和安以驰眼神交汇,就已经被宫宇辰不由分说地转身带走。
“谢谢你。”就在宫宇辰带着她疾步离开的那一刻,她略带沙哑的声音悄然在他耳旁回荡开来。
哼。回应她的,是宫宇辰自嘲的冷哼。
因为他很清楚,这句“谢谢”,是安以宁替安以驰说的。
但宫宇辰从来没有想过要帮自己的情敌,他只是不希望看到她伤心难过。
“安以宁,你不用跟我道谢,我一点儿也不想帮他,我只是有信心,你不会做出任何错误的选择,而且我能肯定,以后的你,一定会爱上我。”说着,宫宇辰嘴角微微扬起。
“安以宁,你要记住,感情的事情,一旦抉择,就永远不能再回头了。”他邪魅的脸庞蓦地浮现在她的眼眸之中,那得意的笑容,让她的心,不自觉地再度坠落下沉。
在宫宇辰的配合下,主治大夫王医生的资料方案进行的非常顺利,在最短的时间内,医师们便制定出了一套最佳的手术措施。
手术当日,为了成功向安以驰隐瞒捐赠骨髓的宫宇辰,王医师提前为安以驰打了麻醉。
在尖锐的针头刺入安以驰手臂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死死地在一旁伫足旁观的安以宁身上留恋。
望着宫宇辰和安以宁刻意亲昵的暧昧动作,随着针头的推进,安以驰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告诉自己:小宁,我一定会活过来,我必须要带你,离开你身边的魔鬼。
只是恐怕让安以驰永远不会想到的是,在他清醒之前的那几十秒钟的告别,竟然会成为他和安以宁之间,无可挽回的诀别。
在麻醉针的作用下,安以驰很快陷入沉睡,被护士率先推入了手术室。
“宫先生,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你可以跟我进手术室了。”几分钟之后,主治医生王医师笑容满面地招呼宫宇辰。
“安以宁,我就要进去了,难道你没有什么表示和鼓励吗?”宫宇辰冲着王医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迅速俯下身,脸庞凑近身边的女人,沉声地开口问她。
说话间,他如同刀锋状的薄唇和她近在咫尺,他嘴里呼出的气息,蛊惑般地在她唇间氤氲开来。
“我……”这样压迫的呼吸让安以宁觉得压抑和无法喘息。
看着安以宁局促的神情,宫宇辰终究还是没有再为难她。
“没关系,手术之后,我会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冷声地丢下一句话,宫宇辰就跟着王医师大步走开,扬长而去。
望着他颀长的身影瞬间掩门消逝,安以宁心底的忐忑还来不及舒展,就被又一波的紧张和忧心所湮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目地闪烁,安以宁的心,就像是那刺眼跳动的灯光,一直都处于悬空的状态,惴惴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