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葬礼在三天后举行,死因确认报告,比想象中的要快。警方综合所有材料和迹象,再次确认是自杀,与旁人无尤。
白夫人心里有一丝难察的落寂,清清淡淡铺在脸上,像涂了层石膏粉。
今天是白父的葬礼,考虑到家里的财政状况,葬礼安排得极简约,来了一些亲朋戚友,还有白云飞在工作中的个别伙伴。有几位经济殷实的纪群老友没有出席,想是听到了白云飞举债千万的消息,谁也不敢表现交往得过分密合。
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瞧瞧这些平日来往密切,曾经马不停蹄地狗腿马屁的朋友,现在皆低低私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闭上眼睛,就能猜想他们在说什么。一旦明后日消息得到确认,怕是今天的出席,大家都算得上迂尊降贵,旧时鸡犬升天,各个趾高气扬。
瞧瞧,这就是人情冷暖。白冬雪一身深蓝色素淡长裙,嘴角轻斜,含着轻轻地嘲弄,冷观来往人群。
“冬雪?”林沐菲在人群中找到她,她可真会藏,老喜欢把自己藏在不起眼的小角落。
“你来了。”冬雪道。
“前天在音乐教室没有等到你,真的很担心。打你电话又不接,没什么事吧?”林沐菲问。
事出之后,她几乎天天去她家的小精品店门口等她。精品小店已经停止营业,而后又会跑到她家里来找她,打电话发短信她都不回复,只得无功而返。
“对不起,我想我需要时间,一个人呆一会儿。”冬雪摘下胸前白色小花,修长的指尖,一瓣一瓣拨弄着花瓣。
“现在,还需要一个人呆着吗?”如果需要,那她只好离开。毕竟自已的伤口,即使有人上药医治,也需要时间自动愈合。
见冬雪沉默良久,林沐菲喟叹一声,准备离开。
“我好了,好很多了。”冬雪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疆硬的笑意。
林沐菲会心一笑,眼中写满欣慰,总算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我怕你躲着我一辈子,就像,你欠了我百八十万。”林沐菲打趣。
冬雪的笑意收起,林沐菲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捂着自己的嘴,心中暗骂自己粗心。好说不说,偏说到钱!
“对不起,我…….”
“没关系。”
“伯母有什么计划没有?”林沐菲小心问道。毕竟那笔债务不小,一千万,对她来说得用八个指头才能捣得清。
“能怎么样?能卖的都卖了?”白冬雪冷叹。
“这可不是长久之计。”林沐菲掀掀眉。况且就算变卖全部家当,真能还清吗?白家不过是实实在在的小康之家,一千万,真不是个小数字。
“我怕还不够,就算抵押了所有,恐怕还有一段差距。”这是最头痛的地方。昨晚,她和吴蓉盘点了家里的一切,算上这些年的积蓄,房产地契小车珠宝,再加上父亲在市中心那家几百坪的小精品店,才不过区区六百万。除非还有东西可以抵押变卖,不然真还不起。
“他们有没有希望?”林沐菲的目光在来往的亲朋好友中逡巡一圈。
“你说呢?”白冬雪一脸苦笑:“这时候,我倒真希望,我能欠你百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