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精品店临时整理出来的小桌子上进行,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吴蓉照顾夏雨吃饭。小家伙对搬来小精品店,很兴奋。
“妈妈,以后我们住在这里不走了吗?”白夏雨问。
“夏雨喜不喜欢这儿?”吴蓉不答反问。
“喜欢,很喜欢。我可以天天看到金钢。”夏雨口中含饭粒,用力地点点头。
“以后,我们都不回家了,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吴蓉又问。
小家伙把饭咽了下去,抬起眼睛,天真道:“爸爸以后也跟我们住这儿吗?”
吴蓉点点头。白云飞的遗相就供在精品店陈列柜的最上方。她抬头看了一下眉开眼笑的遗相,仿佛他刚才就如活着一般,对着她露出最普通不过的微笑。
“姐姐,你也会和小雨住在一起吗?”小家伙问冬雪。
冬雪露出一笑:“当然。”
小家伙从座位上跳起来,又叫又喊:“太好了,我们一直在一起!太好了!”
吴蓉伸出手制住小家伙又蹦又跳过于雀跃的小身子。世上很多人都可以理解悲伤,却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是这样一尘不染的快乐。那是让你无法指摘责骂的快乐!那种快乐的追寻和回味,常是暮迟之人坐在藤椅上,耐人寻味的人生。
“别闹了,别闹了,乖乖吃饭!吃完就去睡觉!”吴蓉哄道。
“不要,我要看金钢!我要看金钢!”那是他心目中的小太阳。
冬雪看夏雨活泼,也跟着快乐。连小孩子都懂,我们一直在一起!
吴蓉追着小家伙喂饭,他这时候最调皮。小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厌食情绪,偏爱零嘴和玩具,恰巧他最钟爱金钢。
一家人和和乐乐,连精品店的小彩灯似乎也感觉到了快乐,一个劲儿流光溢彩。
但和乐的气氛很快被打破,瑞发的不速之客登门造访。吴蓉很自然地开始逃避,她把夏雨抱到小卧房,又小心翼翼地退出来,往里屋躲。
“出来!吴蓉!叫你出来,还往哪儿躲!”瑞发的弟兄们叫喝着吴蓉的名字。
她艰难地在人群中抬起头,身子微微发颤,弓着背,像小虾米。
“大哥…….”她咬着唇,畏惧地低三下四地出现。
“钱呢!发哥叫我们来收钱!钱在哪里!”来收款的人,是一张新面孔。他的身材壮硕,甚至有些偏胖。粗壮的手指,拍打着临时用餐的小桌子,瓷碗里的汤被震成圈儿,最后溢了出来。
冬雪皱皱眉,好好的一碗汤就这样糟蹋。
“大哥,我们……实在是没钱了…….真的……..”剩下的那点小钱,得应付柴米油盐。
“没钱?没钱还开精品店!”那男人直起身子,一脚将小饭桌踢个底朝天,饭菜盆碗筷,碎成一地。
“没钱是吧?没钱就给我砸!”狞笑之后,他叫兄弟动手砸东西。这是他们惯用的技量。
吴蓉听说要砸东西,顿时惊慌失措,面色惨白。小精品店里的东西,砸坏了可就不值钱。她连忙上前阻止那些粗手粗脚的破坏,却仍有一些小物件难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