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凸起,先是一点点尾巴露出来,然后是健壮有力的四肢,最后是庞大无比的身体,浑身吐着黑雾的毒气,眨眼间,这世界就被毒气弥漫。只徒万丈高空的星子,带着折转之后微弱的星光,力挽狂澜地散一些金粉。
它们落在悬铃木的宽大的叶子上,占据狭窄的一片土地。顽强地和黑色毒气一决高下。
冬雪的情绪被这一块光斑感染,轻呼一口气,仿佛毒气已入侵到五脏六腑,胸口处传来墩石般於堵的痛疼。发白的指尖紧抵心脏处,被夜色染黑的指甲,似乎也在证明毒气已经扩散。她扣住胸口手,将白色的绵质睡衣揉褶。
为什么会这样难受………为什么会这样………
好痛……….真的好痛………
因为,他后天就要结婚了…….他就和他美丽大方温柔得体的未婚妻结婚了………
从此,他和她再也没有交集……….他再也不会吻她……..
他会像对待她一样,也柔情地对待他的未婚妻吧…….
“呕……….”想到此处,胃垒竟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冬雪将头伸出窗外,大张着嘴巴,吐出一些酸味**。
整天下来,她几乎什么也没吃,自然也吐不出个所以然来,胃里淡淡的胃酸夹杂着胃液首当其冲,翻涌而至。耳廓和眼睑带着一阵刺人心肺的灼热潮涌上来,冬雪从颈子红到额际发髻。
待恶心感稍稍平复,冬雪直起身子,微微昂起头,对着夜空黯淡的星空,落寞一笑。原来……..
她还是爱上他了………只是,他爱她吗………不爱吧,如果爱,他怎么会和她结婚……..如果爱………
落寞之后,冬雪脸上又换上嘲讽。
他怎么会爱上她?他眼巴巴着,希望她不要破坏他继承展氏的重要婚礼,又怎么会爱上她………
从前种种,用什么来解释概括……..喜欢,错误,意外…….或者,仅仅只是一段不了了之的孽缘……..
笑着笑着,眼角挤出两颗波光粼粼的泪,顺着柔和的五官,来势汹汹越过高山与水涧,凝结在她秀丽小巧的下巴,折射出微弱的星光。
叭!那水晶珠悄然落下,柔软的身体和窗棂接触,发出一声骨血相击的闷哼,了无生迹。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参加华东音乐学院一年一度的校庆典礼。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感谢,各位领导,校友,家长,老师们同学们的大力支持。华东音乐学院,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大家长久以来的努力………”
校庆汇演开始,一如往常每年,都有司仪作长篇大论的演说,大多是回首过去,展望未来,呼吁现在。沐菲甚至觉得今年的演说词和去年的一样。
“真无聊,估计等他念完了,我连表演的心情都没有了。”沐菲放下小提琴,揉揉这几天因为高强度练习酸极的肩膀,轻声抱怨。
挨沐菲而座的冬雪莫不作声,若是换作平时,冬雪早出声安抚沐菲急躁而冲动的性子。
沐菲撇眼看向冬雪,暗叹一声。她这又是何苦?
“冬雪?”沐菲轻唤。
冬雪木然望着远方,目光无焦聚的出神。
“白冬雪,你去找他吧。”沐菲加重语气,长喟道。
安静的世界,仿佛突然闯入了一把小捶子,冬雪来不及反应这小捶来自何方,便被猛然震醒,一块玻璃碎裂的脆响由然而起。
“你说什么?”
“去找他吧。”沐菲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