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小帆得知她的鬼主意,摇摇头道:“不去,要是让人轰了出来,这脸可往哪儿搁呀?”
小舟一拍胸道:“你放心跟我走就是,在芜州,我可连警察的封锁线都冲过,还怕那些毛伢学生?”
学校剧院的守门人,历来都是由各班轮流派人值勤。小舟得知这一点,就更是有恃无恐了。
可小帆还是面薄心虚:“不,没票看戏,总归像是做了贼一样,坐没处坐,还老提心吊胆被人发现,看得多不是滋味呀,不如在家安安心心看本书来得舒服自在。”
见此,小舟扫兴道:“得,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说着,便坐下来,对着镜子稍微修饰了一下脸上的淡妆,并取出披肩假发套往头上一戴。
小帆瞅着了,不禁制止道:“喂,今晚你出去干坏事,可别戴着过头套,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江小帆逃票看白戏呢。”
小舟剜了她一眼:“得了吧,我的假圣人,别一本正经让人瞅着都累得慌,要怕我累及了你的好名声呀,干脆你剪短发得了,我倒想留长发,能随心所欲编织各种发型。喂,小帆,你愿不愿换一下呀?”
小帆到底有点不舍自己满头的青丝长发,拒绝了姐姐的提议。自然,也就不好再反对姐姐戴假长发套了。
小舟收拾妆扮好自己的一身后,娉娉婷婷地晃到学校的影剧院。
守门的是两个戴了红箍的小伙子,其中一个是李京。
小舟眼球诡黠一转,一脸含情脉脉地冲他俩妩媚一笑:“哟,今晚是你们守门呀?”
果然,旁边那小伙子被小舟这迷人深情的笑,弄得魂不守舍,忙讨好地笑道:“是,是的。”
竟然连票也不好意思找她要了。就在她要跨进门槛一霎那,另一边的李京却不客气地拦住她道:“小姐,请出示你的票?”
小舟一愣,不由恼恨地盯了李京一眼,脱口面出道:“怎么?报幕的也要票吗?”
报幕的?李京一听,不由哈哈大笑道:“里面放电影,需要你报的哪家幕!”
小舟一听,脑袋轰地一下胀大了:完了!一路只想着怎样混进剧院,竟忘了里面不是在演戏。吓,真是脑子不转圈,肠子不打弯,聪明人,却办糊涂事。
得!西洋镜已戳穿了,怎么办?
小舟眼珠一转,又来主意了:千臭万臭,马屁不臭!不妨多吹嘘几句,一高兴,不就高抬贵手让我进了么?
想着,她满脸的尴尬恼羞没了,很娇媚地朝他丢了一个笑眼道:“哎呀,我是说你那天的报幕员水平真盖了帽,反应又灵敏又机智,风度也是又潇洒又迷人,音质字腔哩,更是投说的了,赵忠祥来了,也不过如此吧。李京,可以说,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好的报幕员。真的,你要是改考广播学院的话,我看赵忠祥的碗,非要被你抢走不可。”
李京听了,一字型抿着的嘴唇上,不禁浮上一丝讥笑道:“喂,你的水龙头快关住好不好,别洪水泛滥,把我给淹死了。”
小舟真傻了眼:这个混小子,还真难对付。
不由,涎着脸皮道:“是这样,我的票给同学带进去了,我找她要去。”
李京依然不肯道:“不行,她叫什么名字,我让广播叫她出来就是。”这话真将了小舟一军,她没辙了,只得实言相告道:“我没买着电影票,请你高抬贵手,放我进去看看吧。”说着,就欲往里面走。
李京粗壮的胳膊一拦道:“不行!没票谁也不能进,这是学校的规定。小姐,请你还是不要违反校规的好。”
小舟听了,恼羞成怒,不由拉下脸皮啐道:“呸!真可恶,长着一脑袋剌儿头,这副德性这副傲气——让人看了,恶心!”
啐完,掉转脑袋正欲走,迎面,秋霜捏着一张票走来她招呼道:“哟,小帆,你也来看电影?多少排?”
小舟好不尴尬,支吾道:“没,来瞅瞅热闹的。”
这边被骂恼的李京,接口回敬道:“我看是来捣乱的,以前,混票看白戏的,大抵都是些混子无赖,真没想到,个漂漂亮亮的姑娘也于此事,不怕有**份?”
这无疑是当众给了小舟一记耳光,她气得两眼直冒火,反唇回骂道:“你才是无赖混子哩!当个守门狗,有什么可神气的!”
秋霜闻此言,才知事情的真相,她急了,忙走上前,低声央求道:“李京,她是我的老乡,帮帮忙,放她进去看看吧。”
李京也气得阴沉个脸,一口拒绝道:“不行,有我这守门狗在,她今天就别想混进去!”
见此,秋霜好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三方都僵持了好一会,秋霜想想,将自己的票递给小舟道:“给,你拿去看吧。”
也许为了报复李京的后一句话,小舟竟连客气的话也没—句,拿过票,就径直地走到李京面前,将票往他眼前一掼:“怎么,现在我能进了么?”
看了她那副神气得意劲,李京气得瞪了秋霜一跟,可也无可奈何,只得撕扯了她手上的票角,放她进去了。
“咳,吕秋霜,你这不是帮倒忙,成心让我难堪吗?”李京责怪道。
秋霜闻此言,难堪地低下头,喃喃道:“可她是我奶奶同事的女儿,又是剐到校的新生,我……我总不好不关照吧……”
李京听了,啼笑皆非道:“关照?咳,那也要看什么人才关照啊,像她那样骄横无礼的人,我有票扔了都不给她看!”
秋霜听了,心里也嘀咕道:“怎么回事?小帆过去不是这种人呀?”
倏地,恍然大悟:哦?是小舟,她有副长假发套,戴上就跟小帆一模一样。对,肯定是她,在芜州,她就是因为常看白戏,和一小青年粘上了,后来还惹出一串的风波。
秋霜再细细回想刚才的言谈举止,更确定那个就是小舟,也只有她,才做得出这种骇世惊俗的举止来。
对这两姐妹,因性格相近的缘故,秋霜更喜欢小帆的文静稳重,晓事明理,而受不了小舟那玩世不恭,我行我素的味道。
刚才,她还以是小帆遭难堪,所以就忍痛割爱,将自己那张好不容易谋到的票,送给了她。
咳,早知如此,这张票真不该给小舟。
秋霜有些后悔,可也无可奈何,只得怏怏转身欲走。
李京唤住了她:“秋霜,你进去看吧。”
秋霜愣住了,有些迟疑道:“不,让学校知道了,会批评你们的。”
“这没啥,《雨人》只演一场,不看,太可惜了。快进去吧,都开演了。”李京柔声道。
秋霜心头一热,更是止步不前:“不,我不能让你和郑超为难啊?”
旁边郑超急了,催促道:“为难啥,这事咱三人都不说,谁知道哇!快,进去吧,我们也要关门看电影了。”
秋霜闻此言,这才急急地走了进去。郑超望着李京,耸耸肩道:“瞧,还不是都进了!早知如此,也犯不着和那小妞对吵呀!嘿,这叫得罪了人,还没讨到好。”
李京愤忿道:“讨好?哼,这种光屁股打灯笼——自己献丑的女人,值得我向她讨好?看看她那狐媚泼辣劲,哪像个女学生,活脱一个大赤包。”
“得,你也嘴上留点情吧,这样对待一个漂亮小姐,是不是有失你绅士风度了?”郑超摇头笑道。
李京则一脸认真道:“不,我的绅士风度是对一切懂礼貌有教养的女性,对这种无赖,对不起,只有以牙还牙了。”
“嗨,看你还越说越玄乎了,她只不过想混进去看场电影罢了,咋够得上女无赖的份量!说真的,看她刚来的那张笑脸,我就不忍心拒她亍门外。真没想到,你对女人的心是够硬的了。”
“你软?得了吧,你是色,是被她漂亮的脸蛋和**的笑容给迷住了。哼,要是换个丑妇来,怕她给你十张笑脸,你也不会放她进的。”
李京一语点到了他的要害,郑超不禁悻悻道:“你不色?你当然不会色了,天天让漂亮女人围着追,再色她,还不把你撑死了。”
边说,边走过去,把大门美上,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