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盏妍明知道却不能说，还是点了头，“好。”
二人走出内院。
欧阳月皓说道，“就以内院为起点，我们走上一圈，回到原点就算赢。”
“可有时间限制？”
“没有。”
吴盏妍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为了玩。
“好吧，上来吧。”
吴盏妍蹲下身子，欧阳月皓顺势跳了上去。
药庄的人听闻这件事都出来观看。
只见一个弱女子背上背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那老头儿开心的大喊着，就像是个小孩子得到了最爱的玩具似的。
吴盏妍没想到欧阳月皓看着老了，身体却还这么硬朗，体重也是居高不下，吴盏妍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吴盏妍虽说体力不错，可是这样折腾下来很快就吃不消。
吴盏妍根本不想估计还有多久的路程，平时看着药庄不太大，今日却觉得比天还要大。
周围的人有起哄的，有静静的看热闹的，欧阳月皓很喜欢周围的人的反应，开心的跟他们互动着，还一边叫吴盏妍快一点。
吴盏妍被压的头都抬不起来，忽然不是何时眼前出现两只脚，衣服是熟悉的墨蓝色。
周围的人顿时化作鸟兽闲散了。
吴盏妍抬头望去，只见欧阳宇黑着脸看着她。
欧阳月皓却是不耐烦的说着，“你走开，这儿忙着呢。”
欧阳宇一把就把欧阳月皓给拽了下来，嘴里念着，“老不要脸的。”
身上的重量减轻，吴盏妍顿时感到如释重负的清爽感。
欧阳月皓很是不爽，指着欧阳宇骂道，“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这么对待你老子！”
欧阳宇眼皮都不想抬一下，“也得看这老子值不值得我孝敬。”
“你！”欧阳月皓气的脸通红。
“我怎么了？你看看你这模样，为老不尊，也不怕别人笑话，让人家去背书了吧？考出什么了吗？我就想问问你自己背下来了吗？”欧阳宇一口气把欧阳月皓的老底都给抖了出来。
吴盏妍这才知道欧阳月皓原来真的没看过那些书，也是那都是古籍，像欧阳月皓这样的恣意洒脱的人怎么会坐下来研读古籍。
“我告诉你欧阳宇，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欧阳月皓指着吴盏妍的手都在抖。
“你想怎么样？”欧阳宇走到欧阳月皓跟前。
只见堂堂七尺男儿现在身受重伤，站都站不稳，脸色苍白，任谁都会不忍。
只见欧阳月皓咬着牙退了一步，“你到底想怎样？”
“这一关就算过了！”欧阳宇淡淡的说。
“欧阳！”吴盏妍没想到欧阳宇竟然会帮他，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说要跟他断绝师徒关系的人。
“不行！”欧阳月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欧阳宇冷笑着，“你不就是为了好玩吗？以后我陪你玩个够，今日既然是考验，还麻烦老庄主认真些。”
欧阳月皓见欧阳宇这么认真，也就不好说什么，“好，那就直接到最后一关。”
吴盏妍开心终于道最后一关了，可欧阳宇却悄
悄提醒道，“一定要小心！”
吴盏妍不禁感到了这最后一关的严峻。
“这一关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既然是最重要的也就需要个见证人，既然宇儿是你的师傅想必他定会公平公正的吧？”
欧阳月皓说着看向欧阳宇，欧阳宇则是点点头，“当然。”
吴盏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正经的欧阳宇，心想这一关怕是难了。
欧阳月皓浅浅一笑，“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随着欧阳月皓的几声拍掌声，从门外走进一个白衣小丫鬟。
只见那丫鬟将手上的托盘轻轻的放在案几上就退了下去。
“这里有三个杯子，有两杯是我药庄精心调制的毒酒，比鸩酒更可怕，另外的一杯则是货真价实的酒。”欧阳月皓的声音缓缓响起，“只要你能活着过了这一关，我就应了你的请求。”
欧阳月皓半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
欧阳宇则是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脸色及其难看。
看来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的，第一关是侥幸，第二关则是有了欧阳宇的帮助，这一关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吴盏妍看了看案几上的三杯酒，随手拿起一杯。
“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一杯我这次走江湖带回来的一味药调制出来的，而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另一杯虽说有解药，可就算是吃了解药也会留下后遗症。”欧阳月皓提醒道。
吴盏妍不禁手抖了一下，“什么后遗症？”
“这毒是我们药庄的绝密配方，毒性极烈，会烧坏人的嗓子，所以…后遗症就是可能永远都不能开口讲话了。”欧阳宇不忍的说道。
吴盏妍整个人不禁晃了晃，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吴盏妍苦笑道，“既然有了这条路，我就没打算退缩，都说我命大，也不知道这一次老天会不会眷顾我…”
吴盏妍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杯子就见了底。
“盏妍！”欧阳宇赶忙去扶吴盏妍。
只见吴盏妍全身抽搐着，整个人都像是没了骨头似的往下坠，嘴角很快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欧阳月皓！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定会跟你没完！”欧阳宇眼睛红着，就像是一簇簇的火苗，灼的人生疼。
欧阳月皓则是淡淡的说道，“人各有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
“都是你！”欧阳宇把吴盏妍放下，一把掐住了欧阳月皓的脖子。
欧阳月皓只是淡淡的笑了，“若是说因为我，还不如说是你，刚刚你明明可以阻止她的，不是吗？”
欧阳宇想了想，最后还是松开了。
欧阳宇为自己刚刚的冷淡而自责。
只见吴盏妍嘴里的学越来越多，全身发红，和流出的血几乎是一个颜色。
“老头儿，给我解药！”欧阳宇心疼的抱着吴盏妍。
欧阳月皓只是摇了摇头，“这样的症状我也从来没见过，想是她喝的那杯是我新调制的那杯吧。”
欧阳宇听了不由得没了主意，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盏妍！你撑住，我去调解药！”
“那是一种新的草药，没
解。”欧阳月皓淡淡的说。
欧阳宇红着眼睛怒吼，“欧阳月皓，你可真行！”
欧阳宇抱着吴盏妍回了房，亲自照顾着，给吴盏妍擦拭血迹，只见周深都渗出了细腻的血。
这样的症状欧阳宇确实没有见过，果然欧阳月皓自称这次调制的毒药是天下第一，真是名不虚传。
欧阳宇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一个人连滚带爬的去了内院，找到了吴盏妍刚刚接受考验的房间，那里面有五百册古籍，欧阳宇就不信还找不到解决方法。
正在欧阳宇努力的寻找的时候，欧阳月皓走了进来，“别费功夫了，有时间不如去通知他家里人来收尸吧。”
“你闭嘴！”欧阳宇大吼，“若不是你，盏妍根本就不会死！都是因为你！”
欧阳宇眼眶红到发紫，他实在是不想让眼泪留下来，可还是没控制住。
“宇儿，你这个脾气跟你母亲一个样…”
“不要跟我提母亲！你根本就不配！”欧阳宇几乎发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愿意救外祖母才导致母亲一家无一人幸免。”
欧阳月皓没想到欧阳宇还是知道了，可欧阳宇却是只道其一不知其二。
当时宋夫人患了疟疾，药庄有规矩不给官宦人家看病，欧阳月皓就严守规矩没有提丈母娘救治，宋夫人不治身亡，宋小姐悲痛欲绝，下定决心与欧阳月皓分手，分手后宋小姐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可是他心气高，不愿意再回去找欧阳月皓自己默默的养着孩子，那一站她也是因为被爱情伤了心，抱着必死的心要与敌军反抗到底，所以葬身战火。
宋小姐只知道欧阳月皓是个冷血之人，却不知道欧阳月皓对他是真心的，他一直在想办法挽回，可是每一次的书信都石沉大海，在听说宋府呗灭门的时候欧阳月皓疯了一样的去寻找宋小姐的尸体，不料却发现了宋小姐走了身孕，于是在战火里欧阳宇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接生下来。
而以后药庄的这个规矩依旧没有破，老庄主常年在外走江湖，这一次回来发现欧阳宇竟然为丞相家的夫人看病，欧阳月皓不禁大怒，这才动了家法，将欧阳宇打的半死不活的。
“你知道什么？”欧阳月皓也动了怒。
欧阳宇笑了，“这才是你！你不知道我看你平日笑盈盈的样子有多恶心。”
欧阳宇不再理会欧阳月皓，而是自顾自的查看着医术。
一本一本又一本，都没有欧阳月皓说的那味草药。
欧阳宇拖着病痛的身体在这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夜。
吴盏妍不光是他的徒弟，更是他的信念，欧阳宇这一刻才知道吴盏妍在他心里的地位竟是这样的重，原来有些东西是真的藏不住的。
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蜡烛也不知道点了几支，欧阳宇把这些书几乎都翻遍了还是没有结果。
欧阳月皓也是一夜未眠，他一直回想着当年的那件事，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一直认为，江湖人要有江湖规矩，药庄的规矩自古就没有变过，自然在他这里也不能破，可却就是因为这个让他失去了妻子，还被自己的儿子记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