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个小时,想想就激动,但苏簌表面还是很平静的。
她从小便有这样一种本领,不管心中如何波澜,面上看不出丝毫,弄得大家都以为她生性恬淡。
封靳却像是看穿了她淡定的外表,轻声说了一句:“别急。”
这样像是哄孩子一样温柔,却让苏簌无所适从,她因为这一句话强硬让自己坐在**,身体力行什么叫做不着急。
这头苏簌不急不躁,另外一边却因为苏簌的住院炸了锅。
郑蓉佩算好了时间派人去苏簌的公司送请帖,却得知苏簌住院还没有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不相信苏簌的伤势重到那种程度,她肯定是不想回来,所以躲着苏家的人。
这样一来,郑蓉佩更加生气了。
“谁惹出来的事情,谁负责去处理!”她将范文芳喊道办公室,再次提起让她去给苏簌道歉的事情。
范文芳一脸不情愿:“不是说生日宴会上么?”
到时候她是在苏家,道歉随便说来两句就算了,让她上赶着去苏簌道歉?她不干!
郑蓉佩往也明白不能将范文芳逼得太紧,可是现在苏簌躲着他们,到时候请帖送不出去,谈什么道歉?更遑论跟华悦和解!
郑蓉佩坚持让范文芳去,可范文芳极度不情愿,为了防止这两人再次因为苏簌吵起来,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苏清悦出声了:“奶娘,我去吧。”
她这一说话,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郑蓉佩不太喜欢苏清悦,扬眉见眼底轻蔑毫不遮掩:“你?”
苏清悦似是被她眼中锐利刺伤,低头咬着下唇道:“姐姐应该会卖我一两分薄面。”
当年毕竟是她将苏簌从车轮下救出来 的。
当年的事情闹得那样凶,郑蓉佩也不能无视,看了一眼梗着脖子不愿点头的范文芳,她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好吧,你想去就去吧。”
“好的,奶奶。”苏清悦站了起来,她并不像耽搁,立刻上了苏家的车,赶往了苏簌住的医院。
医院中,半个小时苏簌没有等来李枫,反而等到了从苏家从苏家匆匆赶来的苏清悦。
之前郑蓉佩的行为太过过分,以至于现在苏簌看到苏清悦,都觉得心里发颤。
苏清悦是一个人来的,见苏簌皱着眉头,就站在病房门口,也不往前,模样很是乖顺:“姐姐,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的。”
“什么?”
苏清悦一双盈盈水眸看着苏簌,眼底深处情绪复杂道说不清楚:“姐姐,你是真的忘了么……”
苏簌看不清楚,也懒得去看,凉凉道:“忘了。”
苏清悦却瞥了一眼旁边的封靳,她是想要单独跟苏簌谈谈的,然而这个男人却一直杵在这里,唇角带笑,看似亲和,却没有丝毫想要走的意思。
她认出这是上次在咖啡厅里,自称是苏簌男友的人……但是她不相信,这样一个外形气质都不输于齐俊熙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跟苏簌在一起。
苏清悦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烫伤,她皮肤天生**,距离上次在咖啡馆烫伤已经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了,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消退。
或许永远都不会消退了。
每次看到她的伤疤,齐俊熙都会忍不住抱怨一句,说苏清悦当时太不注意,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话说着说着,总会转移到苏簌身上。
思及此处,苏清悦一咬牙,当着封靳的面儿,便将郑蓉佩交代的话说了出来:“奶奶说了,上次是她不对,她太着急了,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但是这次是爸爸生日,你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是应该过去一趟的,奶奶知道是心里是有家里人的,但是如果你不去的话,会引得别人说闲话的。”
她抬眼看着苏簌,眼底一片真诚:“我跟奶奶的想法是一样的,簌簌,我也不希望看到别人误会你。”
听了苏清悦的这番话,苏簌才恍然原来已经到了苏胜文的生日。
出国的那两年,她下意识地回避过去的问题,能忘记的统统都选择忘记,忘不掉的也假装自己忘记……只有这样,她才能不被一呼一吸间的疼痛折磨,才能正常的生活下去。
没想到假装忘记的时间久了,就真的忘了。
她还真没想起来是苏胜文的生日。
苏清悦灭有给苏簌过多的时间思考,说完这番话后,就将手中请帖递了出去,活脱脱一副苏簌不接请帖,就会引得旁人非议名誉扫地的样子。
苏簌下意识伸出手,不等她碰到那封请帖,却听旁边封靳闲闲道:“子女成年后常有在外工作赶不及回家给父母庆寿的,虽说不太稳妥,却也不知道谁因此留人诟病。”
苏簌没想到封靳会为自己说话,听到这句后,讶然转头。
苏清悦却是被这淡淡一句哽住,她知道苏簌肯定不想回去,便搬出她的名誉压她……没想到,居然被封靳一语道破。
她洁白的面孔渐渐显出尴尬,咬着下唇,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此时,苏簌却主动伸手,将请帖接了过来。
“你不必说那么多……我没有说不去。”
苏清悦当场愣住。
苏簌平静道:“我确实不愿意回去,但这是奶奶的心意……更何况,我还欠你一条命,就当做为你了。”
“簌簌……我不是……”苏清悦一着急,当年的称呼便脱口而出,她想解释,苏簌却并不想听,只一摆手,道:
“不要再说了,请帖我收下了,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有时间的话……这回答,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可苏簌态度坚决,显然是不想再说。
苏清悦咬了一下下唇,道:“可是……”
她表情委屈而无辜,一如当年在学校是偶尔犯错时的样子,那时苏清悦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苏簌往往都是不了而之……
过去三年,齐俊熙留给她的伤疤已经缔结成茧,冷硬丑陋,偶尔碰触,却不会再痛,唯有苏清悦……她留给她的伤口仍旧鲜活着,不停地流着鲜血。
姐妹……苏簌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念叨一遍,却是满脸苦笑。
苏簌黯然摇头,随手将那张请帖放在一边,却在心中打定主意,不去苏家给自己找不自在。
苏清悦却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请帖送出去,却不肯离开,目光在苏簌与封靳身上流连,最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定般,咬着下唇小声道:“封少……我有些话想要跟姐姐说,您能先回避一下么?”
“回避?”封靳挑眉,却将目光挪到了苏簌身上。
苏清悦咬着下唇道:“姐姐,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不方便外人……”
却被苏簌打断:“他不是外人。”
苏清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郑蓉佩的意思也好,是她自己的意思也好,原因无外乎是她曾经救过苏簌的命,让她来的人心中清楚得很,只要她出现,苏簌定然不会果断拒绝。
她欠了苏清悦的是不假,可这变成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后,苏簌却也不想乖乖就范。
不管苏清悦接下来想说什么,她都不想听,对苏家……苏簌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苏清悦因为她的话一愣,问题脱口而出:”为什么?他是你的什么人?”
就算曾经在咖啡馆听苏簌亲口承认两人的关系,但苏清悦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苏簌已经跟封靳亲密到这种程度,因为她太清楚苏簌当年有多爱齐俊熙……
“他是我男朋友。”苏簌的一句话,打断了苏清悦的所有不可能。
苏清悦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簌,却见苏簌面无表情,从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她只好将目光挪向靠在门边的封靳,却见那男人表情淡淡,眼底却似有锐利的光芒划过,他身上的气势内敛而沉稳,却让苏清悦不敢打量,快速将目光收回。
听到苏簌的话,封靳只是挑了一下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然而此时,对于苏清悦而言,不否认就等于是承认了。
她忽然咬了唇,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低头细声道:“是我唐突了,姐姐,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出现在父亲的生日宴会上,他很想你……我,告辞了。”
言罢,她对着苏簌与封靳一点头,转身干净利索地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临走前那句真诚无比的话语。
苏清悦离开后,苏簌长舒一口气,差点直接瘫软在床铺上。
封靳显然是个合格的旁听者,他不问让苏簌觉得心累尴尬的苏家,却挑选了一个直接能让苏簌懵逼的话题,笑着说:“我这算是定下名分了么?”
似笑非笑的话语一下就将苏簌从颓废的边境拉了回来,刚松懈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苏簌苦笑着从床铺上坐了起来,道:“封总,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怕男人误会,她特意用了敬称。
然而封靳却没有如往日那般立刻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站在门口动作不变,身上的气势却是陡然一烈,看着苏簌的眼神中似是燃起烈焰:“苏小姐都是这样过河拆桥的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