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他是舍不得杀我的
午时,华衿歌正在院中品茶。
她纤细的手指拎着茶壶,将温温的茶水浇淋到摆放在石桌面上的四个茶杯之上。
叫茶水蔓延出浅杯的杯口,慢慢的将茶杯全部的包裹在湿润温热的水帘之下。
望着那清澈透明的**缓缓的行走在那黑玉的玉面之上,见到那已然成型的黑气随着水流流走,聚集,如同孩童一般的嬉戏着。
华衿歌的嘴角,在这一刻,缓缓的抹起了一丝笑容。
眼中的深意,无人能懂。
要说这静心斋的很多东西都是次到不能再次的垃圾,但是唯独这套黑玉茶具,却是个好东西。
只是这越是好东西,知道的人却越少。
华衿歌将手中的黑玉茶壶放在桌上,将那茶杯轻轻捻起,将杯口倾斜,叫茶杯之中的温水倾泻而下,湿润了茶壶。
一遍一遍的,她毫不疲倦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这黑玉之上的黑色,愈发通透灵动了,她的动作才制止住。
抬眸望了望天际的日头。
已经是正午了。
算时间,那个消息此刻只怕是已经在这大越国的京城之中传满了才是。
从袖中掏出细手绢,她细细的将那套茶具擦拭干净,在用一边的破旧的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摆放好。
最后,盖上木匣的盖子,落了锁。
她的目光随着手上的动作顿住,听着院子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满意之色。
脚步声近,来者是阿沁。
“歌儿。”阿沁走进院子,见到华衿歌正坐在桌边对着一个木匣子发愣。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一把上前坐下,急促道,“那个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了。”
“哦?”
华衿歌伸手,在这石桌桌面的东面角上重重敲了三下。
在阿沁几乎愣住的目光之下,石桌从中间分成了两半,里面空空如也,却刚好更够装下华衿歌手中的陈旧的木匣子。
将木匣子放好,再在石桌西面角上敲了三下。
石桌又缓缓合上,直到面上再也看不出来一丝缝隙痕迹。
合上的石桌,依旧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阿沁望着这一幕,几乎呆住了。
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华衿歌在听到自己的叙述之后,“哦”了一“哦”,吞了吞口水,她再道。
“刚刚我是从后门进入华府的,华府的前门后门都被群众给堵满了,那些人十分愤怒,说是要放火烧了华家,免得瘟疫从华家流出,祸害众人。”
阿沁说完,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就连京兆尹韩大人都被惊动了,来到华府门口,说是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唔,好事。”
华衿歌说道这里,伸出了修长的额手指敲击着坚硬的石桌桌面,单手撑着自己的半张脸颊,似乎是在想事情。
“好事,歌儿,这怎么能算是好事呢?!”阿沁不懂,为何歌儿要叫她买通街上的乞丐,将华家可能爆发了鼠疫的消息传播出去。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惊动了皇上,查明真的是鼠疫,且不说华家满门都要被烧死,即便是不死,歌儿与南王的婚姻也就泡汤了呀。
南王凤君邪,可是这大越国中的无数所有女子都想要嫁的如意郎君呀。
这偏生到了歌儿手里,她却弄出这样一出,这不是硬生生的要将这件事给弄黄掉么?
想到这里,阿沁便打心里替华衿歌着急。
“华府有愧于大姐与娘亲,被全部烧死了,不正是好事么?”
华衿歌笑了,美眸微转,望着一边急得不得了的阿沁,道,“这样干净痛快,也省得了我一个个下手。”
“歌儿,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阿沁听得华衿歌的说话,想到了那日云青衫的死。
虽然心中对华府的那些人也是极狠的,但是她却知道。
歌儿如今势力单薄,不靠着华家,以后即便是嫁入了南王府,也难以立足。
这样想?
华衿歌笑而不语。
她当然不是这样想的,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给华家一个教训,也要给凤叶扬提一个醒。
他防着天下人,可不要忘了也要防一下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仕途顺利的华家了。
免得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生出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牵扯到了他的大越江山,一毁俱毁,可不值当。
“但是,歌儿,若是真的是这样,你可是会
被烧死的,你——”才从一场大火之中逃出来,便又要陷入另外一场大火之中么?
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真的觉得,我若是有可能感染鼠疫的话,凤叶扬会烧死我?”
华衿歌挑眉,轻笑着问阿沁。
阿沁一愣,没想明白华衿歌为何会这样问。
这生出鼠疫的府邸会被满门操斩可是大越的律法,难道在华家,在她这个不受宠的小姐身上,还会有例外?
“我被赐婚给凤君邪,本就是他为了打脸凤君邪的作为,既然我有可能感染了鼠疫,那凤君邪娶我,是不是更被百姓所不齿?”
华衿歌说完,笑了,就在此刻,从头顶的枣树上掉落下来的一片树叶缓缓的落在了华衿歌的手边。
树叶已经是熬过了一冬的树叶,却在这春日来临的时候,离开了相依为命的树枝,成为枯叶,最后零落成泥。
将这片树叶拈在手中,华衿歌注视着它,恍若是注视着上一世的自己。
凤叶扬的性格如何,她还能不了解,只怕他能杀这华府所有人,却唯独会因为这件事留自己一命。
叫一个可能感染了鼠疫的傻子嫁给叱咤天下的南王,叫天下人看凤君邪的笑话,他又是何其快哉。
呵。
凤叶扬,你可知道你千算万算,可都是在我的算计之中算计。
华衿歌将那片树叶攥紧在手中,将其捏碎成了粉末,扬在身后的风中。
再度回眸看着阿沁的时候,眼中却是冷意四泄,叫阿沁竟然直直的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华衿歌,好陌生,好可怕。
但是,却又好值得依赖。
就在阿沁还要再说几句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的一阵剧烈而又嘈杂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扯了过去。
华衿歌也随之循声忘了过去。
黑压压涌入院中的一干男女手中拿着各种的棍棒钳子。
他们站定之后,才有一徐娘半老的妇人由人群之中走出,手中拿着长鞭,不断的在自己手掌之中来回拍打。
嘴角,勾起的是染血的奸笑。
安婆子,果真是一个不怕死的。
华衿歌见到来人便是今早那个一度想要在华占元面前证明自己不傻的安婆子,眼底淌过了一丝冷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