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死过一次,她又怎么知道一直以来,自己贱的人神共愤!所以在这点上,她没有嘲笑王沁若的资格。
“这个傻子......火凤你这个傻子啊!”王沁若痛苦的堆坐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眼泪肆意滚落。
“她不是傻,是忠心。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如何相信百里连城竟这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刚刚本宫给你吃的是‘凝香丸’的另一半,吃了她,你身上再不会发出淡淡的香味,本宫这么做也是想你不那么容易被百里连城找到,你不会怪本宫吧?”靳云轻缓缓走到王沁若身边,将她扶到座位上,眼底隐隐含着泪。
“是本宫鬼迷了心窍,是本宫瞎了眼啊......”王沁若痛苦绝望的哀嚎,猛的扑进靳云轻的怀里,这二十几年,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瞎了眼的又岂止你一人......”靳云轻轻拍着王沁若的肩膀,一滴泪,悄然滑落。
不知哭了多久,直至王沁若精疲力竭,靳云轻方才松开她。
“你现在想怎么办?”靳云轻亲手给王沁若倒了杯暖茶,让她捧在手心,纵然心已冷,至少还可以暖暖手。
“本宫不想就这么走了!火凤是替本宫死的,凶手是百里连城!本宫总要让他得到报应!”王沁若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不止,眼中迸发着绝顶的悲愤。
“如今百里连城摆明了要杀你灭口,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现身吗?”靳云轻缓身坐到自己的位置,淡声提醒道。
“本宫要向世人揭发百里连城的恶行!揭发他用最歹毒的手段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还逼死了当今皇后!”王沁若愤然低吼的一刻,突然抬眸看向靳云轻。
“你......你早知道实情?”王沁若看着靳云轻几乎毫无变化的容颜,惊讶质疑。
“是啊,无意中听到靳素鸾与百里连城的对话。大姐死的真惨,本宫的外甥才出生不到一天......”靳云轻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所以你一直装疯卖傻,实际上是为了报仇?”王沁若抹了眼角的泪,恍然看向靳云轻。
“此仇不报,本宫枉为人。”靳云轻笑着,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入骨的寒意萦绕其间。
“本宫明白了......”王沁若下意识点头,难怪自靳云轻入宫,发生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贤妃庾傅宁失踪,德妃谢思自缢,宸妃桓采儿拒绝封后,这背后该是怎样曲折幽转的故事,而自己,身为四大贵妃之一,又岂会逃得过靳云轻的眼,或许从一开始,下棋的人便不是自己。
“淑妃可以去揭发本宫,或许还会带罪立功。”靳云轻淡淡开口,眸光似古井无波。
“本宫发誓,时至今日,本宫若还对百里连城有一丝幻想,愿遭断子绝孙的报应!”王沁若狠戾开口,眼底充斥着绝顶的憎恶。如果不是极痛,如何做到大彻大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百里连城丧尽天良,自有天报应,本宫劝淑妃还是离开是非之地。”靳云轻敛了眼底的悲悯,肃然提议。
“靳贵妃的意思,是不想让本宫将这些事宣扬出去?”王沁若柳眉紧蹙,不解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靳云轻微微颌首,百里玉的势力还没庞大到可以与百里连城抗衡的地步,如果让他过早知道真相,那自己之前费尽心力隐瞒,就变得毫无意义。
“好!本宫可以听你安排,但求你将火凤的尸体运出来,本宫要带火凤一起离开。”想起火凤死前那双眼中的期待,王沁若眼泪再次涌落,她怎么舍得将火凤留在这样冰冷的地方。
“就算淑妃不说,本宫也不会让百里连城随意处置了火凤。殷雪,这件事交给你了。”靳云轻转眸看向殷雪,微微点头。殷雪自是心领神会,旋即纵身跃出关雎宫。
“靳贵妃大恩,沁若没齿不忘,他日有缘,沁若必报今日之恩!”王沁若眸光坚定的看向靳云轻,声音掷地有声。
“其实本宫还有一事相求。”靳云轻一脸正色的看向王沁若,眼底隐隐透着期盼。
“真不知道一个落魄的妃子,还能帮你什么忙。”王沁若凄苦感叹。
正文(520xs.com) 第218章 死的是火凤!
“本宫希望淑妃能见百里玉一面,有些事出自本宫之口,他未必会信。”靳云轻暗自叹息,自流言传出之后,百里玉每一刻都在为自己的事奔波,那样的不辞辛苦,那样的不顾性命。
“百里玉......沁若早提醒过百里连城要斩草除根,现在看来不是没有道理,有靳贵妃相助,他日大百里移主,指日可待。”王沁若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几天的时间,天差地别的变化。
“借淑妃吉言。”靳云轻嫣然浅笑,唇角上挑的弧度透着无法形容的坚定。
御书房
“你说什么?死的是火凤?那淑妃呢?”百里连城黑眸紧眯,勃然大怒。
“回皇上,属下到的时候就只看到火凤中毒躺在地上,四处搜查都不见淑妃的身影,属下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但是......”青龙垂首禀报。
“朕不要听但是!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出王沁若!她身上有香味,你们顺着味道找!传朕旨意,淑妃意图行刺,如今潜逃,见者皆可格杀勿论!”百里连城怒极大吼。
“属下遵命!”青龙拱手领命,旋即退了出去。房门紧闭一刻,百里连城身体踉跄着跌倒在龙椅上,瞳孔透着无尽的惊讶和恐惧!他分明看到王沁若喝了果酒,怎么死的会是火凤?难道是......一定是火凤接酒的时候做了手脚!该死的火凤!现在怎么办?如果王沁若将知道的事传出去该怎么办?
百里连城薄唇止不住的颤抖,心慌跳不已。
“为什么会这样?靳表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报复朕!你来啊,你尽管来!你做人的时候朕敢杀你!做鬼朕也不会怕你!你来啊”百里连城猛然起身,广袖横甩向龙案。
翌日酉时,当百里玉依着字笺上所描述的位置找到城东废弃的旧宅时,赫然看到了王沁若的身影。
“淑妃?”百里玉惊讶的看向坐在榻边的女子,素白长衣裹身,发髻别着白色的绢花,双眼肿如红桃,神情倦怠似一百里未睡。
“肃亲王请坐。”王沁若轻掖了下被子,这才将视线从火凤的身上移开。
“宫中皆传淑妃弑主,皇上命见者格杀勿论,不知此事有几分真?”百里玉一眼便看出榻上之人已死,心底多少猜到了大概。
“王爷该比沁若更清百里,在那个皇宫里,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得清?就像皇后之死,世人皆以为是难产,可真的是难产吗?”王沁若苦笑,继而示意百里玉落座,自己则倒了杯清水推过去。
“你知道皇后是怎么死的?那些谣言是不是真的?”事关靳表姐之死,百里玉陡然起身,紧张的看向王沁若,双手下意识攥成拳头,查了这些天,可除了御医院的医卷,他再无证据。
“谣言也并非全都是空穴来风。”王沁若径自倒了杯水,分明无色无味,可她却喝到了苦涩的味道。
“百里玉求淑妃如实相告!”百里玉上前一步,乞求着看向王沁若。
“沁若可以将知道的告诉肃亲王,可是肃亲王必须保证能安全送沁若和火凤出城。”依靳云轻所言,没有条件,百里玉未必会信。
“本王以性命担保!”百里玉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眼底透着闪亮的光芒。
“正如那些谣言所传,皇后并非死于难产,而是被他人所害。”王沁若神色肃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心,那么痛,仿佛是被人抛进烈焰中焚烧,那种灼痛迅速蔓延到百里玉全身,从他身体的每一根毛孔渗出来。
“是谁?为什么害她?”沙哑的声音低戈而沉凝,百里玉漆黑的眸子仿佛两个翻卷的漩涡,似要吞噬一切。
“靳素鸾。原因很简单,她不甘屈居人下,她想做皇后,想除掉靳表姐,取而代之。”王沁若淡淡开口,声音波澜不惊。
“是她......表姐是皇后!皇上还那么爱她,靳素鸾有什么能耐害死表姐?还有表姐的孩子,又是怎么死的?告诉我!”百里玉悲愤至极,拳头咯咯作响。
“沁若知道的不多,大概是靳素鸾偷偷抱走了皇后刚刚降世的孩子,将皇后引到冷宫,又被迫签了一张供词,之后......之后必定是靳素鸾将那孩子摔到地上,皇后自觉对不起亲生骨肉,才会抱起孩子自绝......”虽未亲眼所见,可这样的场景该是怎样的血腥悲凉。
“怎么会这样......表姐怎么会死的这样惨?那皇上呢!皇上为什么不为表姐报仇!为什么要纵容靳素鸾!”百里玉双目充血,薄唇紧抿一线,奋力低吼。
“皇上看到的只是那一页证词和靳素鸾伪造的现场,你别忘了,皇后是自杀的!如果不是愧疚无颜,皇后为什么要自杀?这该是大多数人的想法。”王沁若说的天经地义。
“表姐怎么会自杀......怎么会啊!”百里玉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俊逸无双的容颜透着掩饰不住的痛苦和心疼。
王沁若从不知道,昔日战场神话,英姿飒爽的肃亲王竟也会流泪,看着那抹晶莹滑落的时候,王沁若忽然有些羡慕靳表姐,她虽然死的凄惨,可这世上,却有对她如此情深意真的男人,相比之下,自己才是真正的悲哀。
“母子连心,看着自己刚刚出世不到一日的孩子活生生被摔死,皇后能做出这样过激的举动也不奇怪。”王沁若垂眸,低声解释。哀莫大于心死,看着亲生骨肉被生身之父活活摔死,莫说靳表姐,任谁都不会再有活下去的勇气,她理解靳表姐的举动。可笑她明知百里连城是这样豺狼之心,却没有一丝警醒,鬼迷心窍也不过如此。
“表姐......表姐......”百里玉冷冽的眸盈溢泪水,颤抖的唇不停念着靳表姐的名
字,心,似被一把锐利的尖刀直刺进去,之后翻绞,令他痛不欲生。
“皇后有肃亲王这样的知己,死而无憾了。”看着百里玉痛苦的神情,王沁若的眼泪悄然无声的滑落,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本王不会让她枉死!靳素鸾!本王定会让你血债血偿!”强烈的痛苦像地狱冥火般瞬间燃烧起来,百里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沸腾。
看着百里玉暴戾离去的身影,王沁若不禁叹了口气。
“他这样冲动离开,难免会出乱子。”王沁若悠悠开口,忽的,一抹身影落在了她的面前。
“主人自有办法应对。马车和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主人吩咐流沙,务必将淑妃安全送到莽原,那里不是大百里地界,对于淑妃来说,相对安全。”流沙恭敬道。
“靳贵妃有心了,你帮本宫把火凤扶进马车......”
车轮碾压的声音吱吱作响,车厢内,王沁若轻抚着火凤的额头,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过面颊。
“火凤,本宫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现在我们就要离开皇宫了,那里的人和事都与本宫再没任何关系,从现在开始,本宫要像你说的,重新做回自己,火凤......本宫多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切,对不起......对不起......”王沁若缓缓的将火凤抱在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华清宫内,靳素鸾直直坐在椅子上,双眼透着凛冽的寒意,那颗心似被人狠揪着,一下一下的疼。就在这时,百里玉仿佛一只下山的猛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靳素鸾!你为什么要害死表姐?她是你的姐姐,为什么!”百里玉嗜血的凶光直直瞪向靳素鸾,喉咙似被一柄利刃卡着,每动一下都似有刀刮着喉骨,尖锐的痛下隐藏的是极端的愤怒。
“姐姐?她只是庶出的贱种,有什么资格做本宫的姐姐!又有什么资格做皇后!那个位置是本宫的!她却霸占了那么久!”靳素鸾陡然起身,阴蛰的眸闪烁着幽绿的寒芒。
“你是承认了?你承认抱走表姐的孩子,又亲手摔死他!”百里玉的理智彻底崩溃,巨大的悲伤让他狂躁的象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是我抱走那个孩子,是我威胁她签下证词!也是我亲手将那孩子摔在地上,血肉模糊......呃......”靳素鸾极怒的咆哮着,下一秒,喉咙已被百里玉狠狠掐住,那股窒息来的突然,她甚至还没做好准备,身体就已经被百里玉直直悬在空中。
“还我表姐!你该死!靳素鸾,你真该死!啊”百里玉双目充血,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手,也是他第一次这么渴望让一个人在这世上消失,他狠狠掐着靳素鸾的脖子,眼底的光芒寒冽如风。
就在百里玉下重力道的时候,一抹黑影闪过,转眼间,靳素鸾已经跌倒在地,狂咳不止,而殷雪则冷静的在站她面前。
“让开!”百里玉象是一头发狂的狮子,直冲向靳素鸾,却被殷雪拦了下来。
“主人不想靳素鸾死,还请王爷冷静些。”殷雪面色静如平湖,声音肃然坚定。
“你知道她都干了什么!她杀了自己的外甥,逼死了自己的姐姐!她若不死,天理何在!表姐在天之灵岂会安生!”百里玉怒指靳素鸾,眼睛赤红如荼。
“呸!那样的贱种不配做本宫的姐姐,她生的孩子也是贱种!百里玉,你来啊!杀了本宫啊!你敢杀了本宫,靳表姐的那页证词就会被世人看到,介时你与靳表姐的苟且事就会人尽皆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靳表姐根本不配做皇后!她红杏出墙,还和你珠胎暗结生下孽种!她死有余辜!她根本就是个贱妇!”靳素鸾疯狂大吼,笑的肆无忌惮,那抹狂笑后面隐藏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靳素鸾!”百里玉怒极攻心,只觉喉咙一片腥咸,猛的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洒落一地曼珠沙华。
“王爷!”殷雪没想到百里玉会气愤至此,当下封住百里玉的穴道,令其暂时昏迷,继而冷眸看了眼靳素鸾,转身带着百里玉消失在华清宫。
“你骂的可真痛快,这下过瘾了?”清冷的声音透着冰冷的寒意,靳云轻悠然自内室走了出来,清澈的眸幽光闪闪。
“你怎么知道是驼背人?怎么知道的!”在看到靳云轻那一刻,靳素鸾双手攥拳,狠狠砸向地面。如果不是靳云轻威逼,她岂会承认百里玉的那些指控,她怎会将所有的罪名担下来!
“王沁若很聪明,那招引蛇出洞的确见了成效,只可惜她没有抓住时机,所以才会拿个小顺子冲数,当然,小顺子其实是本宫安排的,不过是想吓唬一下二姐罢了。”靳云轻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靳素鸾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宛如地狱里最可怕的修罗。
“本宫做的那么隐秘,你根本不可能察觉到!”靳素鸾不可置信的看向靳云轻。
早在流言传出来之时,她便第一时间联络了暗中与她联系的那个人,以确定流言的来源。靳素鸾自认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还是让靳云轻找到了蛛丝马迹。
“想要猜出那个驼背人有多难啊?你身居后宫,如果想随时操控流言,那个人就算不是宫里的人,也必然是随时可以出入皇宫的人。而宫里的宫女和太监素来嘴松的很,加上你得罪过安柄山,为防万一,肯定不能找宫女太监,至于侍卫妃嫔就更不可能,宫中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只剩下每日可以进出皇宫的那几个人。每月对账的官商不可能,因为商人不可靠,那就只有负责皇宫内废物丢弃的朱老三,人称朱驼背。”靳云轻冷声回应,这次多亏了王沁若,否则她也很难找出朱驼背,如今有这个把柄在手,靳素鸾便如自己手中的木偶,任自已摆弄,刚刚她在百里君清面前承认一切就是最好的例子。
“靳云轻......你这个魔鬼!你.......”靳素鸾本欲谩骂,却被靳云轻一把钳住下颚,用力上抬,迫使靳素鸾看向自己。
“没错!本宫就是魔鬼,是替大姐复仇的魔鬼!靳素鸾,你听着,不管你心里怎么咒骂都好,千万别让本宫听到,否则本宫有本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靳云轻冰寒的眸子如覆冰霜,握着靳素鸾下颚的手倏的甩开。
“为什么?”靳素鸾被甩在地上,凄冷的目狠瞪向靳云轻。
靳云轻闻声垂眸,冷蛰的看向靳素鸾。
“为什么不让百里玉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告诉他逼死靳表姐的人是皇上!是皇上逼靳表姐签的供词,也是皇上把那个孩子摔的血肉横飞!靳云轻,你到底在想什么?”靳素鸾冷笑着看向靳云轻,眼底精光闪烁。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本宫让你往东,你不可以往西,本宫让你爬着,你不可以起身就行了。至于其他,二姐不必操心。”靳云轻不屑的瞥了眼靳素鸾,正欲起步时,却听到靳素鸾疯狂大笑。
“哈哈哈......靳云轻,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百里玉知道后会去找百里连城报仇!你在保护百里玉!你说只恨本宫,可你心里更恨百里连城!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为百里玉铺路,终有一日,你会让百里玉夺了百里连城的皇位!呵呵......可惜本宫知道的太晚,否则本宫不会输的一败涂地!”靳素鸾狠捶着地面,眼底有泪溢出,她知道,这一次,她彻底完了,可是她不甘心啊!
“如果二姐可以乖乖听话,本宫或许会留着二姐的命,让二姐亲眼看到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变成现实。”靳云轻深邃的眸子掠过靳素鸾,漠然离开。
御书房内,百里连城把自己关在里面两天两百里都未出来,此刻,青龙正推门而入。
“怎么样?有没有王沁若的消息?”百里连城猛然抬眸,深凹的眼睛布满血丝,心,惴惴不安。
“回皇上,属下无能,找遍全城也没发现淑妃的下落。”青龙单膝跪地,面露愧色。
“她一个大活人,你们怎么就找不到!朕平日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刻,你们一个个的这样不中用!再找!不管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百里连城愤然起身,厉声怒吼。青龙不敢怠慢,当下退出御书房。
待青龙离开,百里连城因为体力不支,重重跌坐回龙椅上。不行,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如果东窗事发,他最忌讳的就是百里玉,王沁若虽然可恶,可她说的一句话很对,斩草除根,他不能再留百里玉活在这个世上!可要怎么除掉百里玉?他要想想,好好想想......
关雎宫的东厢房,百里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靳素鸾!
“呃......”就在百里玉想要起身时,忽然觉得自己全身无力,甚至连手掌抵床的力气都没有。
“省省吧,你中了软骨散,暂时起不来的。”靳云轻面色平静的走到百里玉身边,淡声启唇。
“软骨散?是你?为什么?”百里玉愤怒看向靳云轻,双手还在尝试着支起身体。
“靳素鸾不能死。”靳云轻开门见山,肃然抿唇。
“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她摔死了表姐的孩子,逼死了表姐!她不能死?她该千刀万剐!”百里玉极怒开口,眼底充斥着凛冽的杀意。
“她手里有大姐的那页供词,只要她死,那页证词便会公诸于世,介时大百里百姓最尊崇敬仰的皇后,顷刻间会变成千夫所指的荡女,这就是王爷想看到的?”靳云轻蹙眉走到百里玉身边,眸光带着质疑。
“那是被靳素鸾逼的!”百里玉据理力争。
“谁知道?”靳云轻厉声质问。
“本王,还有你!”百里玉剑眉紧拧,眼底隐隐涌动着惊涛骇浪。
“王爷是当事人,本宫是大姐的亲妹妹,而且还是个傻子!我们的话谁会信?在世人眼里,解释就是掩饰,有些事只能越描越黑,大姐已经死的很惨了,难道你还想让大姐死后还要被万人唾弃!”靳云轻厉声开口,一字一句都如锥子般刺进百里玉的心
脏。
“那怎么办?难道让靳素鸾就那么逍遥法外下去?本王做不到!”百里玉气极怒吼。
“逍遥法外?可本宫怎么觉得现在的靳素鸾是生不如死呢?”靳云轻樱唇微抿,眼底透着淡淡的笑意。
“什么意思?”百里玉狐疑看向靳云轻,不解问道。
“王爷想想,何以一个地位尊崇的皇贵妃,会沦落到现在这样惨淡的下场?”靳云轻悠然开口,唇角勾笑。
“是......你做的?”百里玉剑眉紧皱,低声质疑。
“当初筱萝知道皇上对桓横心有芥蒂时,便猜到皇上必会利用桓采儿打击桓横,只要桓采儿在后宫做出败德之事,桓横必定以放弃兵权为代价替女儿求饶。而当时,有本事给桓采儿致命一击的便是靳素鸾,基于这点,筱萝找了一个叫白眉的神棍诓骗已有身孕的靳素鸾,说她腹中骨肉是大姐投胎,靳素鸾做贼心虚,再加上利欲熏心,才会向皇上提出牺牲腹中骨肉诬陷桓采儿。结果便是靳素鸾虽然打掉了自己的孩子,可桓横却在华清宫搜出藏红花。靳素鸾偷鸡不着蚀把米,丢了皇贵妃的封号,连贬两级为妃。”靳云轻淡声陈述事实。
“那藏红花是你放的?”百里玉恍然看向靳云轻。
“本宫这步棋也算是为本宫的小外甥报仇了。之后靳玉跳湖的事也是本宫安排的,目的是让靳素鸾与父亲决裂,前朝后宫素来息息相关,没了父亲的支持,靳素鸾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也因为这样,她才会铤而走险,与景王百里子宵密谋造反,虽然造反这件事明里倒霉的就只有父亲一人,可靳素鸾毕竟是父亲的女儿,这件事之后,靳素鸾算是彻底失去皇宠了。”靳云轻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这不过是她众多筹谋中最不起眼的两件,之所以告诉百里玉,是想让百里玉明白,为大姐的仇,她一直都在努力。
“你早就知道表姐是被靳素鸾害死的?”听过靳云轻的话,百里玉心底的愤怒渐渐平息,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何以靳云轻自入宫以来,便事事与靳素鸾作对。
“否则呢?难不成你真以为筱萝在乎什么皇宠么!”靳云轻不屑启唇。
“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本王?”百里玉紧皱着眉,不满质疑。
“筱萝是从窦香兰嘴里听说的,至于不告诉王爷,是怕王爷会向今天这么冲动,一刀了结靳素鸾,若真是这样,筱萝不觉得解恨呢。”靳云轻暗自舒了口气,旋即起身倒了杯水递给百里君清。
“不错!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是不该死的那么容易!只是......你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吧?”百里玉觉得口干,一股脑儿喝光了靳云轻递过来的水。
“当然不会,只是在筱萝还没找到更好的办法戏弄靳素鸾时,王爷可不可以别插手这件事?”靳云轻接过百里玉递过来的空茶杯,挑眉问道。
“好!你到底是表姐的亲妹妹,这个仇由你来报,天经地义!本王等着看靳素鸾的报应!”百里玉狠狠点头,旋即坐了起来。
“王爷放心,筱萝必会尽我所能让王爷满意。”靳云轻眉眼弯弯,总算让百里玉暂时放弃追查。只是经过这一次,百里连城必会有所行动,唯今之际,也只有小心为上了。
自王沁若离开之后,百里连城终日变得忧郁烦闷,到关雎宫的次数明显减少,靳云轻也落得清净,难得不用演戏,她也乐得自在,只是才清净几日,便又起波澜。
关雎宫内,靳云轻正坐在秋千上轻荡,秋风吹起她如墨的长发,偶有几片落叶沾在她的肩上,为那张绝世容颜增添几分淡淡的迷离。
“娘娘,桓横希望见娘娘一面,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殷雪如往常一般,飘然落在靳云轻身边,比那落叶还要轻上几分。
“极要紧的事......你去安排,子时,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靳云轻低声吩咐,心底荡起一丝涟漪。
适百里,弓一样的上弦月悬浮于空,周围繁星散着惨淡的光芒,整个长安街有些说不出的寂寥,尤其风过,更有一种萧瑟之感。
当桓横一脸忧色的出现在靳云轻面前时,靳云轻已然坐在桌边等了很久,依旧是素朴的装扮,头罩黑纱。
“桓老将军急于见静心,不知有何要事?”靳云轻看出桓横眼中的焦虑,樱唇轻启。
“如果老夫没记错,彼时姑娘曾说只要老夫死心塌地跟随姑娘,便会保老夫一家平安无事?”桓横肃然看向靳云轻,正色开口。
“静心的确说过,不知桓老将军遇到什么麻烦了?”靳云轻心中暗忖,现在朝中平静,亦无外战,桓横该无甚危险才是。
“不是老夫,是老夫的女儿!近日采儿暗中透信给老夫,说皇上欲派采儿与肃亲王一同离开京城出使楼兰!姑娘并非凡人,应该能猜出皇上这么做用意!”桓横面目纠结,焦急开口。
“皇上让宸妃与肃亲王一同离京?”靳云轻柳眉紧蹙,心中暗惊,看来她猜的没错,百里连城是准备动手了。
“若非要命的事,老夫也不敢轻易打扰姑娘!”桓横乞求着看向靳云轻。
“桓老将军的意思是,皇上想用宸妃的命铲除肃亲王,此去楼兰,如果宸妃没能回来,便是百里玉保护不周,介时置他死罪也无可厚非,对不对?”靳云轻没想到百里连城居然把这个消息隐藏的这么深,自己此前竟没听到半点风声。
“除了这个可能,老夫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现下多事之秋,四大贵妃中的那三位,死的死,没的没,如今这是轮到老夫的女儿了啊!”桓横神色忧虑,悲戚低叹。
“这事倒也好办,只要让宸妃娘娘装病,便可躲过此劫。”靳云轻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谈何容易,御医院里的御医可不是吃白饭的!若是被皇上发现,采儿难免落得个欺君之罪,到时候还不一样要死!”桓横不以为然。
“御医院里的御医可不就是吃白饭的么,老将军放心,这件事交给静心,静心保证会让您的宝贝女儿平平安安的呆在皇宫里。”靳云轻唇角微勾,既然洞悉百里连城的意图,她自有解决的办法。
“姑娘此话当真?”桓横狐疑看向靳云轻,仍放心不下。
“静心说到,就一定能做到。”铿锵坚定的声音让桓横忐忑的心渐渐稳了下来。
回到关雎宫,靳云轻心知此事耽搁不得,于是让殷雪暗中走了趟渡月轩。
翌日早膳,靳云轻看着坐在身边的百里玉,悠悠开口。
“听说王爷要出使楼兰了?”靳云轻漫不经心的夹着菜,眸子自百里玉身上收了回来。
“你怎么会知道?”百里玉愕然看向靳云轻,极度震惊。
“那就是真的了,难为筱萝将王爷视作朋友,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王爷心里,却将筱萝置于何处?”靳云轻轻叹口气,眼底光芒暗淡,随即撩下饭筷,表情极度失望。
“咳咳......你似乎也没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百里玉自觉心虚,低声反驳。无语,靳云轻闻声起身欲走,却被百里玉好言劝了回来。
“本王有意告诉你,可皇上说此行甚为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知道靳云轻入宫是为了给表姐报仇后,百里玉对靳云轻的态度渐渐由被迫妥协到主动示好。
“为什么?”靳云轻美眸眯起,狐疑看向百里玉。
“这个......”百里玉犹豫。
“不说算了!”靳云轻顿时气恼的再欲离开。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没听过维克山?”百里玉刻意压低了声音,狐疑问道。
“维克山......那是楼山国的地界,你怎么突然提到它?”靳云轻缓身坐回原处,秀眉蹙起,不解的看向百里玉。
“据皇上的密使禀报,维克山蕴有大量铁旷,数量庞大到无法估计,而且此山绵延数百里,相临蜀、越、齐的国界。消息称百里漠北和封逸寒已经分别动身赶往楼兰,想必他们亦得到这个消息,所以想与楼兰王商议此事,皇上的意思是让本王出使楼兰,务必谈成维克山与大百里交界的铁旷开采权。”百里玉肃然开口,神色凝重。
“铁矿啊......”靳云轻清眸闪亮,樱唇下意识划过一抹贪婪的弧度,维克山可比林溪大上几百万倍不止,若真有铁矿,那岂不是发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你想都别想,楼兰王的精明可是出了名的,他可不像封逸寒那么大方。”百里玉吃味儿的提醒靳云轻。
“筱萝就是喜欢精明人!”靳云轻唇角勾笑,眉眼弯弯。
“你喜欢也没用,皇上这次没打算让你跟本王一起去,若凭奔雷,怕是连楼兰王的面都见不上。”百里玉淡淡开口,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皇上是让桓采儿跟王爷一起去?”靳云轻挑了挑眉梢,饶有兴致的看向百里玉。
“这世上还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啊?”百里玉诧异看向靳云轻,惊愕不已。
“放心,桓采儿得了传染的疾症,现在怕是连出渡月轩都难了。”靳云轻胸有成竹的看向百里玉,眼底满溢华彩。
“不会吧?本王昨日还在御花园碰到宸妃,虽然看上去精神有些倦怠,却没有得病的症状啊?”百里玉凝眸看向靳云轻。
“那是因为筱萝昨晚才得到的消息。”靳云轻毫不避讳的道出缘由。无语,百里玉唇角抽搐,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毋庸置疑,此事必靳云轻所为。不过想到此行有靳云轻相伴,百里君清心里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愉悦感,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御书房内,百里连城剑眉紧皱,愤然看向安柄山。
“宸妃得了传染疾患?这么突然?有没有找御医看过?”百里连城幽眸凛冽,冷声质问。
“回皇上,派去给宸妃娘娘治病的李御医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宸妃传染上了,满身细细密密的红疙瘩,看着慎人,而且伴有发烧症状,现在御医院的御医皆束手无策啊!”安柄山据实禀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