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想王爷让他感觉到,你在意有护他周全,这样他才会心存感激。若王爷是在被他利用的情况下护他周全,他只会觉得王爷愚蠢!这个封逸寒,真不简单!”闻名不如见面,在看到封逸寒的那一刻,靳云轻便知道,他能在四面百里歌的环境里安然无恙,且稳坐太子之位,绝非善类。
“这有什么区别?本王只是不想让大百里卷进齐国内讧,并不求他感激。”百里玉明眸看向靳云轻,正色道。
“王爷,奴婢不得不大胆说一句,我家主子自毁形象的帮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处处责难,真是让人心寒。”即便百里玉再丰神俊逸,可看到他这样对靳云轻说话,汀月还是忍不住抱怨。
“她怎么帮本王了?本王怎么责难她了?汀月,你说话越来越没头没尾了!”百里玉疑惑看向汀月,对汀月的指责供认不讳。
“王爷......”汀月再欲辩驳,却被靳云轻唤住。
“汀月,莫跟他一般见识,本宫累了,扶本宫回去休息。”百里玉无坐拥天下之心,自然不会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靳云轻悠然起身,走进内室。
“别走啊!本王还有话没说完呢!”见靳云轻离开,百里玉登时开口。
“絮子不是在那儿了么。”靳云轻回应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入了内室。百里玉闻言看向贵妃椅上越发懒惰的絮子,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适百里,月色皎洁,星光柔美,满树桃花在月光的靳浴下,散着淡淡的莹光,精美绝伦。
“主人,百里王欺人太甚,不仅让一个废了的王爷招待您,更叫来那个白痴妃子,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冰冷的声音似千年寒山上的雪封,没有温度。一身着百里行衣的男子直立在封逸寒身后,面目俊朗,却没有一丝表情。此人听风,封逸寒手下特等隐卫。
“怪不得百里连城,父皇除我之心那么明显,百里连城又不傻,岂会看不出本太子的现状。不过他能让百里玉迎接我,倒算是给了本太子一个惊喜。你莫要小觑那百里玉,若本太子说这大百里江山是他打下来的,一点也不为过。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百里国皇位又岂容百里连城坐的那么稳!”封逸寒独立窗前,眼中的锋利暗淡了月辉星辰。
“主人是说靳表姐?”在这个多国割据,群雄并起的年代,那些在政治舞台上留下过痕迹的人,不论男女,都会被人镌记在心。
“绝艳易凋,连城易脆,像那样集惊天美貌与绝顶睿智于一身的女子,必遭天妒,可惜了!”封逸寒的眼底划过一抹惋惜,须臾间归于平静。
“看来传闻是真的,百里玉思慕兄嫂,如今落得这样下场,实在不值。”听风摇头。
“宁负江山,不负美人笑,值与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魅影七杀’来了么?”封逸寒话峰陡转,神色肃然。
“密使来报,‘魅影七杀’于前日离开齐国,目标是主人。”听风依实禀报。
“看来父皇这次是下了狠心欲除我而立封铎......”皇室内骨头相残,父子反目乃寻常事,可寻常事并不代表他们已经麻木,面对亲生父亲的追杀,封逸寒依旧会心痛。
“主人,您不能再等了!”
“是啊,真是不能再等了,传令让他们准备吧。只要本太子能活着回去......”封逸寒轻舒口气,将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
“主人放心,听风誓死保太子无恙!”听风言之凿凿,声音铿锵有力。
无语,封逸寒挥手退了听风,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桃花林,却又似穿过桃花看的更远。
或许是不愿与封逸寒碰面,百里连城这两日均未到关雎宫,反倒是封逸寒,在得知百里玉住在关雎宫时,竟主动前来拜访。
当封逸寒出现在关雎宫时,关雎宫正一片大乱。
“娘娘......这么多血,怎么办啊?”汀月端着水盆的手颤抖不止,双脚不停跺着地面,急的眼泪不停的涌出来。
“别吵!本宫不正在办着呢!”贵妃椅上,靳云轻半跪在那里,双手朝下抚着絮子的肚子,樱唇狠咬,额头渗满汗水。
“你到底会不会啊!怎么还没生下来?本王听说怀孕要经常走动的!都是你,总是抱着絮子不放,你当它是暖手的么!”看着絮子痛苦的喵喵,百里玉剑眉紧皱,双手握拳,还不忘时不时的埋怨靳云轻。
“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帮忙!”靳云轻也是真急了,这都折腾了一个时辰,却不见小猫出来,絮子的叫声越来越小,怕是力气快要耗尽了。
“本......本王怎么会啊!”百里玉瞪大眼睛,一副躲瘟神的样子退后数步。
“那现在怎么办?它就是生不下来!怎么办!”眼见着絮子的叫声变了调,靳云轻急的眼角含泪,彼时生产一幕犹在眼前,对于絮子的痛,靳云轻感同身受。
“我来。”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封逸寒突然上前,纤长莹润的手指轻轻抚到絮子的肚子上,有节奏的推着。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贵妃椅的絮子身上,没人在乎身份,地位,礼节。
“怎么样?”靳云轻忧心看向封逸寒,距离那么近,靳云轻很容易在封逸寒脸上找到冷静沉稳的表情,即便他的额头也渗着汗珠。
“放心,没事的。”听到封逸寒这样说,靳云轻的心跳稍稍缓了下来,出于感激,靳云轻不经意的抬手,用锦帕擦过封逸寒的额角,毕竟是为絮子,她总该做点什么。只是这一幕落在百里百里玉眼里,竟成了极刺眼的风景。
“出来了!娘娘!您快看呐,出来一只小猫,白色的,和絮子一样!”汀月欢喜雀跃的欢呼,激动的热泪盈眶。
“别急,还有一只。”封逸寒有节奏的揉着絮子的肚子,果然,就在第一只小猫生下来不久,又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猫鼓弄着出来了。
“好了吗?”靳云轻清眸微抬,忐忑看向封逸寒。
四目相视间,封逸寒心中陡震,他无法形容这是一双怎样清澈纯净的眼睛,美的宛如春花,宛如夏月,宛如秋风,宛如冬雪,那光芒直射到封逸寒心底,照亮了他心底的晦暗。这一刻,封逸寒忽然明白百里连城为什么会独宠她,因为靳云轻眼中的纯美无邪,正是他们这些身处皇室中人最缺少的东西。
“不会是絮子......”这种情况下,靳云轻自然忽略了封逸寒眼中的深意,焦急询问。
“放心,母子平安。”封逸寒猛的一震,登时敛了眼底的渴望,平静开口。
“太好了!还好絮子没事!还好......”靳云轻不再理会封逸寒,双手抚着絮子的脑袋,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尤其是看着在絮子肚子边拱奶吃的两个小家伙,靳云轻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娇弱之态,惹人怜惜。
“靳妃得了两只小猫,是高兴的事。”封逸寒有种上前劝慰冲动,却硬生被他忍了下来。身后,百里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酸的味道,极淡,可却实存在。
“我没事,喜极而泣。”靳云轻脱口而出,手依旧宠爱的抚着絮子,似要给它无限安慰。
“喜极而泣?”封逸寒紧盯着靳云轻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幽幽开口。
“呃......是啊,是这么说的吧?”靳云轻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登时抬头,有板有眼的看向百里玉。
“还不算太笨,就是这个意思!”百里玉自然明白靳云轻的意图,附和道,“太子殿下,这个时辰您怕是还没用膳呢吧?”自靳云轻提醒之后,百里玉刻意与封逸寒疏远,便是称呼也改的正统了些。
“知道百里玉住在这里,所以想着来找你,到雍和宫一同用膳的,不知百里玉可否给我这个面子?”封逸寒收起目光,转身看向百里玉。
“太子言重了,若不是絮子临时出了问题,百里玉怕早就在雍和宫叨扰太子了。”百里玉爽声道。
“求之不得,靳妃娘娘得了两只小猫,怕是还要喜欢上一阵,不然逸寒必定邀靳妃一同用膳。”封逸寒说话间看向靳云轻,谦恭道。
“嗯,你是好人,你要请本宫,本宫一定去!”靳云轻扬起稚嫩的小脸,狠狠点头。封逸寒不语,只微微一笑,方才与百里玉退出关雎宫。
看着封逸寒与百里玉先后离去,靳云轻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神色骤然冰冷。
“娘娘,您怎么了?”感觉到靳云轻表情异常,汀月忧心问道。
“刚刚一时兴奋,竟疏忽了,在封逸寒面前,这傻怕是装到头了。”靳云轻淡声开口,若有所思。
“那如何是好,他会不会向皇上告密啊?”汀月唇角勾起一抹讶异的弧度,满脸忧患。
“当然不会,他又不傻。罢了,反正本宫也没想在他面前装到底,且看他如何走下一步吧。”靳云轻悠然开口,看着絮子的眼神少了锋芒凌厉,带着一丝温暖柔和。
晚风徐徐,花香浓郁,封逸寒站在窗前,遗世独立。白色的长衫随风扬起,宛若乘风而去。
“主人,听风发现关雎宫内有隐卫,不止一个!”同为隐卫,听风自然能感觉到隐在关雎宫内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武功如何?”喜极而泣?一个傻子可以说出这样应景的话么?靳云轻,外面皆传她自小痴傻,现在看来,皆传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一个与听风奇虎相当,另一个......远在听风之上!”听风据实禀报。
“哦?关雎宫竟然有这样的人物?”封逸寒有理由惊讶,他深知听风在隐卫中是一等一的高手,若远在他之上,那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属下无能,辨别不出他们出处。”听风惭愧垂首。
“无碍,不管他们出自哪里,于本太子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封逸寒薄唇轻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属
下不明白。”听风费解看向封逸寒。
“既然他们潜伏在关雎宫,那很有可能是百里玉的人,如今百里玉全权负责本太子的安危,一旦本太子出事,百里玉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介时齐国若追究起来,百里连城必会把百里玉推出去了事。这也是百里连城为什么要百里玉负责款待本太子的原因。基于这点,百里玉肯定会想尽办法护着本太子的!”封逸寒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或许他也可以和‘魅影七杀’拼上一拼。
“若他们是那个傻妃的人呢?”听风提出质疑。
“那就有意思了......”深幽的眸子望向关雎宫的方向,封逸寒情不自禁想起四目相视的顺间。
原本靳震庭再娶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靳云轻还是决定回去瞧瞧,一来,她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走了霉运,若是心善之人,她倒不介意做回好人救上一救。二来,是听说靳素鸾会回去,自上次靳素鸾离开后,她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还真有些想了呢!
因为靳震庭请的神算子算准李家二小姐命里有子,所以母凭子贵,靳震庭将纳四房的决定改作娶妻,目的便是希望他的第一个儿子是嫡出,身份自然尊贵些。靳云轻却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她知道喝了‘无根水’的靳震庭,再也不会有儿子了。
整个大婚场面甚至隆重,宾客如云,靳震庭看上去并没有多开心的模样,倒是那个二小姐,脸上的笑灿若春花。靳云轻调查过,她叫李青青,性格狭隘,为人刁钻,虽为庶出,却将嫡出的姐姐欺负的差点儿上吊,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靳云轻一直坚持到靳震庭入了洞房,方才吩咐汀月备轿。整个过程中,靳素鸾便如一尊雕像般坐在那里,没有丁点笑意。也难怪,窦香兰死了不到两个月,父亲便娶了平妻,靳素鸾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
“见了二姐,不知道打声招呼么?”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靳云轻料到靳素鸾不会浪费这个挑衅的机会,所以也未急着上轿。
“见了本宫,不知道下跪行礼么?”靳云轻微笑转身,眸光清澈无波。
“这里这么多人,本宫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继续装傻卖乖的,否则若哪个多嘴的将你现在这副样子传到皇上那里,你该知道欺君是什么结果!”靳素鸾冷眸看向靳云轻,眼底尽是鄙夷和讽刺。
“还真是没那个必要,筱萝现在可是皇上的宠妃,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到皇上那里说他最爱女人的坏话呢?”靳云轻浅笑嫣然,心底却划过凛冽的痕迹。靳素鸾是她的仇人,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惩罚她的机会。
“靳云轻,你别得意的太早,皇上宠你,那是因为你是个傻子,若哪日皇上知道你的真面目,本宫保证,你绝对会比靳表姐死的更惨!”靳素鸾皓白的齿,咬着猩红的唇,眼底滚动着浓烈的恨意。
“所以......二姐是亲眼见到大姐怎么死的?筱萝很想知道,大姐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靳云轻一步步逼近靳素鸾,俯身时,樱唇划过靳素鸾的耳畔,清晰的声音宛如地狱的丧钟突兀响起,靳素鸾猛的后退,双手下意识抚在胸口上。
她一直怀疑靳云轻知道了靳表姐死的真相,可这样的怀疑没有任何根据,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靳表姐死时,就只有皇上和她在场!
“二姐怕什么?筱萝又不会吃了你。其实二姐有句话说的极对,就因为筱萝是傻子,所以皇上才喜欢,如果二姐也是傻子的话......”靳云轻轻笑一声,旋即转身,在汀月的搀扶下进了轿子。
轿帘垂落一刻,靳云轻脸上的笑凝结成冰,如今的靳素鸾已经黔驴技穷,她相信靳素鸾会按着自己给她铺垫的路走下去。
回到关雎宫时,靳云轻诧异看向正厅里的两个男人,忽然有些妒忌起絮子。只见百里玉与封逸寒分别坐在絮子两侧,且手里各握着一只小猫。尤其是百里玉,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倒比小猫还要萌上几分,可笑极了。
“咳咳......怎么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在看到靳云轻的那一刻,百里玉脸色微窘,登时将手中的小猫送回到絮子身边,一脸肃然开口。
“这关雎宫是你的吗?本宫回来还用得着跟你吭一声?”靳云轻板起小脸,愤愤然反驳。虽然她感觉到封逸寒似乎察觉到什么,可没有捅破这层纸之前,她还是有必要扮下去的。
“逸寒拜见靳妃,桌上是逸寒的一点心意,还请靳妃笑纳。”封逸寒缓身而起,却没有将手里的小猫放回去。
“是送给我的吗?”靳云轻顺着封逸寒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翡翠方桌上赫然摆着一个镶满了琉璃宝钻的长形金盒。靳云轻欢快的走到桌边,随手打开金盒,只见里面是一支玉簪,很简单的一只玉簪,和田羊脂玉的簪身,孔雀石打磨的簪头。
“也不是很好看啊!”靳云轻反复转着手中的玉簪,不知怎的,身子陡然一晃,玉簪砰的摔在地上,碎的一塌糊涂。
“真是不好意思耶,没拿稳。”靳云轻憨笑着看向封逸寒,随后踏过玉簪的碎片走到絮子身边。
“没事,反正靳妃不喜欢,逸寒答应靳妃,离开之前,定送给靳妃一个喜欢的!不过逸寒有个请求。”没人注意到,在靳云轻打碎玉簪的那一刻,封逸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嗯,你救过絮子,只要我能办到,会答应你的!”靳云轻郑重其事点头,
“逸寒想要这只小猫。”封逸寒宠溺的抚着小猫雪色的皮毛,声音中透着一丝期许。
“可是它还在吃奶啊?”靳云轻眨眼看向封逸寒。
“没关系,逸寒多等几日,希望靳妃愿意割舍。”封逸寒很肯定的回答。
“好,到底是你救了它们,给你一只也好,不过你要发誓,一定要好好待絮子的宝宝!”靳云轻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逸寒发誓!”
整个过程中,百里玉发现自己竟插不上话,那种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令他无比挫败。怎么封逸寒就可以和一个傻子聊的这么畅快,似乎还有相见恨晚之意。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居然把絮子生下的宝宝给他,亏得絮子那么忠心对你!”待封逸寒离开,百里玉很替絮子抱不平。
“汀月,准备晚膳。”汀月心领神会,旋即走出关雎宫,随手将宫门关紧。
“好个封逸寒,骂人不带脏字儿!”靳云轻神色幽冷,声音微寒。
“他骂你了?”百里玉一头雾水,他怎么没听到?
“镶金镀银的盒子里面摆了这么个破簪子,摆明了说筱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靳云轻冲着百里玉翻了个白眼,其意极尽鄙视。
“难怪......那你是有意摔碎玉簪的了?”百里玉恍然,他当时也以为金盒里是何等的宝贝。
“不然呢?我还要谢他不成?不过他怕是该知道筱萝装傻了,不然也不会借着猫儿跟本宫讨价还价。”靳云轻慵懒的坐到桌边,悻悻道。
“他跟你讨什么价了?”百里玉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不用脑子,以致于锈掉了,否则他怎么没听出刚刚的对话有问题。
“他说离开前会送筱萝喜欢的,有两层含义,第一,是在表明诚意,只要筱萝答应他的请求,必会得到丰厚的回礼。而‘离开’二字便是他的请求,他希望筱萝保证他在百里宫的安危,直到他离开为止。”靳云轻冷静分析。
“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百里玉不觉得封逸寒的那句话表达了这么多层含义。
“筱萝答应给他猫儿,便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所以他才会拖延时间。”靳云轻长舒口气,彼时她只道蜀太子百里漠北狡诈的很,看来这个封逸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拖延时间?”比照靳云轻的睿智机敏,百里玉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等着猫儿断奶就是拖延时间,想必他在齐国已经有了动作,在时机成熟前,他是要赖在雍和宫了。”靳云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是她小觑封逸寒了。
“不至于吧?”百里玉不以为然。
“明日相见,封逸寒必向王爷提出加长出使时日的请求。王爷愿不愿意跟筱萝打这个赌?”靳云轻疲惫的脸上透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挑眉看向百里玉。
“除了流沙,什么都行!”百里玉登时警觉道。
“那算了!汀月,晚膳还没准备好么?”靳云轻转眸不再看百里玉,高声唤道。百里玉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好险,险些被她诓去流沙。
雍和宫内,封逸寒懒散的倚在紫藤竹椅上,手执书卷,唇角时尔勾起,心情大好。
“主人,探子来报,‘魅影七杀’在景泽出现过,依行程估算,再有三日便到大百里。”听风据实禀报。
“真是想不到啊,靳云轻的睿智可一点都不输她姐姐,甚至更胜于靳表姐!纵是本太子都无法隐忍十几年,甘心做世人眼中的傻子,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封逸寒似未听到听风的禀报,眼底弥漫着一股执着和疑惑。
“主人,‘魅影七杀’就快到了......”听风刻意重复,神色忧虑。即便他有必死护主之心,可‘魅影七杀’的实力容不得听风乐观。
“是么?本太子倒真希望他们快些到呢!”封逸寒薄唇勾起一抹悠然的弧度,眼底的光璀璨明亮。
“太子是有万全之策了?”听风诧异看向封逸寒。
“本太子今日把琉璃彩盒送到关雎宫去,你猜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想起关雎宫那一幕,封逸寒依旧感叹靳云轻的睿智无双。
“属下不知。”听风有些急了,‘魅影七杀’就要到了,主人却执着于一个傻子,这让他如何不急。
“靳云轻摔碎了玉簪。”封逸寒的声音透着一丝淡淡的欣赏。
“属下不明白,其实王爷何必纠结于一个傻子的所
作所为,‘魅影七杀’......”听风还未说完,便被封逸寒打断。
“靳云轻不傻,不仅不傻,而且还聪明绝顶,她已经答应本太子,在百里宫这段期间,她会保本太子周全,直至离开。”封逸寒笑意深沉,眸色坚定。
“那个女人不傻?怎么可能!”听风很不以为然,彼时接风宴上,只是那副打扮,已经让人汗颜了。
“不信?本太子明晚就证明给你看!”封逸寒忽然很期待与靳云轻的再次交锋。
“那‘魅影七杀’......”听风不甘心问道。
“现在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退下吧。”封逸寒的神情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坦然,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理由的相信靳云轻,相信这个神秘的女人一定会给他想要的安全。
翌日,当听到封逸寒欲多留几日的请求后,百里玉分外庆幸自己没有意气用事的和靳云轻打赌,否则现在必追悔莫及。
“自太子入住那日,这雍和宫便是太子殿下的,太子想留多久,百里玉都真心欢迎。”百里玉爽朗应道。
“如此逸寒感激了。”惺惺惜惺惺,英雄重英雄。即便百里玉此时身处困境,可在封逸寒心里,这个人永远比百里连城更值得他尊敬。
虽说封逸寒的到来并不受百里连城重视,可寻常礼节还是要走的,于是百里玉便带着封逸寒离开皇宫,去了礼部。
关雎宫内,靳云轻正品着茶,殷雪突然现身。
“主人,奔雷传来消息,说大蜀正朝莽原临郡调兵,似有出兵之意。”殷雪将手中浅紫色的字笺递到靳云轻手里,肃然道。
看着手中字笺,靳云轻唇角勾起一抹极无奈的弧度,只要想到百里漠北,她便觉得头疼,那可是个极难缠的家伙。
“看来百里漠北是笃定封逸寒会死在大百里,才会这么早行动,这次,他可有些自大了。殷雪,‘魅影七杀’真的那么厉害?”靳云轻说着话,随手将字笺搁进茶杯里,紫色字笺入水即化,顷刻间不见踪影。这种字笺是以食用花粉为原料,与茶水混合,别有一种爽口的味道。
“回主人,属下未与他们交过手,不过听外界传言,他们精通幻术,每每死于他们手中的人,脸上都会带着微笑,仿佛没有一丝痛苦,而且‘魅影七杀’从没有失手的记录。”殷雪将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本宫似乎好久没见南笙了,你今日抽空回凤羽山庄替本宫传个话,就说筱萝想他了!还有,回信给奔雷,让他少安毋躁,这兵百里漠北没机会出。”靳云轻呷了口茶,淡淡道。
“是!”殷雪唇角抽了一下,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燕南笙就连做梦都不想再见到主人了。
待殷雪离开,汀月急急自宫外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什么事?”靳云轻不慌不忙,经历种种苦难磨砺之后,靳云轻自认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措手不及。
“丽妃娘娘傻了!”汀月语出惊人。靳云轻闻声,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眸间光芒陡然一亮,孺子可教也,靳素鸾终究没让她失望啊!
碧水湖岸,不管明玉如何阻拦,靳素鸾还是挣脱明玉,扑通跳进湖里,幸而初夏,湖水倒也温和。
“娘娘!您快上来啊!小心风寒!”明玉不会凫水,只能在湖边大喊。
“不行!这湖里有七彩鱼,素鸾一定要抓到它!皇上喜欢的,素鸾一定要抓到它献给皇上!”靳素鸾一个猛子扎进湖里,半晌也不见出来。
“娘娘!来人啊!快救娘娘!”明玉惶恐看着湖水,急的满头大汗。靳云轻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二姐在干什么?”靳云轻踱步走到明玉身边,狐疑看向碧水湖。
“靳妃......靳妃娘娘快劝劝我家主子,奴婢从没听过这世上还有七彩鱼,今儿个一大早,娘娘就像疯了似的跑出来,说定要抓到七彩鱼献给皇上!娘娘已经下去好久了,再这么下去,体力不支,会出大事的啊!”明玉猛的跪在靳云轻脚下,卑微乞求。
“七彩鱼......婉儿也没见过呢。”清澈无波的眸子散着淡淡的光晕,靳云轻玉指抵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在湖水里扑腾的靳素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靳妃......”明玉诧异看向靳云轻,有那么一刻,她仿佛看到靳云轻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看来靳素鸾说靳云轻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上!你来啦!”靳云轻知道明玉心中有疑,却也不在乎,小跑着迎向大步赶过来的百里连城。
“婉儿,你怎么也在这儿?”自封逸寒入住雍和宫,百里连城为免尴尬,便忍着不去关雎宫,此刻在碧水湖见到靳云轻,让百里连城险些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婉儿听说二姐要抓七彩鱼,所以过来帮二姐!皇上,你等着,婉儿这就下湖!”靳云轻煞有介事的朝碧水湖走去,却被百里连城一把拽到怀里。
“胡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七彩鱼。”轻柔的语气没有半点责备,百里连城似捧着稀世珍宝般将靳云轻紧紧箍在怀里,久违的体香惹的百里连城蠢蠢欲动。
“皇上,丽妃娘娘已经下去一柱香的时间了,若再不上来,奴婢怕娘娘受不住啊。”见百里连城出现,明玉登时跪地哀求。
“胡说,二姐凫水比谁都好,才一柱香的时间嘛!二姐说湖里有七彩鱼的!真的!”靳云轻一脸天真的看向百里连城,粉嫩的红唇微微嘟起,看的百里连城心猿意马。
“好好好,那就再让丽妃再找找,婉儿是跑来的吧?这满头的大汗!”百里连城的目光贪婪的落在靳云轻的莹润饱满的红唇上,略有粗糙的手指抚过靳云轻的额头,动作温柔如风。
明玉没想到皇上竟不阻止自家主子,心中陡然一凉,目光忧心看向碧水湖中翻滚的身影。
“为什么没有?素鸾一定要找到七彩鱼!为什么没有?素鸾明明梦到的!是神仙托梦的!”湖心,靳素鸾越发慌乱的游着,身体愈渐虚弱。
“二姐,你别急,慢慢找啊!皇上和婉儿就在这儿等你,多久都没关系!”看着湖心里的靳素鸾,靳云轻大声喊着,极尽安慰。
“婉儿啊,你可见过封逸寒了?”百里连城只瞥了眼湖水里的靳素鸾,便将眸子转到可人儿身上。他心道靳素鸾痴傻必有蹊跷,若她真能把自己淹死在碧水湖,那他就信。
“见过啊,皇上还让婉儿去给他接风了呢,不过婉儿不喜欢他,像块木头似的,总是板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样!皇上,你是不是不喜欢婉儿了?”靳云轻说着话,将头倚在百里鸿弈胸前。她尽可能的分散百里连城的注意力,因为她很好奇,靳素鸾到底会在水里挺多久?
“怎么会!整个后宫,所有女人,朕最喜欢的就是婉儿!”百里连城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靳云轻也相信他的话,可是时至今日,她最不稀罕的,就是百里连城的宠爱。
“可是皇上好久没到关雎宫了!婉儿都想你了,婉儿想皇上搂着婉儿睡觉,踏实!”靳云轻用小脑袋蹭着百里连城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靳素鸾水性并不好,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湖心处,靳素鸾拼命的喘着粗气,被水打湿的头发挡住了她眼底的极恨,岸上那一双人影,刺的她眼睛好疼,心好痛!
身体渐渐虚脱,靳素鸾用尽力气想要游回岸边,却在对上靳云轻的眸子时,放弃了挣扎,她要赌一把!
“不好了!皇上!娘娘没力气了!娘娘没到湖底了!”眼见着靳素鸾的身体不再扑腾,明玉大声呼喊。明玉自心底不希望靳素鸾死,若是她死了,安柄山不知道又要安排她怎样的差事,至少跟在靳素鸾身边,她是有机会接近皇上的。
百里连城闻声一震,旋即看向湖心,只见湖面平静,已然不见靳素鸾踪影。
“二姐......二姐!”靳云轻正欲冲出去,却被百里连城拉了回来。
“下水,救人!”实则那些侍卫早就候在左右,闻得百里连城一声令下,皆跳进碧水湖里。
“都是婉儿不好......呜呜......皇上,二姐不会有事吧?婉儿记得二姐凫水很好的,怎么会这样啊!”靳云轻眼泪扑簌而落,心底却对靳素鸾这种不要命的做法很不认同,若真就这么淹死了,她会觉得遗憾的。
“不关你事,是她自己非要找什么七彩鱼......”百里连城揽过靳云轻,深幽的眸子盯向碧水湖,靳素鸾真的傻了?否则怎么会连命都不要?
直至侍卫将靳素鸾救上来,靳云轻先一步冲到靳素鸾身边,悲戚垂泪,一侧,明玉登时上前狠按了靳素鸾的胸口,直至靳素鸾喷出几口水来,方才停下。
“七彩鱼......素鸾看到了......皇上......”到底是呛水太多,靳素鸾只说了几个字便昏厥过去。
“二姐!皇上,二姐怎么了!婉儿不要二姐有事!”百里连城见靳云轻哭的越来越伤心,再度将她拥在怀里。要死的本是靳素鸾,只是靳云轻的几声悲泣,大有喧宾夺主之意。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丽妃抬回去,宣御医好好诊治!”百里连城愤然低吼,至此,靳素鸾方才被侍卫抬回华清宫。
“皇上,婉儿想去陪二姐,好不好?”靳云轻抹着眼角,含泪的眸子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放心,她没事,刚刚不是还说话了么!”百里连城的手抚过靳云轻白皙的面颊,小心安慰着。在他记忆中,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过,他也很想克制自己对靳云轻的关怀,毕竟是个痴儿,终归封不得皇后,可他越是隐忍,心底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可是婉儿不放心啊,皇上,让婉儿去吧,好不好?”靳云轻拉着百里连城的手掌轻摇,撒娇的模样让百里连城有些哭笑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