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自他脖子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已然变黑。
云倾月冷笑,甩开了他方才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
他似也察觉到了什么,稍稍垂眸,待见衣上滴落黑血,却是身子一紧,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他是真病了,一路舟车劳顿,加之在船上感染风寒,一直拖着,今日又不顾病体的策马追来,更是受凉,病体越发严重。
然而未待他咳嗽完毕,云倾月已是继续策马往前,甚至在他耳边冷如修罗的道:“倾月指甲中藏毒,本不是为了对付你,只可惜你突然撞到了刀口上。如今,你最好是莫轻举妄动,如若不然,两个时辰后毒性发作,七窍流血而亡,别怪倾月心狠。”
他似乎终于有些怒了,连带嗓音都冷冽了几许,只是嘶哑依旧,“方才严方几人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月儿,你何时会毒了?你何时这般心狠手辣了?严方他们不过是想带你来见我!”
云倾月冷笑,“太子殿下竟也会为别人恼怒,倒是难得。只是你如今自身难保,严侍卫长身上的毒,可比你轻呢,你还是顾好你自己!”
“月儿,你究竟想怎样?我方才束手就擒,任你将簪子抵在我喉咙,我并无反抗之心,你如何还要对我下毒?”
云倾月冷笑,“与狼共骑一马,若不下毒,怎能放心。”
太子瑾眉头深皱,大抵身子的确不适,脸色惨白,“月儿,我并无害你之心,你且停马,我有话对你说!”
云倾月浑然未将他的话听入耳里,烈马继续狂奔,她只是冷笑道:“南宫瑾,你倒是真会做戏,你若不想害我,能追到凤澜来?”
“我来凤澜,是因出使。”他嘶哑认真的道。
云倾月冷嗤,“出使也好,杀我也罢,如今你我遇上,你就别想好过。”
“月儿如此对我,就不怕日后后悔?你可知……”
云倾月并未待他说完,已是出声打断,“我云倾月此生后悔的事太多了。只是最后悔之事,便是当年遇上了你,更后悔未曾识出你的狼心!”
“你当真,恨我入骨了?”
“太子殿下何时对倾月这般拿捏不定了?倾月是否对你恨之入骨,你不是心知肚明么?”
太子瑾合了合眸,任由脖子伤口处的黑血肆意滴落在衣上,默了片刻,才稍稍睁眼,眸中略微荒芜与惨黯,低沉嘶哑的道:“如果我说以前之事不过是一个局,不过是你不知的一个局,亦或是,我从不曾违背过对你的誓言,从不曾负你,如此,月儿可会原谅我对你的欺瞒,对你被逼无奈的善意欺瞒?”
云倾月冷笑,“这世上,没什么如果,事实便是事实,你又何必言道如果!只是你既是这般问了,我也不防答你一句。”
说着,身子稍稍前倾,唇瓣靠近他的耳郭,冷然至极的道:“无论你是善意的欺我,还是从不曾违背与我之间的誓言,我云倾月此生,都与你不共戴天。我今日不干脆杀你,也并非对你念旧,我不过是要保住我的命,逆转乾坤。到时候,我要让你亲眼见得我弑了你父兄,屠了你南宫一族,我要让你龙乾易主,我甚至还要你,生不如死,一生,悔不当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