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祁面上的笑容深了半许,修长的凤目中魅光流转,这才在百里褚言身旁坐定,朝他道:“闲王,我替你把把脉。”
百里褚言清俊的面上并无丝毫波动,一双深黑的墨眼仿佛也稍稍有些抽远,他并未将手自宽袖中伸出,反而是在轮椅上岿然不动,待慕祁再度出声提醒,他才缓道:“我身上的伤已是好得差不多了,子瑞无须担忧。”
这话说得委婉,但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慕祁把脉。
云倾月微怔,也缓身坐在他身侧的石凳上,朝他劝道:“褚言,让世子为你把把脉吧,宫中御医并未对你把脉,仅是随意开了些养伤的方子,倾月也是觉得不可靠。”
百里褚言目光朝她落来,瞳孔内有过刹那的深沉,待云倾月欲要细致打量,不料他已是敛却了眸中之色,反而是朝她略微无奈的道:“在下的伤当真无事了。”
“无事也让世子把把脉吧。”云倾月依旧道。
他叹了一声,终归是妥协,这才伸手出来。
慕祁两指一伸,就着他腕上的脉搏探脉,然而这时辰却是持续得久,慕祁的眉头也隐隐皱了起来。
百里褚言依旧岿然静坐,许久,他主动缩回了手。
慕祁的手指顿在半空,微诧的朝百里褚言望来,转而却是勾唇轻笑:“闲王伤势似乎的确没什么大碍,只是脉搏仍是有些虚弱,接下来几日仍是要吃些补药。”
“子瑞决定便是。”百里褚言这回未拒绝,缓道。
慕祁笑笑,目光朝云倾月落来,又道:“劳烦倾月郡主去拿些笔墨来,我要写药方子。”
云倾月眸色微动,点点头,起身走远。
她入得百里褚言的主殿巡视一番,拿了笔墨与白纸便出了殿门,待再度行至石桌边,却见百里褚言依旧脸色苍白但却极其平静的坐着,而慕祁那魅然风韵的脸上却是极为难得的挂着几许复杂与凝重。
待云倾月将手中的东西在石桌上放好,慕祁极其干脆的执了墨笔,潇洒迅速的在白纸上落了一页的字。
待一切写好,他转眸朝云倾月道:“差人按照这方子在太医院抓几副药,熬制之后,务必让闲王每日三餐前喝上一碗。”
眼见他态度严谨认真,并不像玩笑,云倾月也略微重视起来,点了头。
慕祁面色稍解,随即又与百里褚言闲聊了几句,便出声告辞。
云倾月特意起身相送,慕祁则朝她意味深长的道:“你扭伤了脚,便莫要送了。接下来几日,我兴许不会入宫,不过三日后的相约,你可要记得。”
“世子爷放心,倾月答应之事,自然不反悔。”云倾月淡声回道。
他又是一阵吊儿郎当的轻笑:“那三日后,我定亲自来接你。”
这话一落,他才踏步离去,修条的背影格外的翩翩清然,加之墨发与衣袂被淡风牵着飘动,委实不若他性子及面容那般深邃魅然,反倒是透出了几许谦谦清雅之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