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话是带着几分试探,然而云倾月却无意观察他的反应,犹如没说那话一般,兀自往前。
风来,身上的华裙被稍稍掀动,云倾月伸手自然而然的压了衣角,这才莫名的发觉,身上这身贵重的衣裙,似是比常日里的素衣宫装来得重。
再想起以前逃亡路上,衣着皆狼狈,此番梳洗了,如以前那样披了华装了,竟让她感觉到了厚重,恍惚间,只觉恍然如隔世,竟是朦胧遥远,莫名的有些怅然。
出得宫城城门,梵岳早已驾车在城门等候。
甫一见得云倾月与百里褚言出来,便有礼的招呼了句,随即便伸手撩了车帘。
云倾月也不拘束,当众稍稍撩裙爬上了车,梵岳眼角抽了抽,目光朝南凌奕落来,却是见南凌奕眸中并无异色,反而是平静如常。
这厢的云倾月自一入得马车,便端坐在了一角,南凌奕入内,与她并排而坐。
因着被关在宫中已有好几日,委实压抑了些,是以此番入宫,心境终归有些松缓。
她撩着马车的细窗帘,目光顺着那道小小的车窗往外扫视着,略有惬意。
只是不久,她便发现马车竟是靠近了这凤澜帝都那高硕威仪的城门,她怔了一下,回头朝南凌奕低问:“难不成倾月的郡主府,竟在这帝都城外?”
他正在小憩,一闻这话,慢腾的睁了眸子,露出了漆黑深沉的瞳孔。
“你的郡主府,自是在城内。此番出城,是因今日乃凤澜护国寺庙会,今日去祈福,倒是极准。”他低沉道,深黑的眸子无半分涟漪。
云倾月怔了一下,挑眼望他,“这一路上,公子倒是未曾对倾月提及这事呢。”说着,话锋一转,低道:“倾月身子倒是有些不适,可否不陪公子去那护国寺了?”
他并未回答,深眼凝她,漆黑的眸光透着几许令人头皮发麻的威仪。
云倾月略微被震慑,按捺心神的挪开了目光,识时务的不说话了。
马车一路往前,车轮声循环往复,冗长而又压抑。
云倾月岿然静坐,神色淡淡,目光偶尔朝南凌奕扫去,则是见他目光落于车角,极为难得的在跑神。
他难得在她面前这般走神,且俊美刚毅的面上也带着几许隐隐的复杂之色,云倾月眸色微微一动,心底一沉,莫名的生了半分不祥之意。
“公子在想什么?”她默了片刻,慢腾腾的出声问。
一时间,低缓的嗓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又风稍稍掀了车帘灌入,周围空气增了半分凉意。
他回神,漆黑的目光朝她落来,迎上了她的。
“闻说这凤澜护国寺香火鼎盛,佛祖灵验。姑娘可有心愿想求?”他不答反问,低沉的嗓音未染什么情绪。
云倾月怔了一下,随即朝他缓道:“倾月如今孑然一身,所求的,不过是安稳。”
“是吗?”他语调低缓,目光滑出了半分审视,显然是未信她这话。
云倾月倒是平静如初,稍稍弯了眼睛朝他笑笑,也不多做解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