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哥哥,这边,你看这边的荷花一枝独秀,依水而生,真的出水芙蓉,清丽无比,哪是牡丹芍药这些庸俗的花类可比……”惜颜前脚跟刚随慕遂衣窜出上官府邸,便清风飘逸地四处吆喝,就像刚刚涉足尘世的仙子。
“嗯。”慕遂衣站在小桥一端,静望着阳光下戏耍的惜颜,时而活泼如她,笑靥长驻;时而又多愁善感,惹人仍不住抚慰她眼角的泪花,这样一个小女子,让他的心里多了份牵挂。
“颜儿?”慕遂衣不觉轻声唤出口。
“哎……”湖边的女子玩得不亦乐乎。
“颜儿,可否愿意……”慕遂衣想了很久,也再三考量过,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么肯定自己的决定,猛然抬起坚定的眸,正待要把心中的肺腑和盘托出……
“啊——小心——”一个黑影朝湖边的惜颜袭去。
“终还是让我寻到你了!”来人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一身黑袍将惜颜裹身拉向自己,那个娇小的身影瞬间便没入黑sè之中。
“你……是……”被他紧紧包裹住,惜颜动弹不得,方初一见他那双yin郁的眼,潜意识里的那个恶魔又浮现在眼前——锦绣尚颐!
“怎么?再次见到我这么兴奋?以至于说话也结巴了.”为了寻她,他在昭国境内已经潜伏了好些天了,一方面打探她的消息,另一方面窜在大街小巷,他也耳熟了一个人的名字——上官楚闕!这个人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jiān佞小人他见得多了,怎样一个jiān臣能让百姓家喻户晓,恨得咬牙切齿到三岁小娃也恨不得食他肉,饮其血?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慕遂衣眼见来者不善,立马掏出纸扇。
“什么时候慕家也爱多管闲事?”锦绣尚颐自然知道他是谁——弄扇公子慕遂衣,话说回来,当年他锦绣尚颐得以即位还多亏了慕家及时寻回传国扳指——玄武扳指,所以,当慕遂衣掏出折扇的时候,锦绣尚颐心微颤了下。
“你是——”当初委托天下第一楼办事的是俪皇后,也就是锦绣尚颐的母亲,襄国如今的太后,所以,慕遂衣不认识锦绣尚颐也不足为奇。
“锦绣尚颐,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惜颜无意间的挣扎,倒给锦绣的身份漏了光。
“你是锦绣尚颐?”慕遂衣不可置信,传说锦绣尚颐暴虐非常,如果真是这样,那颜儿岂不危险了,他此行的目的又是为何?
“她是我的,你天下第一楼最好不要插手,别人也许怕你,但是还没有什么能让我锦绣尚颐害怕!”锦绣尚颐手上的力道加紧,她的玉颈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示意道,“不要靠前,这样对她不好!”
“别碰她!你到底要怎么样?”眼看他怀中的女子被勒的满脸通红,慕遂衣只得停滞不前,焦急地问道。
“怎么,你还不出来吗?出来!你再不出来,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锦绣尚颐冲着葱郁的树林喊道。尽管心中并未想过伤害臂间的佳人,但是眼前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慕遂衣纳闷他究竟在何谁说话,此时此刻,这里仅有他们三人。
“出来!”他手臂收紧,惜颜的身子就进一步倾斜,她用力想挣开些空间留给自己,但是无奈他的力道远比她想的大得多。
树叶攒动,随风梭梭,一道白sè身影自林中缓缓步出,眨眼立于跟前。
“放开她!”一直暗中潜伏在树林中保护惜颜的皓月此刻正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就是上官楚闕?”自前几ri的观察下来,他了解到惜颜一直是住在上官府邸的,那么那个神秘杀手组织就必然和上官楚闕有关,锦绣尚颐上下打量着皓月,一脸冰霜丝毫不输于自己。
“不是。”实话实说而已。
“怎么没胆子承认?不管你承不承认,请你跟我襄国走一趟!”他要好好弄清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中间藏了多少玄机奥妙。
“我跟你走,你放开她。”
“上前来!”
皓月果然应他上前两步,面不改sè。
锦绣尚颐揪住他上前的瞬间,伸手便要将他制服在手下,不料——皓月反手,背负过去一掌朝锦绣尚颐推去,据说上官楚闕乃一介书生,纤瘦柔弱,却未想此人武功功底极深,锦绣尚颐硬生生挡下他一掌,慕遂衣也趁此时机,快步上前推开锦绣尚颐挡在惜颜颈口的臂膀,扶起佳人,一个凌空飞跃,飞出锦绣尚颐触手可及的范围,在湖的另一边站稳,那边皓月和锦绣尚颐打得也是难舍难分,不分上下,眼见形势急转,锦绣尚颐仗剑出鞘,哐——赤血剑应声而现,锋芒毕露,皓月一个趔趄退后两步——赤血剑出鞘了!
“你不是上官楚闕?”
“我说过了,我不是!”皓月也不畏惧它的锋芒。
“找死!”眼见怀里的人已被救走,要抓的人也没着落,锦绣尚颐一发狠,全身力道压于剑下,直奔皓月而来——
皓月左避右闪,好不容易瞅着机会,拔除腰间的配剑,抵住锦绣尚颐的剑锋——铛——手中的佩剑断成两截,擦襟而过,划开脖颈一道血痕,皓月低眉看了一眼伤势,好险,只要再上半寸,恐怕回天无术了!
一旁的慕遂衣紧搂住早已呆滞的惜颜看不下去了,就这情势,皓月决不是锦绣尚颐的对手!就算加上他,也未必能对付得了暴虐之剑赤血剑,姑且一试吧!
慕遂衣正待要上前帮忙,说时迟那时快,树林深处突然传来阵阵笛声,忽近忽远,悠远绵长……惜颜的面部有了抽搐的表情——他来了!
“这曲子——好独特——”锦绣尚颐忍不住叹道,美妙动听。他竟然没有涉略过。
下一刻,皓月立马运气丹田,在周围形成一团保护圈,慕遂衣则护住惜颜往后退去,悠远美妙的曲子还不待高cháo,突然急转直下,发出刺耳的韵律,似乎能穿透这广袤的天空,惊起林中飞鸟无数,落叶纷纷——“啊——”头好痛!好痛!锦绣尚颐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脑袋像被人重重捶打般生疼——这是怎么回事?“啊——谁?谁在那里?”林中无人回答,刺耳的笛音还在继续,他受不了了,这笛音似乎施了魔咒,能控制人的心神,“啊……”锦绣尚颐终于忍不住仗剑单膝下跪,发丝凌乱不堪,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绞得他片刻不得安宁,狠一咬牙,锦绣尚颐发力朝远处飞去……
不知何时,林中的笛声也退了,怀里的佳人紧握着他的衣袖,一脸凝重,慕遂衣轻声地唤,“惜颜——惜颜——已经没事了,你怎么了?”
“啊?!没,没事。”惜颜这才从刚才的笛声中缓过神——他为什么没有出现?既然救她,为什么不出来呢?
皓月眼望向惜颜,只一眼,便从他们身旁走过。
“皓月!皓月——”惜颜挣开慕遂衣的怀抱,向树林处的皓月追去,留下慕遂衣莫名其妙。
“什么事?”皓月面无表情的问道。
惜颜略带犹豫,终于踮起脚尖,凑到皓月耳边低语,“……”惹得皓月一脸黑面。
慕遂衣就见得皓月不知说了些什么,惜颜一直凝滞的容颜上绽放出笑靥,一扫刚才的yin霾,她最近一直这样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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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国境内)
“什么?你说皇上只身一人潜入昭国查探虚实了?”祭台上远远站立一人,身姿挺拔,英明万分,丝毫不像是已经四十多岁的人,反倒是岁月留在他身上的印记,使得他更平添了几分稳重的姿态。
范起捷小心立于祭台前回禀道,“臣也劝过皇上,可是——国师也知道皇上的秉xing,他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受任何束缚的,所以——”范起捷小心望向国师严肃的神情,不解地问道,“国师,为何如此忧虑?昭国还不至于有能耐难为皇上。”
“昭国难为不了,但是有人能够办到。”一身藏青sè长疱及于跟前,更显修长身影。
“国师……”
“殷国琉情王府的闪灵!”缓缓道出他的担忧。
“国师是说,那烧粮草的刺客和救人的刺客都是殷国琉情王府的人?”范起捷终于明白为何国师的眼里不时浮现焦虑——若是皇上不测遇上殷国闪灵,那可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你立马jing挑机灵一些的侍卫,乔装打扮成商人潜入昭国,和皇上也好有个照应,务必将皇上安全带回!”国师立马吩咐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只能暂且搁下攻打昭国的计划,转而接回锦绣尚颐。
“是,臣这就去办,即刻出发,前往昭国支援皇上。”范起捷作揖退去。
待范起捷的身影远远消失在眼帘,这襄国面目尽毁的无则国师提笔写上寥寥数字,卷起,便伸手探入鸟笼,将祭祀用的飞鸽揪出,信条放入竹筒之内,塞好,轻拍两下飞鸽的肚腹,举起——放飞——飞吧,快往昭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