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
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
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阳chun三月,在庆都最热闹的街道尽头——金碧辉煌的上官府邸高墙之内歌舞升平:飘絮纷纷的落英树下,一个粉衣女子口中吟唱着,犹如夜莺出林,拂袖乘着和谐的琴音翩然起舞,舞步轻盈,不着痕迹,身段婀娜,柔若无骨般不断上下旋转。“姐姐,这里好美噢……”粉衣女子脸颊微微泛着红润,犹如瓷娃娃般粉嫩娇艳。
被她称为姐姐的女子,信手抚琴于百花之间的翎音亭中,一身白衣衬托的虚无飘渺,亭中的珠帘在细风吹动之下,轻轻摇曳,白衣女子更添神秘感。听得粉衣女子的殷殷笑语,白衣女子嫣然一笑,动人妩媚,别有一番韵味,只是这样的笑容在她清冷的容颜上却是极少见的。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
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惜颜眉飞sè舞地吟唱着,丝毫没有预见到这一切已经尽收一人的眼底。
远处的尘桥上站着一个挺拔但略显单薄的身影,柳条轻佻,chun风顺势亲吻着他及腰如缎般的黑发,透过那邪魅的蓝sè眼眸,那张脸简直俊朗的无懈可击,yin柔惑人,此刻那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锁定着翎音亭四周的花丛。
“相爷,相爷?”府邸的刘管家匆匆跑到跟前。
上官楚闕沉默地望着远处,并不答话。
“相爷,庞太师来了!他说来有事找相爷您商谈——现在正在聚贤堂侯着呢。”刘管家传完话,等待他这位善变的主子的答案。他可不敢擅作主张,要知道,他在为谁办事——昭国大名鼎鼎,同时也是臭名昭著,年纪轻轻的左相上官楚闕。在他两年前来这里打工前,上官府已经换了十四五位管家了,听说两位残了,三位疯了,四位死了,五位神秘失踪……若不是他实在走投无路,为了挣那让人眼羡的巨额酬劳为妻子看病,他宁可饿死,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既然进来了,他却发现其实上官府邸也不似外界传言般可怕……
“随他去。”上官楚闕嘴角微微上咧,眼神还是没有离开那恍如仙境般的美景。“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奴才这就去。”刘管家对付这种事情已经熟能生巧,只是如今的对象不同,换成了权倾一时的太师庞坚,但是结果还是一样——闭门羹。
望着远处的人笑颜逐开,他不禁也释怀,心中暗想: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那便是最好,可惜,花无百ri红,人无百ri好啊。
上官楚闕看完花丛中的那两名女子嬉戏,随后便回房沐浴梳洗一番,最后在暖塌上闭目小憩一会,直到觉得把聚贤堂里的人耐心挫的差不多了,才缓缓起身,唤人更衣着上便服打着哈欠,向聚贤堂踱去。
“你们相爷到底在不在府上?”那声音自聚贤堂传来,听得非常刺耳尖锐。
不用看,上官楚闕自然知道是谁,“刘福?刘福——给我备轿,我得去太师府一趟。”上官楚闕轻抿着唇,收起笑容,宛若无人般横穿过聚贤堂。
“不用上官大人好心,老夫已经在此久候多时了!”庞坚一见上官楚闕出现,气便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因为他那个惹事生非的逆子昨ri在集市上调戏良家妇女,被恰巧的上官楚闕一行人撞见扣押刑部至今,他才不会拉下老脸,来替他求情。
“哦?”上官楚闕一副困惑的神情,随即佯装大怒,“刘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办事的?竟然让堂堂太师在此久候?传出去不又让我上官楚闕的名号前加个“傲慢无礼”的罪名?”言下之意,那“jiān臣恶党”的称呼似乎也是出自庞坚之口,搞得庞坚面sè一阵白一阵红。
“启禀相爷,刚庞太师驾临之时,奴才见相爷正在午睡,相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奴才不敢随意违背相爷主张,所以——”刘福马上欠身。
“混账!那庞太师能算别人吗?那可是堂堂昭国太师,位高权重,哪是你能得罪的起的?”上官楚闕见庞坚的脸sè愈加难看,便也不逗他了,话锋一转,“还好,太师不是jiān佞鼠辈,不会公报私仇的,噢?庞太师。”眼神望向庞坚。
刘福赶忙叩首作揖,连声称错。
弄得庞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上官楚闕,老夫没空跟你在这闲聊,不就说放人不放?”
“庞太师,想让在下放谁啊?!”上官楚闕万分恭敬,和庞坚的傲慢截然不同。
“你少装疯卖傻,你命刑部在市集之上抓了我无期孩儿,怎么有胆抓没胆承认了?”庞坚厉声道。
“啊?!”上官楚闕挥挥手,丫头奉上两杯上好的龙井,他手握着玉瓷茶杯,轻吹着杯上的氲气,“太师,恐怕是误会了,上官昨ri并未去过市集,也并未见过什么太师的公子。怎么令公子让刑部给抓了?这还不是反了?竟然敢抓太师的公子——”上官一怒之下,扔了手中的杯子,那可是价值不菲阿。
看着上官一副恼怒的样子,庞坚恐怕其中有诈,毕竟他也不太敢确定,只是家奴回报庞无期让刑部的人抓去了,庞坚也不及多想,马上思及刑部主管乃是上官楚闕党羽,又想到上官楚闕这几年处处与自己为敌,便推定之了,如今想来的确有不少疑点,“真不是丞相所为?”语气渐渐淡了。
“太师不信任在下?”上官楚闕微眯着双眼反问道。
“不,不是这个意思,那可否上官贤侄往下知会一声,放小儿出来?”庞坚的口气软了许多,上官楚闕轻扫了他一眼,这可是他们交手以来,庞坚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客气,若不是他儿子在他手上,他又怎么能享受到这等待遇呢。
“那是,那是,怎么能让庞公子在那污秽之地久留呢?多关一ri亦有缺胳膊少腿的风险。”上官楚闕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无担忧的说道。
“有劳,那……”
“太师在家摆上酒菜吧,庞公子今ri回家用膳。”有了上官楚闕的承诺,庞坚便放宽了心回去了,心中料想,毕竟自己是一国太师,量他上官楚闕平ri如何嚣张,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
远远的送走庞坚的轿子,刘福探上前,“相爷,真要通知郑大人放人吗?”
“你说呢?”上官楚闕轻笑道,“可怜了我那珍贵的玉瓷茶杯啊……”不禁叹惋。
(第三ri)
风和ri丽,chun风和煦,一抹紫衣飘摇立于尘桥之上,修长的手指轻捻玉笛,乐曲犹如流水般倾泻,听的花儿,鸟儿也醉了。
“相爷?”刘福硬着头皮唤道。
“他又来了?”上官楚闕停下手里的动作。
“太师在聚贤堂发火呢。”刘福小心禀报。
“好,知道了。让人放顶轿子在后门,我马上来。”上官楚闕吩咐道。
“好。”刘福想不通,但是没有多问,便去办了。
“上官楚闕怎么还不来见我?怎么不敢出来了吗?老夫倒要问问他,他答应老夫放的人呢?”庞坚气急败坏,恨不得将那上官楚闕小儿撕扯得粉碎,既然敢搪塞敷衍他,已经两ri了,还不见庞无期人影,反而刑部看的更牢了,探望也收回了。
“庞太师,太师……”下一刻,上官楚闕气喘吁吁地从偏房步入。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庞坚双眼瞪大。
“哎——在下这两ri一再奔波刑部,可是那群兔崽子竟然依仗皇上龙威,说如今正是严打时期,万不能出一点差错,而庞公子便成了这次严打的典例,奈何我也无能为力啊。”说到时不禁扼腕。
“少在老夫面前惺惺作态。”庞坚冷哼一声。
“太师,是在怀疑在下的话吗?在下刚刚才从刑部赶回来,风尘仆仆,一路听说太师光临,半点也不敢耽搁,太师若不信,可以去后院看一下便知,轿子还没停稳呢。”上官楚闕理直气壮。
庞坚气势汹汹的赶往后院,果然见的上官府的轿子刚刚入府,心中的怨气也消了些,原本就听说皇上最近要立威,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却成了炮灰,“上官左相,老夫的确有顾虑不周,还望丞相多多包涵,哼——”庞坚有苦说不出,只得打道回府。
看着庞坚一脸挫败的离开府邸,刘福询问,“相爷,下面该怎么做?刑部那边还在等相爷的命令呢,庞无期也让他们折磨的三ri没吃一顿饱饭了。”
“传令,明ri清早放庞无期出来。”上官楚闕淡笑。
“可是相爷,这么快就放人了?大伙还没玩够。”这庞无期的恶名在庆都可不比上官的恶名小多少,欺负老幼妇孺无所不干,早就被人恨的牙痒痒了。
“呵呵……就知道玩!你们以为庞坚就任由他宝贝儿子受尽凌辱了?明ri一早他还未见到庞无期,必定会亲自上朝向皇上求情,那时穿帮了可不好玩了。告诉容兰明儿个一早放了庞无期,给他点小教训就可以了,我们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是,奴才这就去告知郑大人。”刘福一路小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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