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儿本是应了茉蝉的恳求,又加之那苏悠着实可怜方才为她暖了身子,可如今一想到此处便是将二人夫妻之事坐实了,北堂容清想到这里不由一阵懊恼。
原本想着这里的事情早些完毕便早日回了荆北,如今为了小狐狸的病怕是要多耽搁一阵子了。
苏唯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茉蝉见自家公主醒来自是十分欣喜。
“公主,您终于醒了,快洗漱了吃些东西吧。”茉蝉自是拧了暖和帕子为苏唯净面,净手,又兼之拿了漱口的水。
一番处理之后,苏唯便可正是用膳了。
“公主还是不要起来的好,今日身子受了寒凉,应当多多在暖和的被窝里呆着。”茉蝉自是拿了手里的粥为她。
苏唯用过早膳后又喝了那微微发苦的汤药,这才令自个儿清醒了些,正待要闭目养神一会子,却听闻外间通传:“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苏唯本是想起身相迎,奈何皇帝和皇后已经是进了内殿,见她欲起身行礼,皇后连忙道:“悠儿不必如此多礼,你身子受了凉,应当好好修养才是。”靖国皇后是北堂容清的生母,对着自己的亲儿媳态度自是十分亲切,恰好北堂容清这时候过来看苏唯,便遇上了这么一幕。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起来吧,自家人无需多礼。”那皇后端的是和蔼可亲。
“母后听闻悠儿昨个儿在太子府失足落了水,今个便过来看看。”
“谢母后关心,儿媳已是好多了。”苏唯觉得皇后为人虽然温柔和蔼可却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但若说真指出个什么不妥之处,却又无从说起。
皇帝也是象征性的来看看,并没有说些什么,探望苏唯这病的事儿基本都落到了皇后头上。
“待会子我让人送些补品过来,悠儿定要好好将养身子。”皇后说罢作势起身欲走。
“儿媳多些母后。”
“皇后,咱么便不在这儿打扰了他们小两口了,随朕回吧。”皇帝难得说话如此温柔,对着皇后当真是柔情似水了。
“也好。”
“儿臣恭送父皇母后。”
“儿媳恭送父皇母后。”
二人异口同声,心底却同时松开了一口气:这皇帝皇后终于是走了。
“王爷,您怎的来了?”苏唯有些疲惫,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些漫不经心。
“本王自是来看看本王辛苦了一夜后有没有什么效果。”北堂容清一副十分高傲的样子。
苏唯皱眉,什么辛苦了一夜?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北堂容清见苏唯疑惑自是坐到了床边,对着一旁的茉蝉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茉蝉虽是担忧自加公主,但还是退下了。
“也难怪王妃会不记得,王妃昨个儿发了高热,本王为你暖了一宿,这才退了高热。”北堂容清凑近她,一双深不见底的黝黑眸子直直盯着苏唯。
苏唯此时脸色已是好了许多,穿着白色亵衣严严实实的躺在桃红色的被子里,那桃红色倒是映衬的苏唯脸亦是有些红润。
而听了北堂容清这番话之后,那脸色何止是红润,简直就是通红了。
“那……那臣妾多谢王爷,
王爷辛苦了。”苏唯此刻自是要装乖卖好。但心底想的却是:我还没说我为你跳河你都不怎么关心呢,你倒先来来我这里邀功了。
“既是如此,那本王便和王妃说好了,你我二人各不相欠,你为我落了一次湖,我为你暖了一次身子。”北堂容清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眼中却闪过一抹净光,盯着苏唯不放,似乎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失望或者计划破灭的表情来。
苏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过了一会才淡淡说道:“王爷说的是,你我二人自是两清,我当初也不算是为王爷跳湖,纯属我无聊想要嬉水罢了。”语气中带着些无所谓的释然,和一种似乎放弃一切的无奈。
北堂容清心中一紧,苏唯这话令他十分不舒服,那种闷闷的感觉用了上来渐渐的化为了酸涩。但随即又变回那个冷漠的北堂容清,一手掐着苏唯的下巴,狠狠地开口道:“你别以为可以拿这件事要挟我,在本王这,苦肉计派不上半点用场。”
苏唯看向这个对着自己说狠话的男人,眼中的情绪有些悲伤和心痛,北堂容清看见她眼中的情绪,忽然甩开了她的下巴,一挥袖子径自出了挽云殿的偏殿,那翠竹般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为何?为何?难不成真的便是人常所说的,若是心中有了一个人,便会为他伤,为他痛,因着他的欢心而欢心,因着他的悲哀而悲哀,因着他的冷漠而心上,因着他的误解而生不如死么?苏唯静静地躺在**想着这些,眼泪便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苏唯!苏唯!你是万般不可动心的,本是逢场作戏,若是动了情便是输的彻底了。苏唯一遍遍在心中告诫自己,可脸上那温热的**却越来越多。
茉蝉进到屋中便看见泪流满面的苏唯,登时吓了一跳。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啊。”茉蝉一边拧了帕子为苏唯擦脸,一边好生劝慰道。
“茉蝉,我怎的会哭呢?许是这生病之时捂得热了些,便有些出汗了吧。”苏唯的声音里带着些哽咽,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真诚,一时之间倒也辨不出是真是假。
“好好好,公主无论如何也不可伤了自己身子。”茉蝉自是顺着苏唯的,心中想的却是:难不成是那王爷欺负自家公主了?但公主缘何会伤心呢?这无论如何也想不透。
“这是自然,我有些累了,茉蝉,你也去外间歇会子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苏唯想着一个人静一静总归是好的,便想着将茉蝉支开。
“嗯,对了,王爷将回程的日子推迟了,公主只要安心养病即可,不用担心时日多少。”茉蝉将北堂容清今早的决定说了,希望公主可以别这么伤心的样子。
“嗯,我知晓了。”哪知苏唯就连表情也未给一个,那话的语气听着便如同在说‘今日阳光明媚,正好游园’一般的寻常。
茉蝉去了外间这屋子便寂静下来了,苏唯的心亦是空荡荡的,北堂容清真是好生难对付,自己只需平平淡淡的了此一生便可,根本不想求得什么高坐富贵,得了王爷这个依仗,也不过是希望求个安身立命罢了,即使他再如何不喜,自己只需笑脸相迎便好了……吧。
自此又是过了几日,太子大婚的热闹亦是过去了,朝堂上又如同往日一般
开始运作起来,而苏唯这里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妃到。”
苏唯听到这声通传的时候正在**看书,这几日病虽好了许多却也是有些虚的,总是呆在屋子里又十分烦闷,只得看书来以作消遣。
所以,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洛宁,头戴金丝八宝瓒朱钗,并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额心一点出水芙蓉的花钿,浅施淡妆,端的是一副高贵出尘的样子。
“臣妾恭迎太子妃。”苏唯自是无法下床,只得点头以作示意。
“弟妹免礼,听闻前些日子弟妹在我府中失足落水,今日才得了空闲留在探望弟妹,还请弟妹勿怪。”洛宁边说话便在这偏殿中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苏唯自是知道她找的是北堂容清,但也不点破。
“苏悠怎会怪嫂嫂,嫂嫂与太子哥哥新婚自是十分忙碌,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我感激还来不及,何谈怪罪?”苏唯说的十分客气。
“只是不知容清现在何处?容钰让我带了话给他。”洛宁没有半点不自然的神色,只是那略微扣紧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思。
“王爷这会子应当是在正殿。”苏唯对这洛宁并没什么交情,便是催她快些离开反而更好。
“弟妹好生将养吧,待会子我派人来给你送些补品。”洛宁说了这话后便匆匆去了正殿找人了。
苏唯回味着这句话总觉得十分耳熟,仔细一想才发现,之前皇后来了也是这般说辞,难不成这靖国的皇室都喜欢那些个补品什么的来打发病人么?若是有些书本才是更好啊。
挽云殿的正殿这边洛宁自是找到了北堂容清,也不见那日那些令人心动的言辞,只不过是寻常的家常罢了,北堂容清心中暗暗疑惑,今个儿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得见她如此镇静自若的样子。
洛宁自是不知北堂容清想些什么,只想着自己个儿确实是还恋着这北堂容清的,只是现下两人身份实在无法谈那些个事情,只得借着探病的借口前来和北堂容清说会子话了。
北堂容清既不拒绝也不说些别的,就那么静静看着洛宁,二人自是形成了一片安宁的气氛。
苏唯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强撑着身子要下床。
“茉蝉,为我梳妆。”苏唯吩咐一声,茉蝉自是从一旁走了过来。
“公主缘何如此急着下床走动,此时身子还虚着,应是好生养着的。”
“整日里在这屋子中闷着,我怕是要憋出病来的。”苏唯打趣到,但这也确实是事实。
“也好,但公主出门可不得呆久了,更是要多穿些。”茉蝉自是为苏唯打理了衣裳,厚缎子的翠菊挽秋裙,外面披着的是白狐狸毛的大氅,三千青丝只用了一根银簪松松绾起,颇有几分病美人的姿态。
“你给我穿了这么多,到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球了。”苏唯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衣服,茉蝉这是要把自己用衣裳埋起来么?
“多穿些公主才不容易着凉。”茉蝉对自己的杰作显然十分满意,就差拍手叫好了。
“我知你一番心意,可这未免太多。”苏唯苦恼,这样子行动不便,若是有什么事定当反应不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