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仪龙端坐在龙翔大殿之上,在大臣都一一上朝之后,沉沉说出了自己率兵攻打郦国的意图!大臣们听了,俱都三跪九叩,齐齐说道:“皇上英明!”有些武将甚至说道:“皇上很该早就如此!如今我朝边防早就是万事齐备,如今只剩皇上您下诏了!”有些文臣更是阿谀奉承道:“皇上,您一旦下了诏令,我大虢朝的军马便会一日行千里,所向披靡无敌的了!那小小的郦国,指日可囊取手中!”
独孤仪龙听了,只是不语,他对着殿中诸大臣,不见陶光,遂大声问道:“陶光何在?陶统领何在?”只见躲在人群里,神情落寞的陶光,听了独孤仪龙之言,只得趔趄着脚,一步一步艰难挪上殿前,殿中大臣见了,心中俱是奇异,这陶光的腿是怎么了,一高一低的,方才上殿时,怎么没瞧出来儿?独孤仪龙也看出来了,他闷闷说道:“陶光,你的腿是怎么了?”
陶光低头,假装疼痛不堪,回道:“回皇上!臣今日出了家门,骑着马儿上朝时,走在半道上,不料和另一个人骑马的人撞着了,臣从马上摔了下来,虽没大恙,可是这腿却是趔趄了,臣想着这上朝的事儿自是不能延误,所以便忍着痛,方才上朝时,臣还能忍着,是以别的大臣们自是没瞧出来!可是现在这会子,腿儿却是越来越疼了!”独孤仪龙见了,便半真半假道:“陶光,你不会是不想领兵攻打郦国,变着法子来诓骗朕的罢!”陶光听了,赶紧回道:“臣哪敢诓骗皇上!臣说的自是实话!”独孤仪龙听了,便道:“退下去!”
独孤仪龙又唤道:“王前,王大将军!”王前听了,自殿侧走上前来,他此番是十年来第一次上朝,心中激动,大声道:“臣在!”独孤仪龙沉沉对着王前道:“王将军!朕命你为攻打郦国的主帅,下了朝后,即刻就动身罢!”王前只有一只胳膊,不能抱拳叩首,只能躬身行礼道:“臣遵旨!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独孤仪龙又在殿上唤道:“公孙白驹,公孙将军!”公孙白驹近日听得独孤仪龙要召见他,已是快马加鞭从前方赶回了雍城,已在府中呆了好几日了。此番他听独孤仪龙宣召,马上就出列上前道:“回皇上,臣在!”独孤仪龙道:“公孙白驹,朕命你为攻打郦国的总副帅,负责一应粮草军需之事,协助王统帅,你下了朝后,也即刻动身罢,不得有误!”公孙白驹听了,心中激动,他不过才二十余岁,就被独孤仪龙从渭水边调回,委以重任!当下他沉沉说道:“臣遵旨!臣一定不让皇上失望!”说罢,也随着王前下了朝。
独孤仪龙见到人群中的陶光听了这些话是摇头叹息!便对着摇晃着脑袋,作悲天悯人状的陶光道:“陶光,你看别人都为了国事,慷慨陈词,誓建不朽之业!你听了,内心可有没有一点感慨?”陶光只得又趔趄着脚,装作痛苦不堪道:“回皇上,臣心中却是很感慨,也却是很感动!只是……
”
独孤仪龙听他顿了一下,便问:“只是什么?”陶光便颔首,大声对了殿中诸人道:“只是臣弟认为,攻打郦国,其实有许多方法,也不一定就要用武力夺取!何况,只要开战便会殃及了无辜的百姓!皇上莫如写信去劝那郦国皇上,命他主动投降为上!这兵书上不是说过,不费一兵一卒而战胜别人,才是作战的最高境界!所以……”
陶光之言,在大殿上引起了一些大臣的议论。那些大臣听他之言,也觉得有理!如果能够不派兵马,而能不战而胜,又有何不可?独孤仪龙听了,却是哈哈大笑道:“陶光,你幼稚!东方重嘉是什么人,朕心里可有数的很!朕不派兵前去恫吓与他,他会肉袒负荆么?何况,你不知那东方重嘉还有个三儿子,如今躲在哪处练兵,只怕现在就在回墨城的半道上!祆教之人,会不会与此联合,这些都未可知!难道这些,你都未曾考虑过?”陶光听了,竟无半句可对,只得默然了半响。
独孤仪龙问道:“亏得朕不曾命你带兵!你的腿脚虽阵痛,到底死心走无碍罢!”陶光不知他是何意,便道:“回皇上,行走还是无碍,只是……”独孤仪龙便道:“既如此,你就在虢国,替朕守着后方!待往前和公孙白驹率兵过了渭河,到了郦国后,朕也会过来!是以这雍城空虚,得需一个可靠的人守着!这个人,就非你莫属了!”陶光听了,直言道:“皇上既要臣守着国都,臣自是听命!只是,这几日,臣一直忙于置备北安王部队的后援!北安王带着部队,到了北方边界,因补给不够,后援延迟,又遭遇风雪,臣担心他会陷入黑龙国皇帝的包围……”
独孤仪龙狠狠打断他的话道:“够了!这件事朕自有安排!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攻打郦国为紧!和黑龙国城池之事,朕会和黑龙国皇帝磋商!”陶光便紧问道:“既然如此,皇上心中已有谋略,为何还要让北安王领兵前去?”独孤仪龙听了,怒道:“陶光,朕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妄自揣测圣意!此事和你无关!你只管依朕的命令行事!在后方响应配合朕!”
陶光见独孤仪龙对北安王不闻不问,任意置之,便脱口而出道:“皇上!湘贵妃不过才去世了七日,皇上就这么快要去灭了她的国家?想来湘贵妃地下有知,心里也定不平静罢!”独孤仪龙听了,简直是怒不可遏,当下就对着陶光道:“陶光,你给朕下去!做不好朕交代的事,将你立刻杀了头!”殿上的大臣见状,纷纷说道:“陶统领,不可忤逆了皇上!”
话说王前下了朝,贤妃已在红萼宫里得了信,听说王前已经被独孤仪龙命为征讨郦国的大元帅了,心中自是欣喜万分,见王前已是来到红萼宫里和她辞行,眉开眼笑道:“恭喜哥哥,恭喜国舅爷,祝国舅爷高升!”王前听了,沉沉说道:“妹妹快休要这样说!我沉寂多年,本以为入仕再是无望的了,本以为再也为国出不了了,今日既又
得到皇上重用,自是兢兢业业为国效力为上!哪里就论到这些个?”王前又说道:“况哥哥我此去,责任自是重大!万千将士的性命都决定我手!心中自是一点欣喜都没有!”
贤妃听了,便叹道:“妹妹只是替哥哥高兴!难道哥哥也不许妹妹开心一下么?”王前道:“我不过白说一下!素日里我叮嘱你的话,你可是都记住了!在宫里安安静静地过着,自有你的好处儿!切不可生胡生是非!你可都忘了进宫前,哥哥对你的嘱咐了?”贤妃听王前这样说,只得敷衍道:“妹妹自是知道!”
王前上前低低对贤妃道:“妹妹,我听说前日里,这宫里的湘贵妃被大火烧死了,此事可是和你没有丁点关系罢?”说罢,便将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贤妃被她看不过,便嗔怪道:“哎呀,哥哥!你怎么不相信妹妹!我若是和那事儿有半点关系,就让我乱箭穿心而死!”说着,又是沉沉滴下泪来,她用手帕拭着泪,口中埋怨道:“天底下哪有哥哥这样说妹妹的!难不成,你真希望我杀了人坐了监不成?”
王前倒是说道:“没有便好!只是我深知你的性格!所以总是劝着你!哥哥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罢!”贤妃听了,便悠悠道:“哥哥,这人有些好的念想儿,就不能让她再往上爬一爬么?难道妹妹我这一辈子只能在这宫里为妃么?”王前听了,便叹道:“我就知道你存了这些心思!但愿你没有去害人!你难道不知皇上将湘贵妃追封为皇后了么?可见皇上这心思!你还是本本分分地呆在宫里为好!若是以后你有什么闪失,我可是什么都不问的!一切依我大虢律法行事!”
贤妃听了,不甘心,她追问:“可是,哥哥!那湘贵妃已经仙去了!她已经死了!这后宫之中,总得有个可靠的把持,况我又是进宫年龄最长的!这轮也该轮到我了!”王前听了,只是沉沉道:“我看,这后宫之中,只有一位皇后,便是那先前的湘贵妃!皇上这心思在明显不过了!妹妹,休要和死人去比,还是好好儿地过你的日子罢!平平静静就好!”贤妃听了,总是含糊应付。
公孙白驹也到了俭妃那里,出乎俭妃的意料,公孙白驹被命为副帅,她倒也是欣喜!可是想着毕竟贤妃的哥哥王前是总帅,看来此番贤妃自是占了上风,只怕以后更甚!虽然这东方茱萸已经死了,她本以为只要她死了,独孤仪龙的心便就会移到她的身上,可是她想错了!
自东方茱萸以皇后之礼入葬后,独孤仪龙对她的思念不减反增,堂堂的皇帝,竟然将自己的妃子棺椁,堂而皇之安放在自己的寝宫,朝夕相对!这份深情,连看了都惊惶!她自是不能和一个死人争,或许,和死人争,是永远也争不过的罢!是以这几天,她见独孤仪龙,对她暗中做的似乎都一无所知,心儿也渐渐放了下来。可是,见独孤仪龙根本就是日渐疏远她,视她简直聊胜于无,心中反而觉得更悲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