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的女子扶额叹息,“对不起。”
“没关系,死不了。有力气的话生把篝火吧。”末了突然想起什么,又喃喃的加了一句,“要是有点小烤就更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会睡吧。”柳灵铃捋了捋头发,将袖口挽起,开始拾捡树枝。虽然誉为尊贵的太子妃娘娘,从不用做这些粗活,可是有些生存法则是不会忘记的。不管怎么说,当年和师傅也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
先点了篝火,又将夏舒的披风带到水源清洗干净,放在树枝上烘干。找了些果子木耳,将烘干的披风撕成条布。
也许真是累趴了,朦朦胧胧中夏舒知道有人在折腾他的身体也不愿清醒过来,尽管那感觉就像是在脱衣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折腾他的人一把将他扶起,声音轻缓而疲倦,却意外的很温柔,“先醒一下,吃点东西再睡吧。”
勉力的不让身体重新倒回去,夏舒半睁眼皮的扫视了一遍,顿时又疲惫的十分,“我要吃肉。”
“抱歉,天太晚了,就将就一下吧。”柳灵铃坐在他的对面,瞳眸倒影着篝火,在暗红的色调里目光充斥着忧伤与焦虑。
“辛苦了。”夏舒打了个哈欠,接过食物胡乱吃着,又看了看身上重新被包扎的伤口没由来的一笑,“没想到关键时刻披风还有这作用,包得不错,不过没有我师傅包得好。”
“是吗,你师傅倒是个温柔的人。”柳灵铃无意说着。
“开玩笑,才不是。”把一个枣核吐得老远,夏舒又转口,“不过以前是吧,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她在热恋的时候。现在是一会儿泼辣一会儿伤感,总之我那师傅已经神经错乱,没有理智了。”
“这样严重。”同样痴情的女子微微蹙眉,“不能挽救了吗?”
“人都已经死了好多年了,还怎么挽救?”承认刚才的描述有点夸张,不过谁能体会他的心情,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她还是丢下自己扑向一个幻影,“她很好看,又讨人喜欢,虽然有时候凶了点,但总觉得她该是个温柔的人。最讨厌她一个人的时候,一脸伤感的样子,说到她还假笑,笑得那么勉强,真虚伪。”
“她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柳灵铃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师傅不会让徒儿看到她柔弱的一面。”
“但是她偏偏被我看到了。”夏舒没好气的说着:“连我在的时候都走神。”一想到
有块阴影缠着师傅,少年王子就一肚子火。
他是红枝国的七王子,风雨云彩伸手可取,可是却不能让师傅真正的快乐。她被束缚在黑暗的茧里,回忆着荡然无存的过去,不可抑制的思念。面对着长得发慌的时间,极度害怕着黑夜的到来。
可是,她放不下那个男人,放不了自己。
一个日出和一个黄昏的过逝,她莫名其妙的开心或伤感。她期待着他的轮回,期待着他长大,期待着和他相遇。虽然隔着很远,她还是会在意他的消息,为他担忧为他笑,有时候还会偷偷的去看他,走过他走过的路。做梦似的安慰自己,只要他幸福自己就会很快乐。
夏舒平淡的说着,望着跳动的篝火眼神里几分失落几分心忧,“有时候我着急起来恨不得把她骂醒。”
“可实际上她也是很想放弃的,但是她做不到。来来回回的折磨自己,然后又败给自己。”
“看着她痛苦的飞蛾扑火,我无力阻止,只能任由她越陷越深。在她心里,大概……”忧虑的少年顿了顿,又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什么都不是吧。”
那样无所谓的口吻,柳灵铃却从中听出一丝腼腆,不由得含笑,“她只是太爱那个人的,上天总这样残忍。其实,我之前也像你这么觉得。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话落,四周归于静谧。只有柴火烧裂的声音清晰可听,时不时有风来过,再了无牵挂的走。
“将我带回来,又不顾一切的将我送走,像不值一提的物品一样。”柳灵铃躺在篝火旁,苍白的轮廓被映衬得或明或暗,视线凝结在几颗杂草之间,“可是,当我开始渐渐明白他的难处,渐渐原谅他的时候,他还是来了。放弃一切的决心,让我明白这些年对他的责备是不对的,我依旧是那个给他带来麻烦却不会被嫌弃的小恶女。”
短暂停顿,柳灵铃抬眼看了看,发现对面负伤的少年已经睡了。
心底莫名的空旷。
作为一个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该死去的人,是师傅一次又一次的救了她,从肉体到灵魂。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有一种孤单的感觉,那白袍胜雪的背影,她一直都不能牢牢握紧。总是这样,不停的失去他的消息。
这夜真是清冷,思念的人都不在身边。
篝火正在熄灭,疲惫的男女都已入睡。暗处比夜更暗的影子蛰伏在不远处,雪亮的利刃已经渐渐泛上光
泽,似乎已经等到了绝好的机会。
不管怎样都是要取下太子妃的人头,这是那位女子所期望的。
银剑惊风,拨开重重草叶直击熟睡中的女子,电闪时速中陡然扑来一阵强劲的灵力。
“叮!”一声锐响刺痛柳灵铃疲惫的脑部神经,素衣女子应声惊醒。
“谁?”随着灵力退去的方向,柳灵铃只能看见在模糊中消失的黑影,夏舒手握一柄黑灰相间的剑柄,横在她的面前。显然,是夏舒救了她。
“又是那些人追来吗?”柳灵铃戒备的将目光投向黑暗的林中,努力力的搜寻敌人的位置。
“不用害怕,是我调皮的兄弟。”夏舒坏坏一笑,收起剑柄示意她坐下继续休息,“我去看看,一会儿回来。对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过来。”
话落转身投机漆黑的林中,柳灵铃只是蹙眉看着少年离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人,或许说他根本就是有意等他的。
“是公主的命令吗?”夏舒也不戒备,直径走了过去,“太子妃都已经出宫了,何必要赶尽杀绝了?”
“这是七王子所不能理解的问题吗?”随着距离的拉近黑暗中的人已经轮廓清晰,“你居然跟她在一起?”
“这个……说来话长。”夏舒眯着眼睛凑过去,笑嘻嘻的拍在对方的肩头,“辛偌啊,我们兄弟好久不见你的清曲剑法又快了许多。”
“怎么,要比试吗?”辛偌斜起嘴角,“我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分出胜负了?”
“啊呀,兄弟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有损感情。”夏舒嬉皮笑脸的搭上旧友的肩膀,一脸惆怅的说,“你是知道我师傅的,她让我保护好那个笨蛋妃子,要是我任你杀了她我也会死很惨的。怎么样,要不要帮兄弟一次?”
“哼,我辛偌不过是一个侍卫,哪敢跟七王子称兄道弟。”剑锋竖切而上,硬是将旧友逼离周身,直指那人眉心,轻视道,“你也该好好劝劝你那痴呆的师傅,若下次再护着一个不用护的男人,会陪上性命的。”
夏舒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圆柱形的精致剑柄,侵入灵力随手一甩,黑色剑身如玄蛇寸寸而出。“虽然泪竹精确实痴呆,不过天上天下只有我一人可说,旁人说了我可不依。还有,谢谢你告诉我她还健在的好消息。”
话音一落,俊俏的眉宇高挑,黑色的剑刃已飞哮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