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连夜赶到了茅屋所在地,见到了守在锁娥身边的白帝。
“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要杀她吗?”
“……”
白昊看着在白帝怀中安睡的锁娥,她的毒应该排得差不多了。面色渐渐缓和起来,细看的话那确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可是锁美的死她脱不了关系,而且……
“她才是要杀你的人。”
“我没有看到她杀我。”
“也许以后会。”
“也许永远都不会!”
白帝抬头看向七弟,忽然莞尔,“她还活着?”
白昊沉默。
“我就知道。”白帝叹了口气,“七弟,你太心软了,她应该就是要你找的杀人凶手,你还下不了手?”
白昊依然没有接话,他没有反驳,不代表他看不明白,辨不了是非。他最后一次提醒,淡淡道,“她才是喜欢你的人,作为王妃起码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我让她跪在妖树下,妖花有毒,她撑不到天亮的。现在收回命令,我还赶得及去救她。”
白帝冷冷一哼,将怀中的锁娥抱得更紧,“你也累了,陪我看日出吧。”
天边是一片纯黑,白昊没有接话,心底却蒙上了一层寒意。
篝火渐渐熄灭,日出徐徐升起,宛如新的生命将旧事物代替,他高傲无比,灿烂刺目,令人无法直视。可是最后他也走向衰落,然后被一个朝阳代替。
轮回生生不息,时间永无止境,所有人都是命轮上的一个点,逃不过上天的作弄。
白昊再次来到花树下的时候,锁倾已经永远的睡过去了。
她伤害了许多人,可她也真心的去救过一个人,为他失去了理智!可是他并不在乎,到最后命还是丧在了要保护的人手上。
如果锁美的死是单纯的惋惜,那她的死亡还真是讽刺啊。
锁娥醒来的时候,白昊仙真正喝茶,回忆的最后是大姐慌乱嘶吼的神情。现在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锁倾了?”
喝茶的人缓缓放下了茶水,抬起眸子,竟有一种别样的光泽,“在她该在的
地方。”
不同于一贯的嘻哈模样,此刻的白昊仙竟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锁娥下意识的防备起来。
“看着我干什么?快来做啊。”白昊仙倒是很坦然的让她过来,可是他的过分坦然反而形成了一种压迫感。
锁娥知道中毒了,也知道是姐姐下的毒,昏昏沉沉中又听到白昊仙要杀了放毒的人,现在她又不见了,“你杀了她?”
“你关心她?”白昊仙平静的看着锁娥,“怎么,你要替她报仇了吗?掏出我的心脏?”
锁娥浑身一颤,一种悸动爬上心头,也许他早就知道她们此行的目的了。
“我才不会关心她。”锁娥嘶吼一声拔出袖中的短剑,指向对面的妖精。
妖精扬了扬嘴角,似乎在欣赏着一个小姑娘在热脾气,耐心的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想掏出我的心脏?”
白昊仙灼灼的目光另锁娥无法直视,更无法诚实的回答他的问题,“我……我只是不想做王妃。”
面色还有些苍白的锁娥缓缓的向后退去,“我……我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说到最后锁娥忽然咆哮起来,然后迅速的转身逃似的跑了出去,却被白昊仙狠狠的叫住——“锁娥!”
那一声恍如呼唤,锁娥停在了原地,没有转身。她听到那人轻缓而饱满的声音,“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爱你。”
被告别只是停顿了一下,慌悸的身影还是消失在林木之后。
坐在那里的白帝看着离去的背影,暗自伤神。
冥冥中仿佛是一种神秘的指引,少女跑到了那颗开满紫色花朵的树下。
年芳十七的锁娥从未有的彷徨,她怕见不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可喜的是,她终究是走运的那一个人,在那块高石上,她见到了梦寐以求的身影。
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跪在了那里。
白昊停止了冥想,缓缓的睁开眼睛。就在之前锁倾死去的地方,跪在一位年轻的少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锁倾的幻影。然而,短暂的停顿后,他的心波动了一下。
是锁娥!
锁倾的
话回荡在他的脑海——“我要告诉你……锁娥杀了锁美,她杀了锁美。就是那个和你很有缘的女孩,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有那么一会儿的不平静,最终,白昊还是压制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你又是为何而跪?”
“山神……”锁娥清澈的眸子渐渐含了泪水,这是她杀人后的第一次愧疚,也是最后一次,“我来是告诉你,我没有拿到妖精的心脏,可我也不会成为王妃。我和锁美一样……我也有喜欢的人!”
锁娥仰起头,瞳眸里倒映的全是他的影子,痴狂中带着笃定。在他的面前,她甚至不管说出喜欢之人的名字,生怕亵渎了。她只能用痴痴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爱意,或者说是祈求。
“山神,告诉我,我不会成为王妃,我会留在心爱之人身边。哪怕只是瞻仰也好,无论如何,我都不要进宫选妃。”
锁娥看着山神,几乎要哭了出来。然而徒留一抹雪白的山神并没有看向她,只是直视着远方,眼神飘渺,“你一定会成为王妃的……”
“不,我不是,我不是。我连宫都不想进,我想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你会进宫的,很快。”
“不,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有看穿未来的眼睛吗?”锁娥几乎要嘶吼起来。
穿未来的眼睛吗?
白昊内心默叹,他要是有那样神奇的眼睛,那锁美也不会死了。“我没有看穿未来的眼睛,我独看穿了你的前程。除了王宫,你哪也出不了了,还是不要挣扎了,以免造成无谓的死亡。”
这算什么?
难道这也叫仙术吗?
“我不信。”锁娥狠狠的摇头,“我不信,我是不会向命运点头的。”
跪在地上的少女突然悲愤的站了起来,抬手指着苍天,“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绝不会进宫!”
那年锁娥十七岁,那一天她流下的眼泪最多。她与山神赌咒,自己不会进宫,她要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逃离了那颗紫花盛开的树,锁娥没有下山,而是回到了来时的地方——那个茅屋外,白昊仙依然守在那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