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正准备用膳,婢女们三三两两的将佳肴端上桌子。巫王进入去信妃那去了,她抱着暖炉正在考虑要不要派个人把巫王请到这边来了?
忽然,屋外传来急促的声音,“皇后!皇后!”
皇后正在考虑问题,一下就被打断了,不由得皱起眉来欲要发火,见是四公主又将脾气收起三分,轻斥道,“什么事啊?这么大人了还风风火火的,小心让公家给看到。”
“对不起皇后,可我有急事。”德阳公主理了理鬓发,站在一旁行礼低头道。
皇后将暖炉递给了旁边的丫头,又接过新的,“这不刚从我处回去嘛,怎么又有急事,邱公子要约见你了?”
“不是,不是。”德阳公主随着手道,“就算邱公子要约我,现在天都黑了,我哪敢去啊,就算皇后允许我还要考虑名声了。”说着顿了顿,立马又换了鬼祟的口气,“可是有些人啊,名声不就不好,还不在屋里呆着,去私会男人,连着我们大家都跟着丢脸了。我都劝了皇后娘娘你肯定不同意,那她还偏不把皇后娘娘里放在眼里,拉都拉不住了。”
皇后眉头一紧,厉声道,“谁啊,这么大的胆子。”
德阳公主眉宇微转,低声道,“还有谁,不就是长公主了。”
“她?”皇后若有所思,想不出个人,“她跟谁约见?身子都好了?”
“早上还看她起不来床的,晚上见辛侍卫找她,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直往外跑了。”说着还露出鄙视的神色。
“辛侍卫?”皇后没明白过来,德阳公主里面提醒道,“婵丹将军第七子,辛偌,之前一直都是长公主的侍卫。”
“哦,是他啊。”皇后忽然明白过来,叹道,“听说婵丹将军的四公子战死沙场了,巫王封了个他小将军做做,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侍卫了。”说着面色微变,“怎么?现在还对长公主死心塌地了。”
“可不是。”德阳公主斜了斜眼,在她眼里什么小将军的,也就是官大点的侍卫,“他的头衔是不大,但也是父王的恩赐啊,可他还把自己当侍卫一样,一有机会就找长公主,那长姐还偏喜欢他来找。两个人关系比我和邱公子还好了。”
皇后哼笑了一声,有些看不起的样子,“长公主真够掉价的,虽说被北古太子给休了,但凭着公主头衔,找个年纪大点的一品官嫁了,还是有可能的。怎么跟从前身边的侍卫勾搭在一起了?”
“就是。”德阳公主也跟着笑起,一想到之前他们互定终身的半个信物还在她那,心中不由得暗爽起来。
“皇后,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一旁的婢女上前回报。
皇后把暖炉交给了一旁的人,站起身叹了口气,“来人啊,快去把长公主那个贱人给抓过来,别让他们见面了,丢了我们王族的脸。”门外立马有人领命离去。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皇后突然有些疲惫,她并不十分讨厌长公主,什么私下约见的她也不
反感,想当年她也是这么大逆不道的走过来的。如今坐了这位置才明白什么叫着高处不胜寒,嫁给侍卫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用面对三千的佳丽。不过在其位就得谋其职,抓长公主回来也不能她,谁让她被四公主撞见了?
德阳公主哪知道皇后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得意等会看长公主窘迫的样子。
皇后转过了身,招呼道,“今儿你就在我这里用膳吧。”
“好啊。多谢皇后。”德阳公主当仁不让。
另一面,辛偌站在后宫门口心急如焚的等着,也许经历了很多不幸的事,他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长公主还是那样不顾一切的向他那么跑去,特别是再转个弯就能看到他时,她几欲癫狂。所以,当后面响起刺耳的脚步声时,她都没有发现。
“长公主!”一声厉叱在耳边响起。水天姿只觉前面忽然闪出一道身影,来不及停下的撞了上前,所碰之处皆是冰冷的盔甲。
看清来人,竟是个带刀侍卫!
“放肆!”水天姿急不可耐的怒吼一声。
那人也不退下,行了一礼道,“长公主,皇后有请。”
“皇后有请?”水天姿喃喃道,她几乎不能相信皇后会突然请她,或者是她根本就不愿相信,“皇后怎么会请我了,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让开!”
然后那人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一挥手招呼后面的兄弟上前,直接将长公主压了就走。
关键时候居然杀出个皇后来,肯定是德阳公主干的,晓九几乎要气得头顶冒烟,趁着长公主挣扎之际打算溜走。谁知那该死的侍卫并没有忘记她,转身一把也将她拖住了。
气得她直想大骂。
长公主就这样被皇后的侍卫嚣张的压着,一路上没让人少看笑话。水天姿才不会在意这些,她只想着辛偌还在等着,辛偌还在等着……
到了地方,侍卫一松手将她按倒在皇后的门外。
屋内婢女们正给皇后成汤,德阳公主见刚刚还嚣张的长姐忽然就落魄成这样,首先笑出了声。
皇后撇了德阳一眼,淡淡吩咐,“把门关上,别影响我们吃饭。”
门被侍卫粗鲁的关上,门外响起口门声和痛苦着的祈求。这种声音皇后听得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这顿饭吃得很长。门外的长公主在等着,后宫铁门外的辛偌在等着,连守后宫的侍卫也在等着。终于侍卫等不下去了,对辛偌说,“别等了,连晓九都没来,肯定是碰上事了。后宫的女人整日是是非非,真碰上什么,她们大概几天都出不了门。”
“不行,我再等会儿。”辛偌握紧了拳头,视线还凝聚在那条小路的弯口,“兴许她一会儿就出来。”
侍卫摇了摇头,就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痴痴等着。就这样一直等到半夜,再过一会儿侍卫就该换岗了,年轻的侍卫打算做最后的规劝。然后就在此刻,已经看不清的拐角处突然响起了小跑的脚步声,身
影也渐渐靠近。
那一刻,别说辛偌了,就连一旁的侍卫心都提到嗓子眼,眼底死命的放光盯过去,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是她,一定要是她。
来人跑得气喘吁吁,直到宫门口她发现了熟悉的身影,“辛……辛大人,你居然……”话未出口,泪已流下,“你怎么还在这里等了。”
“我当然要在这里等。”辛偌忍不住上前一步,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要问,“长公主了。”
提到那人,晓九的眼泪更是哗哗的往下流,“长公主被皇后罚抄女书,还必须跪着,一直抄到现在……”
辛偌默默的看着她,眼眸渐渐暗淡下来。
“长公主体力不支晕过去了,但还没抄好。”晓九用力抹了抹眼泪,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怨恨,“明日……明日还得继续抄。只怕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了。”
辛偌没有说话,心却是摇摇欲坠的疼痛着。他已无法开口,诠释此刻无比复杂痛恨的心情……
明日就该整军出发了,他等不了那么多日。最终,他从腰上解下了父亲赏给他的玉,父亲说那是快宝玉,也是护身符,能保佑他常战常胜。
辛偌把玉递了过去,玉里透着红色,就像他心头的血,“用这块玉换几服药吧。”
晓九一看那玉就知道是值几个钱的,忍不住上前接过。然而一旁的侍卫却愣了愣。
辛偌深深吸了口,又颤抖的吐出,他能做的竟是那样少。
在侍卫的注视下,他终于转过了身,向外走去。
其实在有心之人的眼底,他做得已经不少了。他本可以在少年时候就回到家中,凭着家族的势力一路高升。可他没有,为了水天姿,一个被人忘记的公主,他放弃了能放弃的一切。
太子休妃,他不远万里,凭着重伤之身一路照顾着几欲要死去的长公主,让她活着回到王城。现在又为了她以后的生活拼命的去战斗。
他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尽了一切可尽之力。痴情也好,犯上也好,都叫人伤感落泪。
晓九看着辛大人萧条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正打算离去,却被一旁的侍卫叫住。晓九转头看他,却听他说,“这可是婵丹将军随身的玉佩,该是值钱得很,别被人给诓骗了。”
晓九听了心头一紧,忍了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滴在石板上。
娴静宫内,长公主刚刚被人送了回来。
屋内还是一片清冷,被窝也是冰凉。婢女们慌忙的点上珍贵的好炭,暖着根本就不可能暖起来的娴静宫。
晓九回来摸着长公主浑身就像块冰,比被子还冷些,等这被子捂热了,估计天都亮了。天一亮……还得给皇后抄女书……
这样严寒的日子……何日才能熬出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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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