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真儿跟着静儿东看看西看看,看来看去除了石头就是花草,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里就没什么特别的吗?”花真儿爱热闹,她对青龙宫可是抱了极大期望的。
静儿走在前面,说是四处走走,其实也就带她熟络熟络青龙宫的路线,说道,“历届的四宫将军都是脱俗的人,并非酒肉之徒。姑娘若想看热闹大可去城中去看,不过我们见多了,也都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花真儿看了看静儿,她似乎并不想与自己亲近。花真儿只好没趣的走到哪看到哪,想着日后一定要让卓舜把这些丫头给换了。
忽然,花真儿看到一个宫门,里面是蜿蜒的长廊,还有许多植物树木,看着像个花园。然而静儿却像没看见一样走了过去,花真儿立马提醒道,“哎,这里面还没去了。”
“这里面是后花园,现在天气寒,大部分花都败了。冬季的花又没开没什么好看的。”静儿转身,招呼着要她过来。
花真儿步子一顿,以她的性子谁要是不让她去,那她可偏要去了,“没关系,里面不是还有树么?我要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里走,静儿连忙上前拦着,“真儿姑娘,你不能去里面。”
“为什么?”花真儿不服气了,连青龙宫的大将军都要是她的人了,还有什么破地是不能去的。
静儿连忙拉回未来的新主,认真道,“花园的最里面就是金叶大人居住的地方,卓舜大将军亲自下达过命令,任何人没有召见不可入内。就连修剪花枝都要经过允许的。”
花真儿心头一惊,眉宇渐渐收紧,弯长的睫羽下投出一片忧郁的阴影,嘟囔道,“你们金叶大人居然能得到那多优待。”
“那是自然。不过我们都喜欢喊她叶儿小姐。”静儿牵过花真儿,将她往其他地方带。静儿并不是有心机的人,一想到卓舜大人和叶儿小姐脸色便挂起来笑容,止不住的说道,“我们卓舜大人对叶儿小姐可好了。事事都想得周全,还特地将叶儿小姐接到青龙宫来住,跟她说起话来都是极温柔的。将像精心呵护一朵受伤的小花,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才好。还有古哥大人,几乎天天来看望叶儿小姐。”
一提到古哥大人,静儿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怜的叶儿小姐,以后就只剩下卓舜大人一人了。”转念又想到卓舜大人已经带回了一位年轻的未婚妻,心头更加伤感起来。然而静儿不知道,她刚刚的几句无意流露的话,已经让后面紧跟的人内心翻腾起来。
“哼,你们卓舜大人……对叶儿小姐还真是好。”
“那很用说,他们和是师兄妹啊。更何况……”静儿略顿了顿,心里一阵酸涩,“叶儿小姐也为卓舜大人付出了许多啊。”
花真儿内心不屑。
付出许多?
怎么付出?端茶倒水吗?
她的付出能比得上她在战场上与他同生共死吗?
还师兄妹!有那么亲密的师兄妹吗?
华真儿越想越气不过,她倒要看看那
个金叶是何许人物?
“静儿。”花真儿上前喊住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道,“我看这青龙宫看得都差不多了,你就去帮馨儿吧。我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静儿想了想道,“等会就要吃晚饭了,真儿小姐别走太远了。”
“放心吧,放心吧,我就在这附近转转。”
静儿也不没考虑,想着还有事要跟馨儿交代一下,于是便叮嘱了两句走开了。
花真儿得空就假装慢慢的观望着,又走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宫门口。索性青龙宫里的下人不多。看着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花真儿一溜烟跑进了园子里。
园子却是没什么稀奇的,无非些花草树木,花真儿见惯了山水,都不欣赏这些圈养的植物。
对于一个好奇的人物,藏在路途的深处,花真儿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走路也极为轻巧,渐渐的向里探去。
正所谓好奇心理杀死猫。有时候,求得真相未必是什么好事。
正如此刻的花真儿,藏在树影的背后,剧烈的颤抖,还要极力压制着。
透过错乱的枝叶,她看到了卓舜最脆弱的一面。
他坐在台阶上,双手按住轮椅上安放的另一只玉手,头也轻轻的靠在上面。没有威风凛凛的感觉,有的是一种彻底释放疲惫的安宁。恍如灵魂找到了落脚点,如此没有戒备的放松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花真儿想冲上去狠狠的将卓舜揪起,可在看轮椅上的姑娘之后,又停下了脚步。
她坐在轮椅上,意味着有一副残疾的身体。但是她的周身却散发着素雅洁白的光芒,那一头流水的长发,像梦一样。单薄的身体,简单的活动环境,和她如此美丽而年轻的面容产生强烈的对比。
这就是金叶了。
看上去很出色,却是个残疾之身的女子。
最终,花真儿还是悄悄的退出后花园。
可是,她又无法做到让自己假装没有看到他们在一起。
她那狂跳不止的心啊,该如何安放了?
日落西沉。
青龙宫的晚餐照旧三人,只是其中原本属于古哥的位置让给了花真儿坐。
卓舜为她们介绍。
金叶温婉的点了点头,而花真儿也只是笑了笑。她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和好奇,也没有对金叶的身体感到惊讶,这倒让卓舜有些意外。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以往都有古哥逗金叶开心,原本以为花真儿也会成为那样的开心果,没想到是个大冻果。还让金叶逗她说了两句。
餐毕,婢女们来收拾碗筷。
卓舜起身走向金叶,对花真儿道,“我先送师妹回去,你早些休息吧。”
也许这已经不算什么惊讶的事了,婢女们习以为常,以往都是古哥和卓舜亲自送金叶回去的。而花真儿也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要好,送一送也不奇怪。
只是,花真儿的心脏还在被扎痛了一下,闷闷不乐的回房了。
卓舜推着轮椅,步
伐放得很慢,四周也很安静。
金叶淡淡开口,“她很好看。”
卓舜笑了笑,“是啊,比你还年轻了。”
金叶也淡淡的扬了扬嘴角,“她不爱说话吗?”
“那倒不是。她是很开朗很活泼的女孩,偶尔会犯点错,总之还是很可爱的。”关于今晚花真儿出奇的安静,卓舜也不知什么情况,“大概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拘束吧。”
其实这个解释卓舜是觉得不靠谱的,以花真儿的性子就算再拘束,各种各样的表情还是有的。可是今晚她看到一直想见的金叶,面色波澜不惊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真的要娶她吗?”非常平稳的声调里,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金叶直视着前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卓舜语气平平,无惊无喜,“是的,我答应会娶她。”
“她武功好吗?”
“没有你好,不过冲锋陷阵倒挺有劲的。”想到那丫头红衣翩翩,一马当先的样子,卓舜不由得笑起。可惜他看不到金叶的表情,如果他能看金叶的眼睛,就会发现她湿润的眼眶。
她红着眼睛说,“她会陪着你出生入死,那真是太好了。”
当她说出“那真是太好”的时候,内心的深处,一个模糊却像她的影子,被关在黑暗的地方,趴在上顶天下顶地的铁栏里,疯狂的嘶嚎着。
在她岁月懵懂的时候,当时年华大好,她也曾想过自己以后会嫁给什么人,也曾想卓舜以后会娶什么。每次答案都是卓舜和自己。
那时的她幼稚的像只呆呆喇叭花,幻想着以后卓舜坐镇青龙宫将她迎娶而归,然后他们相依相伴池战沙场的模样。
可惜,随着慢慢的成长,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她半生所学几乎付之东流,甚至不能正常行走。她也不能陪任何人池战沙场,却生活在豺狼虎豹的地域里,靠着师兄的护佑圈,看着花开花落,看着流年悄然而逝,而无可奈何。
她在每一个深夜的梦里嘶喊着,呼救着,可是没有人听见……
卓舜一直将她送到住处,缓缓的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叶儿……不管周围的景象是多么的天翻地覆,你都是我好叶儿,师兄不会丢下你的。”
金叶看着卓舜的眼睛,那是深邃无比的宇宙,恍如天神居住的地方。她有些陶醉,却又不能使自己沦陷,喃喃道,“师兄……我会让自己喜欢真儿姑娘的……”
当自己一直视如珍宝的叶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一瞬间,卓舜的胸口隐隐作痛。
当年的叶儿也是那样纯情好动的女子,像个精灵。而如今,不过几年的光景,她成熟得让他心痛难忍。
卓舜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几番斟酌后,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大师兄很爱你吗……”
金叶愣了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