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美瑟公主身边,也沾染了一些政风啊。”柳灵铃如此感叹。
青空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说,“你也一样。”
柳灵铃心头一颤,好像被什么用力敲击了一下,隐隐疼痛,微顿了片刻又重拾笑容,半开玩笑的跟师父说道,“我在小的时候特别讨厌那些政治,也讨厌很政治接触的人,特别是文官,因为他们看上去都特别阴险。当然师父你在我心中不是那样的,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人,你是英雄!”
柳灵铃开始不停的说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试图表达些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懂政治,但是跟在太子身边太久了耳闻目染,要知道跟那些人接触根本不能放松。我从来就不想伤害任何人,当然也有被牵连的,可是……可是……”
叶叶青看着刚才还镇静无比的太子妃,因为师父的一句话变得胡言乱语起来,虽然她不知道她到底要表达什么,但她知道她在证明什么?
她因为师父的一句话变得尤为紧张,她害怕师父说她变了,变成她以为的阴险的政治家。
她企图解释!
然而解释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开始相信,她收起笑容,伤感又无奈,“可是还是有人因我而死,我开始握住众人的命运。”柳灵铃自嘲的笑笑,看了看师父,“我变成了当初最不想变成的人!”
说完她低下头去,忽然发现自己不再那么高洁了。
青空看着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将她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直到确认她的滔滔不绝彻底结束,才移开视线。
他看着庭院里的花朵,有些含苞,有些已经绽放,艳丽无比。
“人们歌颂冬梅的时候总不忘提起她不惧严寒的精神,然后不屑那些,在温暖季节开放的花朵。但是!”青空将视线重新凝聚到徒儿的脸上,碰巧对上她清澈的眸子,“无论哪个季节开放的花朵,都是经过了冬天的洗礼。”
柳灵铃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叹,她看到了师父唇角边的一丝温柔,宛如从前。“听说你以前是小魔女,那应该是个被宠坏的既任性又顽劣的丫头。别人在挣扎的时候你不屑的鄙视,但是你也一样接受了命运的洗礼,虽然晚了点。”
青空看了看徒儿发后的银铃,又想到别人的描述,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么把她教成了全城闻名的小魔女,而不是像蓝洁洁那样出色的,能够熟练的混迹于政治的女子。
要知道她可是朱雀宫的继承人啊!
当然,过去的事已不得而知,即便
自己失去了记忆,他也不能卸掉身为师父的责任,“接触权威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接触权威的人也不都是坏人。而且我刚才只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出色。”
不知为什么,有些心结似乎只有师父才能打开,仿佛自己的罪孽只有在他那才能得到宽恕。柳灵铃看着师父的脸有些发愣,许久以后才回过了神。她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然后向从前一样抱住他。可是一抹绿影时刻存在着她的余光里,不断的压制着她的冲动。
柳灵铃只得冲着师父用力点头,含笑的看着他。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么一点。
有两位婢女走来,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三位随我们来。”
叶叶青点了点头,“还真是快。”
“有劳你们家小姐了。”柳灵铃含笑。
“不客气。”婢女也毕恭毕敬的回答,非常得体。
看着眼前绿衣的婢女,柳灵铃忽然想到了还在太子宫的蔓儿。她也喜欢绿衣裳,说是红花配绿叶。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三人随婢女们走进深院,叶叶青走在最后,抬头望着前面白袍胜雪的两人,胸口隐隐作痛。
他们还真是般配啊,说的话也暗藏着深邃的情意。铃儿的抑制,青空的隐忍,都是因为她的跟随!
这一世,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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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蓝洁洁向柳灵铃的房内送了一套婢女的衣裳,柳灵铃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们在这等我,特别是师父,千万别跟着我,太危险了。”柳灵铃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师父现在已是叛国的罪人,不能被任何人认出身份,特别是王宫里的人。
青空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不要急于求成”。
这句话说给自己的徒儿听,同样也是说给蓝洁洁听的。毕竟公主就是公主,有些人注定成不了好朋友。
如往常一样,蓝洁洁借着公主的特赐银牌,一路畅通无阻。
这条路柳灵铃也走过,但次数很少。
“见过公主。”各种镂空花纹的墙,柳灵铃可以清晰的看到小雅园庭内发生的一切。
美瑟公主也已经出落得成熟而美丽,她就像一个冬日里的荔枝,清冷孤傲的身姿、昂贵无比的身价。
见到来人,她也是温婉一笑,接受礼拜,“有好些日子没好了,是为你父亲的事烦恼吗?”
蓝洁
洁站在一旁点了点头,“有一点,不过操心了也白操心,政治上的事我哪帮得上忙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除非你迅速的嫁给裘大人,才有一线生机。”美瑟公主一脸笑容的打趣。
蓝洁洁早熟悉了她的风格,也没生气,“公主说笑了,那裘大人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我怎好嫁他?”
“怎么不好嫁他?”美瑟公主有着跟她完全不一样的想法,“正因为半只脚踏进棺材才好嫁,不管怎样嫁过去先救你父亲再说。然后再几年内摸清他的老底,我们再里应外合瓜分他的权威,等到时机差不多他也该死了,到时候你就是裘家的老大。就算他没死,你也想个办法让他死,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比嫁个愣头青少奋斗半辈子了。”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蓝洁洁行了一礼坐在玉桌的旁边,“公主说笑了,我蓝洁洁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你不做是因为你父亲只是被禁足而已。”美瑟公主说得露骨,透着她独有的刁蛮,蓝洁洁也只是笑笑。忽然,灵动的公主发现了什么,又打趣她道,“怎么?蓝大人只是被禁足了,你们家这么快就倒了?”
蓝洁洁微愣,“公主何出此言?”
美瑟指了指好友的身后,“你不是该两个婢女的嘛,怎么今天就来了一个?”
“来之前觉得心烦,想独自走走,就带了一个婢女出来。然后又想公主了,也不高兴特地去叫她了,所以就这样来了。”
“哦!”美瑟点了点头,金色镶玉的步摇闪烁在耳边,她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安慰好友道,“你父亲的事不是你我能帮的,你也别烦了,至于你嘛,我会向母后求情的,说不定蓝家灭门之后你能留在我的希央宫做婢女。”
蓝洁洁笑着摇了摇头,“并不为此事!”
“哦?”美瑟优雅的端起一杯茶水,闻了闻茶香,那是今年的新贡,除了娥皇那就她这有,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有什么事比你父亲都重要?”
“当然有!”蓝洁洁故意压下声音,营造着一种引人注视的气氛,“我收到一封信,上面的落款是华尚公主。”
华尚公主!
盛满香茶的玉被碰的放下,精致的公主瞬间冷艳起来,斜视好友,“信了?”
蓝洁洁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展开信,美瑟公主快速浏览了一遍,落款确实是华尚公主四字。然后又重新细细看来一遍,若有所思的将信放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