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
那白衣一臂拦下她,情绪不多,目光已冷。
“你让开,我现在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你。”红莲说的平淡,却气势压人,眼睛也确是看着瞧不见他的地方。
本以为他定会不准,所以红莲已然做好和他大打一场的准备。
怎料他只沉默想了一会儿,竟放了手。
红莲也没闲心去管他什么意思,直接上了一匹马,掉头走了。
于是数日后,那正回赤国的盛大队伍里,也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穆霄和赤王都是意外,连夏半清都惊讶的推了推眼罩。
白国发生那般大事,她这名副其实的世子妃不回去吊丧、补办婚礼、等着当王后,反倒这么快就应了之前的邀约,说要去赤国玩上几天。
却是夏半清话多,才问了一下,便被狠狠瞪了一眼。
如此情况,也只可能是和岑夜那小子又吵得天昏地暗,便就没再多嘴,赔笑让她好生散散心,消消气。
毕竟对他赤国来说,正好也是和她这镜国战神拉拢拉拢关系的好机会。
爆出宁宝钏是假的之后,路上,夏半清和穆霄已经把红莲的事同赤王说了,所以他现在看见红莲,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线。
暗地还和夏半清一个鼻孔出气,让穆霄趁着红莲和岑夜吵架,好好陪陪人家。
不管是挖墙角还是称兄道弟,只要能让红莲喜欢他们赤国,那便只论结果,不管经过。
穆霄的脾性向来爱憎分明,喜欢简单明了,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不过身为一国世子,有些时候,也得分个轻重。
无论红莲怎么想,若是挑明自己其实早知道她什么身份,定然是得出现隔阂。
以前想她还放不下岑夜,就是觉得挑破不好,如今她都已经和那小子圆房了,挑破就更是不好。
思来想去,穆霄也只剩听命照做这一条路,不过抛开一切不谈,就红莲这女人本身,他也并不讨厌。
而且她在义贼帮呆过两年,相处下来,两人倒也合得挺来,俨然就像天生该做兄弟的命。
反正按照夏半清的说法,男女之间不会有真正纯洁的友情,至于他们这江湖情谊,究竟能不能变化变化,就得靠穆霄自己努力了。
穆霄也就先记在心里,其实也没打算努力,觉得就现在和红莲的关系,也没什么不好。
那梦里只说抢到女战神的,就能集齐伏神印,又没说非得把人家娶回来当老婆。
又何必都学岑夜那样,整个都想霸占着,结果还不是吵架,把人家给气跑了。
也不知岑夜到底是个什么脑子,算计坑人那么厉害,却连老婆是要哄的这点事都不明白。
“呵呵。”
“好端端的,你笑什么?”红莲瞥了那虎牙一眼,此刻正是与他带着人马,进山里剿贼寇。
之前路上与他们一起走了大半个月,本身心情已经好了不少,怎料一到赤国,便是一封信送到手里。
才知岑夜那混蛋,当时之所以如此大度的许她走了,是早就料定她会应邀去赤国。
提前修书一封,送到了宫里,写着她若喜欢,就务必在赤国多玩一段时间。
想他肯定是要自己探探赤国伏神印的情况,红莲气得当场就把信撕得粉碎!
见她嘴里混蛋、臭蛋、大无赖的骂了一堆,赤国的人之后也从不敢在她面前提岑夜。
她也压根,就是不去打探伏神印和灵兽了!
听闻赤国有座小城常年受贼寇祸害,原本不过是小偷小摸,后来渐渐胆大,竟是有了想要霸占整个城的念头。
反正红莲心里火气大,比起游山玩水,还是打人撒气痛快些,便是才到赤国没几日,就请缨要去帮忙剿匪。
穆霄本是要回义贼帮一趟,却是一听红莲这话,夏半清赶紧说义贼帮那边他去处理,和赤王两张嘴一起施压,让穆霄去保护红莲安全。
理由不外乎她是白国世子妃,未来的准王后,有个闪失没法交待。
红莲听到这些就有气,也不管他们,往小城去的一路,都是没什么好心情。
说实话,红莲也觉得没必要气这么久,但心情就一直奇差无比。
尤其是最近,很是烦躁,而且很是忐忑,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听见穆霄一笑,就连她自己都意外的,竟炸了毛。
那虎牙立马就是愣住,之后赔笑搪塞:“我就是想起以前在义贼帮那次。”
“咱俩不是也这般结伴出去办事,结果路上遇到抢劫的,狠把他们整治了一番,回想起来,很是快意。”
说完也不见她表情有好转,反倒是心不在焉。
穆霄又是勾着眼瞅瞅,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红莲,之前赶路过来的近一月,都没见有什么事。”
“为何最近半月,我看你老摸肚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红莲一怔,忙把又放在小腹上的手拿开。
笑笑:“没事,或许是有点水土不服吧。”
“可有找大夫看过?”
“不必,小事而已。”红莲又笑着摆摆手,把话题转开。
“过了前面,就到他们的地盘了,定然会有埋伏,多加小心。”
“嗯,你也当心些。”穆霄点头笑笑,在她肩上拍了拍。
即便换了身份,穆霄待她,还是如当初在义贼帮的时候一样,让她心里,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压力。
总觉得若是人人都和穆霄一样,不会变就好了。
然而这个想法,红莲并没有坚持太久的时间。
经过了三天的苦战,他们终是拿下了贼匪,却是红莲在告捷前夕,突然脸色惨白,战中晕倒。
醒来时,已经被送回城中,而穆霄也正好回来。
听大夫说她差点小产,还让她切莫再乱动胡来,安安分分的好生养胎,她和穆霄,竟都没有惊讶。
有没有孕这事,红莲心里早是有些怀疑,可穆霄居然能想到这层,当真叫她意外。
两人也就相视无言的对了一会儿,他也没问和岑夜有关的废话,红莲也没去说。
对于岑夜,红莲确是越想越觉得心寒。
当初扳倒老丞相和吞蛇之事,便已是知他心狠,然而同后来对夏家兄弟相比,之前那些,压根算不上什么。
如今更是……!
纵然她愿意试着理解他弑父,可那般毫不顾忌于她,为了和廉妄争个输赢,竟不惜连邪力都用上,耍赖着逼她就范。
最重要的是,邪力之事,他竟瞒了她这么多年!
他虽说没有事再瞒着她,可杀齐征,亦是待事情了结才同她相告。
甚至她如此气愤,他居然还不忘赤国的伏神印!
她当真觉得他的心太深,深的简直超出她的预计,越是回忆起过去种种,就越是
令她觉得害怕。
她不是不相信他,可他却总要逼她去猜忌和怀疑。
她信他对自己的感情,但别的事,着实没法令她心安。
她不觉得现在是能够要孩子的时候,何况不管是他们之间,还是整个局面,亦非是能够安心生儿育女的处境。
会怀孕这事,红莲压根没有想到,蓝国之后,他们也就只缠绵过一次,如今实难不叫她措不及手!
红莲说不知孩子当不当要的时候,穆霄简直可以用震惊形容。
虽是没问缘由,也答应她保密,让她想想,但回宫的一路,对她依旧很是照顾。
等回去京城,又是近一月过去。
尽管肚子是看不出什么,却一次用膳时,忽地就是反了酸,瞧见的人还不少。
本以为用吃坏东西瞒混过去,怎料后来情况加剧,便也没法再瞒,叫她更加心烦意乱。
赤王说要修书岑夜,让她回白国,她却以还未正式大婚为由,有失皇家颜面,把此事暂且压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节骨眼上,岑夜正式登基的消息传来,同时还有两个月后接她回国,娶她为后。
赤国宫中,自然都是为她道贺连连,殊不知她心里,早是纠成了一团。
白国如今到底什么样子,红莲已然离开太久,根本不清楚。
只是光凭岑尧驾崩之后,过了这么久岑夜才登基,其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从赤国回白国路途遥远,他亦是两个月才来接她,也就是大婚要等上更久。
直至听到消息,红莲才是明白。
岑夜放她走,或许并非全是因为赤国的伏神印。
她曾对他说过,不喜卷入权谋纷争、宫中阴谋,所以他才想等一切稳定,再接她回去。
这般初识时候所说的话,他竟一直记得,年少时不曾忘过,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然而。
她也说过,待事了,便回归江湖,闲散逍遥,他又可还记得?
即便现今局面早是不同当初,但若回去白国,她定然再是难以脱身了吧……
夜晚的御花园中,红莲怅然独坐,望月,却是连叹息都做不到。
起初只是救了岑夜,再是好心想帮他一把,怎料牵上伏神印还不够,又是多了个煞修。
红莲当真不知,往后还会出现什么变数,这些事情,又要几时才能是头。
听见身后有人走近,回头便是穆霄拿着披风,裹在了她的肩膀上。
“多谢。”红莲笑笑,却发现他的表情和往常不同,很是严肃认真。
“可是还在烦恼岑夜和孩子的事?”
红莲想了想,叹息:“算是吧,也不尽然。”
“红莲,说真的,若你实在不想回去,就留在赤国吧,不管是你还是小孩,我来照顾你们。”
“穆霄……”红莲愣愣,他也没想往常那般爽朗笑开,依旧认真。
想了许久,终是鼓起勇气般:“你是镜国战神之事,我们早就知道了,当年半清回去,也是想要设法带你回赤国。”
“或许你可能会恼火,但你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对我的性子该是清楚,我实在不想再瞒着你了。”
“不管你对此如何想,我方才说的,都是认真的。”
“不仅仅因为你是那个什么镜国来的,更因为我当你是朋友,真心不想,看你这么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