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宫苑中一派冷寂萧索,暗淡的烛光甚是压抑。
不知当年在蓝国的时候,岑夜是否也是一样,小小年纪,独自呆在这般,看就觉得孤凄的地方呢。
那时候的他,每天又都是在想些什么呢。
有没有,也寻死过……
“女侠,我还没死呢。”少年说了一句,只因红莲此刻的神色太过哀伤。
这少年莫约十五六岁,与红莲离开白国时候的岑夜差不多年纪,却是生了双豆丁眼,蒜头鼻。
按理说,这局部长相该算好笑,可全部组合起来,竟是意外的有些可爱。
“噗!”红莲笑笑,没忍住的在那脸上掐了掐。
如今的她已然并非少女,这般温柔慈爱的姐姐模样,叫少年很是不好意思。
但他的性情和岑夜差得太多,没嘴毒,也没白眼,只故意装作不在意的看了看别处。
“我们,能走了没?”
“能!”红莲打住思绪,响亮一句。
少年即刻就是笑了,迫不及待就随着红莲摸了出去。
因此次是以御膳房为切入点,所以与红莲同来的,基本都是当初白国京城酒馆里的兄弟。
按理说,整个行动都十分顺利,几乎没有遇到阻力,与容司等人汇合之后,就是匆匆往南边的宫墙赶。
而那墙上,早是几天前就挖好了洞,阿燚和夏半清会带人在外面接应。
却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眼看着再拐个弯就到了,竟是大批禁军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啧!快带他走!”
红莲立马就是把少年推向容司,因力道很重,两人叠在一起,刚好在被禁军围住的前一刻脱出。
跟前的侍卫正要去追,红莲已然脚下一起,点过一堆人头,拦在了前面。
未落地就早是一掌伤了数人,夺了一柄长枪,才站定便回身一扫,劲风竟是险些叫人脚下不稳!
侍卫们愣愣,知这女人是高手。
然而如今都是敌人,红莲自是不会手下留情,何况那禁军副将也不厉害,不必消耗太多内力。
只要动作快些,下手狠些,便能在身体疲累之前,救出正被围困住的几个兄弟。
红莲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结果亦是如愿以偿,怎料……!
唰唰!
数道剑光闪过红莲眼睛,她遮挡一退,竟已有剑气直逼而来!
一个翻身躲开,才知方才出剑的,居然只有一人!
“廉妄?!”
红莲大惊,他身为一国之君,如此刺客小事,怎么会要叫他亲自出马?!
“公主竟还记得孤,当真是好!”那妖孽豪快一句,狐狸眼中挂着笑意,着实摄人心魄。
几年不见,这家伙竟又变得越发漂亮了!
红莲心里暗骂,却并非是因为这个。
听他那口气,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们今晚的行动,最重要的是,这男人确是很难对付!
“你们快走!”红莲只得大喊,根本没有将眼睛从廉妄身上移开的空闲。
而他,好似还没有认真在打!
“今次,该是不会再对孤有所顾忌,手下留情了吧?”
“哼,多半是呢!”红莲厉声相回,长枪一推,便就击在廉
妄剑上,震得他连退好几步。
“嚯!”廉妄眸光一亮,惊异而兴奋,像是十分满意红莲的回答,立刻点地上前。
锵锵锵!
廉妄剑术好生厉害,即便红莲手中是擅使的长枪,也不过打个平手,加之他那诡谲的幻影身法,着实叫人吃紧。
红莲担心体力,想要速战速决,却就是没法做到。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在体力出现问题之前,她的枪势竟被廉妄之剑所破,脚下被他一扫,平衡一失,那手臂就是揽在腰上,往怀里一紧。
随即弃剑,几手速走,就在将她搂住的同时,点了穴道!
“哈哈哈哈!”廉妄一阵欢笑,似乎非常痛快,狭长的眼中雪亮兴奋。
“红莲,你可知孤,早是想同你这般比上一次?”
“孤就喜欢你这种女子,能陪孤过招,输了,还能不服气!”
“……”红莲当真想给他一拳,却是动不了。
见她冷脸不搭理,廉妄那好胜之心,越发来劲,就继续把她在怀,捏起她下巴。
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似有玩味:“如何,可是要与孤再战一场?”
“放他们走。”红莲当没听见,沉声一句,看向已经被侍卫拿下的几个弟兄。
廉妄看看几人,倒也爽快:“让他们走。”
“王上?!”众人惊呼,那几人也是有些愣了。
之后才有一人回话:“不行,要走一起走!”
“你们觉得,能和孤讲条件?”廉妄细眉一挑,嗓音沉敛,足令人失神的脸上,是凌然的霸气。
“廉妄,你究竟何意?”红莲没想过他会这般轻易答应,战输不甘之余,也有诧异。
那妖孽低头看来,又是将她的脸细细打量一番,赞道:“长相好,身手好,胆量也好。”
“当真不错啊!”
“你……!”红莲怒目,那最后一句,分明是带着些许的调戏,腰身上的手还紧了紧。
“既然公、你现在好像……是世子妃?”廉妄询问看她一眼,之后继续。
“既然白国世子妃来我紫国作客,孤自然是要好生留下你,款待一番。”
“约是最近,岑夜就该出发了,两三个月后便到紫国。”
“听闻世子妃自两年前,就一直生死不明,下落不知,不知世子见到你,会不会觉得惊喜?”
红莲愣愣:“这与你有何关系?!”
“当年孤一番诚意,还应了白王模拟战之约,怎料你们白国欺人太甚,局中使诈,坑孤边境停战五年,全不过问义贼帮那块的是非。”
“导致现在义贼帮,都大摇大摆的,欺负到孤头上来了。”廉妄说着瞥了那几人一眼。
红莲蹙眉,有些惊讶:“你怎知道他们是义贼帮的人?”
“赤国世子在我紫国多年,他赤王想借助义贼帮偷偷救人,又不是头一回。”
廉妄当真是大度,红莲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却是并非第一次这事,红莲还真不知道。
询问般的看向那几人,但都是摇头:“你别听他胡说,以前虽也有过两回,但并未进到宫中,顶多算是探探路!”
“有就是有,没有便是没有,孤从来不屑于胡说。”廉妄气量十足,眼中亦无半点心虚,
委实是敢作敢当之人。
顿顿又道:“所以孤方才讲了,这次义贼帮都欺负到头上了。”
“你让岑夜见了我,又能如何?”红莲没管那些旧事,直戳重点。
“上次是孤去白国,这次自然换他们过来,边境之约到期,现今你又自投罗网。”
“你说孤是否应该提个条件,世子若想要回你,就须得将义贼帮所在的那片地方,划入我紫国的境内?”
廉妄挑眉看着红莲,还当真是在询问意见。
红莲哑然,岑夜心里的想法,她从来就没弄清楚过,何况他俩闹到此般,说不定一见面,还会打起来。
想用她来商议边境问题?
八成没戏!
见红莲像是好笑,廉妄想想又说:“世子妃不过是个追封的头衔,你俩又并非真正成亲。”
“讲句实话,孤从以前就很中意你,尤其是身手。”
“若你愿意一直留在我紫国效力,孤定当不会告诉岑夜。”
红莲心里一沉,想他莫不是怀疑了镜国战神那事,可这未免也太扯了!
“效力?你想让女流之辈上战场?”红莲试探一句,廉妄就是摇头。
“留在宫中,陪孤玩!”
他说着便笑,但绝对是认真,手上撩了她的一束头发把玩:“若他日真有需要,你又愿意,孤亦是会准你领兵出征。”
“如何,孤开给你的条件,还不错吧?”
“哼,废什么话,我既败了,要抓便抓!”红莲冷冷,一个白眼。
廉妄笑意更深,狭长的眼中,盯着她的目光,越发的有兴趣。
之后又听红莲补充:“你一国之君,说话可得算话,放他们走!”
廉妄也没回答,只一直看着她,犹似欣赏和端详,不知是在思量些什么。
视线不离,打个手势,叫禁军侍卫放人。
“红莲……”
几人犹犹豫豫,满脸愧疚和无措,终是留了句对不住,速速朝皇宫正门的撤退。
于此同时,容司和那少年则刚刚从宫墙下的洞里爬出去。
少年还未起身,就已经有一双手拽起了他,随即紧紧一个拥抱:“终于救出你了!”
说着那人就是放开少年,然后好生的将他打量一遍,全然是多年未见的沧桑。
“……!”少年一怔,似乎终于的在记忆中搜寻到了此人的印象。
“皇……!”
一声呼唤还未出口,那风姿飒爽、体格精壮的男子就是打了个别说的眼色。
少年立马会意,抿了嘴。
之后便是听见容司急急唠叨:“帮主,红莲为救我们,和几个兄弟还困在里面,这可怎么办啊?!”
约是帮主的称呼惊讶了少年,他看向阿燚的时候,阿燚也正好瞟了他一眼。
转而又是同夏半清一眼对视,便是抬头去看了看那高耸的宫墙。
犹豫片刻,便是咬牙:“以红莲的身手,多半问题不大。”
“既已救出赤国世子,我们暂且撤退,去树林等,若是他们没能回来,再从长计议。”
说罢便是转身上马,一手直接将少年拽起,坐在身前。
现下情况,只能如此,其他人亦是没有多言,纷纷跟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