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这般每日都要用上,就不会丢了。”
红莲挑眉看他,他却不知是惊讶还感动,也不出声,只把手拳住,遮在嘴上,还……
“你突然脸这么红,干嘛?”红莲笑着问道,转而又是凑到镜子跟前。
“难不成这东西还挺衬我,戴着很好看?”
岑夜还是没讲话,只看着红莲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心跳的有多快,自己也不清楚。
“我先回去了。”
最后细声说了一句,就走的飞快。
那个梦……
她竟是现在就戴上了?
怎么办。
他,好像高兴的都没法形容了。
“世子殿下?”
小狸子恰巧撞见他健步如飞,和赶着投胎一般,脸上要多红有多红。
岑夜本是无视他的,却因之前听红莲说了他妹妹那事,就停下脚步,多看了他一眼。
小狸子愣愣,生怕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赶紧把头低下。
“哼。”不明所以的一声哼笑,岑夜便继续走了,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快。
出了羡泱宫,岑夜心里又是一沉。
红莲的身体现在这样,确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似乎越来越糟,着实叫他很烦。
虽然也不太想这么做,可如今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如此想着,岑夜就是往御书房去。
尽管模拟战不知谁人搅和,出了状况,但就结果而言,岑夜几人也算立了一功。
不过宫中的疯言疯语,也是越传越凶。
说为挽回生辰之事,兰妃此次又是在背后施了邪法,迷惑军心,以求岑策作为先锋,能够立功补过。
毕竟最初贤妃雅艺轩中的吞蛇事件,兰妃至今都还是背着嫌疑。
加上她有事没事的失踪,就连澜玉苑和景阳宫的人,都已经快要对此深信不疑了。
还把风铃至今下落不明的事,也一并算到了兰妃头上。
而且岑策最近一直都不露面,据说每日都在景阳宫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此之外的另一种说法,便是疯魔乃是红莲所为。
之前和夏半均、冬儿那事被捅出来之后,就一直有谣传红莲是邪魔转世,勾男人的妖精。
如今模拟战结束,红莲就更是直接升级成了女魔头。
关于这些传闻,岑尧也知道一些,心里只是哭笑不得。
然而岑夜现在来御书房的理由,就更令他觉得微妙。
“孤之前就说让夏半均去给红莲瞧病,你挎着脸不同意,还对孤指桑骂槐,现在为何又改了主意?”
“她的体质向来与别人不同,我哪里知道会病这么久。”岑夜一个白眼,甩了一句。
岑尧没做声,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你若不愿意,我便私下圣旨了。”岑夜无甚情绪的催了,相当恶劣。
岑尧也不发火,还笑笑:“以前伪造手谕,还嫌不过瘾?”
“也罢,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过两日,孤就让夏半均来一趟。”
“什么时间差不多?”岑夜蹙眉,岑尧则是看了他一眼。
表情微变:“之前说了,你母后的病,还需要夏半均定期检查检查,孤才能放心。”
岑夜没做声,眼中已成阴郁。
半响才寓意不明的戳了:“放心什么,母后的病,恐怕治不好了吧。”
“否则你也不会想当那主宰灵州的神祇了。”
岑夜一番话,说的岑尧哑口无言。
父子俩沉默许久,岑夜就又成了不以为然:“既然你需要夏半均瞧病,如今也关了这么久,何不干脆放他出来算了。”
“撤了他的御医,再让他娶了冬儿,之前那事,便可圆满解决了不是?”
岑尧挑挑眉毛,看向岑夜,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孤若不撤他御医,你要如何?”
岑夜愣愣,狠狠白了他一眼:“丢的是你的脸面,又不是我。”
之后岑尧又是笑,岑夜却对他这副好像看穿了不少东西的模样,厌恶至极!
转身就走,却被喊住。
“夜儿,红莲宫里的那株龙渊草,可是还在?”
岑夜纳闷看着他,算是默认,不懂为何现在去问一株草。
“在是便好,那草有安神效力,她如今身体不好,切莫丢了。”岑尧点点头,看着倒也是真的关心红莲。
见他在此显摆好心,岑夜没什么表情,直接走了。
要关心红莲,去找红莲便是,说给他听做什么?
搞的红莲还真像是他什么人似的!
却是如此一想,岑夜脸上又是红了。
那日在云霞山,那女人可是为他连命都不要了,今天看她戴上那玉扣的时候,心里面……
总觉得是送了她定情信物一般。
或许……
或许她……
可是……!
岑夜看看自己的双手,那时梦中抱着她的触感,至今还清楚的留着。
他想要的,是梦里那个红莲,那个抱在怀里,能让他觉得无比安心满足的红莲。
而不是现在这个,即便抱的再紧,也还都像离他很远的女人。
特别是最近她身体不好,因为担心总呆在羡泱宫的这段日子。
似乎只要想到她心里,肯定还没有放下夏半均。
岑夜,就越来越觉得无法忍受了!
哪怕是无话可说,他也几乎是每日都陪着她,因为他想要看到她,想和她呆在一起。
所以她偶尔走神发呆,他亦是瞧得清楚。
甚至有次还下意识的问了,岑尧是不是打算一直把那冰窟窿关下去。
也就是那一刻,岑夜心里生出了某种笃定。
不管冬儿愿不愿意合作,他都一定要让红莲对夏半均死心。
他就是讨厌红莲还记挂着那冰窟窿。
她既然能为自己舍命,就不应该再对别人牵肠挂肚!
是她先对自己好的,是她先要那般的去重视自己的。
所以错的人是她!
是她让他觉得世上只剩下她了,让他忍不住的,想要那梦里的未来……!
当岑尧突然宣召夏半均进宫的时候,那冰窟窿虽知是要入凤栖殿看王后,可对骤近的风暴,却浑然不晓。
介于红莲的名声颜面,岑尧并未把还要给她看病的事告知夏半均。
然而模拟战和红莲最近身体欠佳,他早从父母口中听说。
故而一直想着,等看完王后,是否该提出顺便看看红莲。
可他许久不曾见过红莲,已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她。
又怕届时,她会不让自己看病。
因他在牢中待了太久,岑尧让他提前一天回了家,做些准备。
他却是除了在偏院医庐的药草地发呆,什么事也没干。
“想什么这么入神?”
耳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询问,就
是从树后走出个穿青衫的人,手里还提着两小瓮酒。
那冰山脸上愣了愣,但也并没有太意外。
夏半清小时候,就经常爬这树溜出去玩,现在多年过去,技术倒也没生疏。
之前廉妄才走时,他去牢里看自己那会儿,还是因草药被折腾得差点认不出他。
现在已然恢复了本来的少爷相,看来这家伙还挺会照顾自己。
如此想着,就是推开了已到面前的酒瓮。
“我不饮酒。”冷冷一句。
夏半清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开了封:“今晚又没别人,怕什么?”
见这冰窟窿还冷着脸,装没看见,就是哭笑:“你老说不后悔,原来还是没放下三年前那件事。”
“我没后悔,何况三年前,本就是我闯的祸。”夏半均反嘴,酒瓮则被强行塞到了手里。
“你那时是试药,用烈酒作引,又非存心喝醉乱说,搞的东窗事发。”
夏半清说着就又开了自己手上的酒瓮,和冰窟窿的碰了一下,随后喝了一口:
“就如你说的,或许我那时候不赌气,没有立马就走,也不会变成今日局面。”
“……”冰山脸上微微蹙了眉,看了看手中酒瓮,终究还是喝了。
口中一阵辛辣,不禁眉头更深:“你来何事?”
“无事就不能来?”夏半清还是懒懒,又是调侃。
“难得你出狱了,这不就过来庆祝庆祝。”
“只是入宫为王后看看病情,之后多半会回牢里。”冰窟窿一盆冷水倒是泼的干脆。
“王后那病,可是能够医好。”夏半清问了,却是没有回答。
但见那冰窟窿摇摇头,又是饮了一口。
夏半清微微眯了眼,嘴角却是勾起,然后感慨得不明所以:“说不定是你学艺不精,不够道行呢?”
“爹娘心里,可是觉得我欠了你,从小到大,都是我在逼你替我做事,来继承夏家的……”
“半均。”那冰窟窿打断了感概,对方却是惊愕,又成苦笑。
“你叫我半均?”
此刻,那冰山脸上亦是褪去冷凉,仍旧是方才那般叫法:“半均,我没有同情你,也从未觉得是你逼我。”
“你不欠我什么,真的。”
“互换也好,之后进太医院也好,都是我自愿,我不像你,没有什么宏愿目标。”
那冰窟窿极为少见的这般有人情味,夏半清的眉目间已然成了酸涩。
“可是小时候,最不愿学医的人,明明是你啊。”
一句话不知是何滋味,之后两人亦是沉默,只是并肩饮酒,未有半字。
那冰窟窿虽不饮酒,但今日这酒,明明也不太烈,量也不多。
却是喝到最后,似乎醉得有些厉害,连那青衫都成了两个。
“你这……什么酒?”
夏半均摇摇晃晃,一直醒不过神,只听见懒散的笑叹:“看来你以后,真的多锻炼锻炼才是。”
“我……”
“好了,你明日还要进宫,赶紧休息吧。”夏半清说着就是扶他进了屋里。
却还没到**,那冰窟窿就睡过去了。
然而夏半清又是背起他,将他送到医庐存药的仓库里。
“半清,今次之后,你该是会懂得,堤防我这个大哥了吧。”他苦涩说着,半点不似平常的懒散不羁。
又是一声叹息,才离开了仓库,而后上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