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苏醒之事,第二天便是传遍宫中。
红莲担心灵珠失窃会被抖出来,但因岑夜之前那番话,又不好和他碰面。
何况那灵珠,又会惹他想起身世这等不愉快之事。
便只能趁天黑,偷偷潜入华星宫,跳进池塘中,把灵珠给捞上来。
届时若真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找机会偷偷还回去。
怎料还没等到灵珠上的风吹草动,那原本定在两日后举行的接任仪式,突然宣布提前一天。
而且一切从简,能省下的步骤全部省下,千寻、茗薇、白王三人直接进入后殿,开始仪式。
据说是千寻的身体忽然恶化,以至于等不到第三天。
事情的突发性令人始料不及,红莲亦是不知道该喜该愁。
如此紧急,千寻怕是命不久矣,而灵珠之事,或许就此便能搁置下来。
然而那个仪式……
于红莲的印象中,在中州上,此种接任仪式,无非是象征性的说几句话,再走个礼节过场,口耳相传的交代些要求和秘密。
怎料竟是仪式开始这天,红莲感受了一股甚是巨大的灵力波动。
即便是在距离伏神殿如此之远的羡泱宫,那灵力的强劲都依旧叫红莲心里捏了一把汗!
尽管灵力的本质还是澄澈,可其中,却明显夹杂着一股凶厉之感。
绝对不妙!
想着莫不是那黑影和邪风作祟,红莲立马就是轻功往伏神殿赶去,怎料居然百米之外,便是被一道劲风卷落!
却是四周云淡风轻,丝毫不是大风的天气。
随即又是起身再试,竟又是突然来了一阵风,将她刮翻。
没错!
千寻他们在伏神殿外百米,张了一道无形无影的结界,只要有人靠近,就定会被劲风驱开。
再看那伏神殿外,平时的守卫早就撤去,空无一人。
稍一打听,此仪式竟是要连续进行三到五日,期间连巫女们,都不得留在伏神殿中。
“到底是什么仪式,居然要这般的夸张和神秘?”
红莲神情凝重的再问那宫人,对方却只是摇头,道这些具备灵力之人的事情,他们这些个普通人又怎会清楚。
只知道,灵州四国的国师接任的时候,都是如这般做的。
红莲听后心里一沉,越发的想要去伏神殿中,看看那个神秘莫测的仪式。
然而这结界看似平凡普通,实际上灵力的浓度相当之高,要突破,非战神之力不可。
但即便战神之力能够正常发挥,如此强闯,也定然会惊动千寻。
一时间,红莲千头万绪。
想岑夜对国师灵力之事似乎也了解一些,何况他又是世子,还在蓝国呆过七年,甚至以假乱真的画过蓝国的兵力部署图。
以那小鬼的精明和心思,或许会对仪式之事知道些什么,便是立马出宫,去了泰安院。
怎料就只见到一副苦相的岑策。
之前兰妃又失踪后,红莲因夏半均在止咳药上的慷慨,这几天都有抽空去查兰妃的行踪。
却是除了到蓉妃那里回访过一次,每天并没有异样。
仅仅是和岑策之间的关系,更加的差了。
母女俩起初还吵架,现在则是,岑策连话都不屑于同兰妃说了,仿佛铁了心要当路人一般。
想到兰
妃前后两次失踪所间隔的时间,红莲只觉得最近的侦查估计都要白干了。
“红、君宁公主?”
红莲才是在泰安院的工地上看到岑策,身后就是冒出了舒怡的声音。
回头一看,她正提着个食盒过来,该是刚到。
“找岑夜?”红莲淡然问道,眼睛则瞟了食盒。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做了什么糕点。
转而记起些什么,追问:“我前几天去探望舒浚的时候,好像听到说,你的身体不太好。”
“先前又是见你被一群人追赶,莫不是家里那些姨娘小姐们,又找你麻烦了?”
红莲看上去虽像是随便问问,可言外之意,舒怡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无非是嫌弃她处境复杂,不太喜欢让她接近岑夜。
毕竟在舒怡看来,桑依、岑策他们都是同红莲一伙儿的。
既然一个人知道了自己想要接近岑夜,那其他人自是多少会听说一些什么。
上次机关人之事,岑夜躲开了自己伸出的手。
尽管岑夜平时也都那般样子,但因为之后同桑依的那番话,舒怡自是觉察到,几个小鬼多半,已经同岑夜说过自己的坏话了。
不过知道就知道了,她舒怡自是没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她的那点事,恐怕也只有夏半清最清楚。
她本是最不想让他知道的,然而,就在发觉只能向他求助的那天晚上,她对他……
或许已经选择了绝望处之吧。
舒怡心中一番想法,脸上却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红莲。
想这小丫头总是一派心胸大气的模样,怎料竟还有这般戳人的本事。
莫不是进了宫,当了皇姐,反倒把嘴皮子练得利索了?
“又让公主见笑了。”
舒怡也就是装作一副大人模样,赔笑一句,便转了话题:
“既然今日在这里见到公主,想必世子殿下该是来泰安院了。”
“岑夜最近都没来?”红莲诧异,舒怡则是纳闷。
“之前将军府上,被机关人伤了脸,这两日都说在宫里休息,公主不知道?”
舒怡对红莲,自是一副拉拢巴结的嘴脸。
哪里知道红莲对她的敌意,压根就不是因为岑策他们在背后说了什么。
不过现在伏神殿的事情要紧,红莲也懒得去试探他们舒家兄妹,同夏半清之间的联系。
“岑夜凡事都喜欢放在心里,还真没告诉我此事。”
红莲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然后伸长脖子,在工地上看了看:“我想他今日可能也没来吧。”
说罢就是要走,却又指了指舒怡的食盒:
“可是要我帮你把东西带给他?”
既然没空打探,先拉拢关系总是好的。
听红莲主动说了,舒怡当然甚喜,立马就是道谢着把食盒给了红莲。
一路往回赶,竟是发现那灵力的比之前更强。
甚至还没进第二道宫墙,红莲便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一股子凶厉。
千寻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红莲心里一沉,更是加快了策马的速度。
等到了华星宫,红莲几乎是和通传声一起出现在岑夜面前。
“你的脸……?”
先听舒怡说,还觉得应该没有什么。
现在红莲自己一看,那小脸上委实是肿的厉害,而且已经成了青紫色。
难怪他这几天没去泰安院。
如此形象,还真的没法见人。
“送客。”
岑夜只瞟了她一眼,然后两个字。
“我有正事。”红莲懒得和他无理取闹,样子很是认真。
岑夜又是瞟了那个食盒一眼,又对候在旁边的太监道:“把那吃的拿去扔了。”
“……”红莲没做声,反正也不是她做的糕点。
那太监犹豫了一会儿,颔首后,就真的拿走了。
红莲盯着岑夜看了一阵,见他没再赶人,便是认为能够留下了。
转头就把房里房外的宫人们全都支开,坐到岑夜跟前。
先找了个开场白:“千寻醒了,你都不急吗?”
约是讨厌她这副和小孩说话的口气和模样,岑夜没理她,像没听见。
见他不买账,红莲亦是哑然片刻,干脆老了脸,开门见山:
“她现在伏神殿内进行的仪式,我无论如何都想进去看看,你可是有什么办法没有?”
“没有。”岑夜脱口甩了一句,还起身换了个地方坐。
红莲皱眉,又跟了过去:“当真没有?”
“你再想想,比如一些秘密通道之类的?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忙穿过那层风墙的?”
“不过是接任仪式而已,有何好看的?”岑夜瞪了她一眼,示意别再跟过来。
能感知灵力和凶厉之气说不得,怀疑黑影和邪风同魂命淡薄之症有关,更说不得。
红莲想想才道:“关于历代国师所去的那个密境,你可是有找到些什么?”
岑夜一怔,最近都在怄气,又是倒霉被机关人打,密境那些事全然是已经忘记了。
“没有。”他搪塞两个字,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还是和红莲保持着距离。
红莲也没有再跟过去,只拿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继续:“所以啊,必须得在仪式结束之前,想办法溜进去。”
“仪式一结束,按规定,千寻就会立刻被送往密境。”
“届时偷偷跟上,就是能够见到前任国师,看看千寻的魂命淡薄之症,究竟是何原因。”
“和在古籍文献中找线索,如此不是更好!”红莲看着岑夜,耸耸眉毛。
他直接白了她一眼:“仪式结束之前,谁都进不去。”
“为何?这仪式到底是个什么名堂,居然要在那般距离外就设下结界?”
红莲追问一句,直奔重点,却见岑夜又一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
“……”红莲顿时觉得,已经没法再和他好好说话了。
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也不太想和自己说话。
想来也是。
毕竟先前,他都那样说她了……
“岑夜,你之前对我讲那些话,到底是为什么?”
红莲放柔了态度,眉目间尽是关切,似乎非常的担心他。
岑夜将她这神情看在眼里,脸上虽无动于衷,心里则早就堵得慌——
她又来关心他了,用那种对谁都能够轻易表露的柔和!
他才不稀罕!
他才……
岑夜忽地垂了眼帘,十分无助的看了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