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的话,外面的宫女太监们虽是听得清楚,但话中所知的那些事情,倒是云里雾里。
只知道红莲拿着腰牌,一脸郁闷的下来,然后便是目送着一队人走了。
因为没有跟着一起回宫,所以关于世子被打板子之前,和白王发生的那点冲突,也是不知道了。
红莲从马车下来之后,一时间也无处可去。
本该正好可以去找夏半均,却是在夏府外面徘徊了好一会儿,都还是没进去。
这次的事,红莲承认自己是有些无聊,而且还有些过分。
害得那么大一堆人,都为自己担心着急。
尤其是岑夜那死孩子,看他气成这样,肯定还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觉得昨晚那般担心的反应,竟是被她知道了。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以他的性格,这回却是比先前在废院中,只两个人的时候丢人的多。
不过想来,那死孩子当真精明,也不知她自己究竟是哪里漏了破绽,分明连夏半均都没能撞破,居然还是给他看穿了!
“唉,出师不利呀。”红莲叹息一般,自嘲自娱的从夏家附近离开,往街上走。
估摸着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哄哄那死孩子消气,自己也顺便散散心。
一路边看边走的转悠下来,鼻子里就是闻到一股子十分特别的脂粉香气。
她虽对这些东西不太懂,可到底是女儿家。
这香气闻着就投她的喜好,觉得要是涂在身上,即便别人认为不好,自己高兴就行。
如此想着,便是进了那铺子,在架子上挨个闻下来,很快就是找着了那个样品。
“老板,这种胭脂要多少钱?”红莲拿着样品闻闻,心里更是觉得喜欢。
却是才说完,就听见旁边的两个姑娘在偷笑:“那盒一看就是香粉,她居然说是胭脂!”
“……”红莲撇了两个人一眼,挑挑眉毛,就是收了窘迫,微笑着过去揖了个礼。
“多谢二位提醒。”
这口气真诚,表情淡然,可两个人就是觉得心里发毛,赶紧放下正看着的几个样品,匆匆走了。
“老板,赶走了你客人,真是对不住啊!”红莲转身就是对老板抱拳拱手,十分豪气的道歉。
方才见她揖礼的时候,老板还纳闷着,如此有教养的姑娘,怎么会连香粉和胭脂都分不出。
然而现在一看,立马什么都明白了。
却是这份直爽和敢作敢当,也相当讨厌人喜欢,就是被赶走了客人,老板也没觉得生气。
“没事没事,姑娘的气质,一瞧就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否者也不会一进来,就瞧中了我这镇店之宝呀!”
镇店之宝?
你就吹吧!
红莲笑笑没做声,老板又是继续介绍,却是听到这香粉名字的时候,十分的吃惊。
“老板,这香粉当真叫做红莲?!”
见这少女双眼发光,神情发亮,老板心里便是知道,此乃千万分的中意之相。
这香粉,她是买定了!
想着方才被她赶跑两个客人,就是趁机抬价,打算敲诈点回来。
怎料这少女好生的爽快,对喜欢的东西,半点不嫌贵,二话不说便掏了钱,还买了两盒!
老板美滋滋的赔笑寒暄,正要送红莲出门,就又进来了两个客人。
这次的客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女的…
…
是舒怡!
红莲一眼认出了她,而她却似乎已经忘了红莲,只瞧陌生人一般,淡淡从红莲身上扫了一眼。
想她既然没认出自己,又是和男人在一起,红莲也不会厚脸皮跑上去打招呼。
何况两人也不是很熟,而且这次的男人,显然不是之前在明秀楼一起吃饭的那个。
除了声音不对,连身材,都要富态上不少。
红莲暗暗挑了挑眉毛,便是拿着自己的香粉走了,出门没没一会儿,就在街角看到了舒家的马车。
便是心里一喜,立马脚下生风的往泰安院那边去。
果然,在上次坐过的大树下,看见了那个比女人还美的舒浚!
“红莲?!”舒浚也是立马看见了她,惊喜的迎了上来。
“我方才在街上,撞见你妹妹在买胭脂,估摸着你或许会在这里,就是过来瞧瞧。”
现在见到舒浚,红莲着实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上次两人相谈甚欢,此次正好可以再同他好好聊聊,抒发抒发心里的郁闷。
本以为舒怡今天也会和上次一样,逛到个快天黑了才回来。
怎料红莲才和舒浚在树下坐了没一会儿,那马车便出现了。
多半是今天那公子太胖,所以这丫头嫌弃别人,懒得多陪。
肯定是坑了人家买了东西,就赶紧找借口溜了。
红莲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一番淡然,迎上去,抱拳拱手:“舒怡小姐!”
“你怎么……?!”舒怡显然没想到红莲会出现,又是连忙把她拉到旁边,避开舒浚。
“方才你在胭脂铺见到的,可千万别同浚哥哥说呀!”
“你是说……同那个胖公子一起的事?”红莲见她做贼心虚,就是故意问了,还后头瞟了正莫名其妙的舒浚一眼。
那舒怡立马便把红莲的头转回来,表情着实是急:“我与那公子的事,浚哥哥反对着呢,你就当帮帮我,千万替我保密呀!”
“我车上买了好多胭脂水粉,还有首饰布匹,只要你保密,随你挑!”
红莲耸耸眉毛,暗想舒浚肯定连那胖公子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反对?
何况看她这反应,方才在胭脂铺,明显就是故意和自己装不认识。
要让她知道,自己连她在明秀楼吃饭的事都清楚,怕是到时候不止是东西随便挑,就连马车,多半都能直接拉回去。
“君子不夺人所好,小姐买了半天也不容易,这好意,红莲心领了……”
“不不不,东西可以再买,这事情穿帮,就回不了头了!”舒怡打断红莲,生怕她不给面子。
“小姐放心吧,红莲又不是喜欢多生事端之人。”红莲笑笑,一脸淡然的去了舒浚那边。
“既然今日舒小姐回来的早,红莲就不耽误舒公子回家休息了,改日有缘再见,告辞!”
“啊,等等,姑娘留步!”舒浚赶紧伸手,拉住了红莲。
“红莲姑娘可还记得,上次分别时,舒浚说过什么?”
“呵。”红莲一笑,显然记得。
“既然你我再次相遇了,便是缘分,反正也快到用午饭的时间,不如就让舒浚做东,请红莲吃顿饭,喝杯缔结友谊的酒水,可好?”
红莲现在也没事,又没心情去见夏半均,也不想回宫找岑夜受气。
说实话,既然碰到了舒浚,也当真觉得是缘分,想好好叙叙,可是……
上
次在明秀楼里,红莲可是听的相当明白。
这舒怡多半,每次都会在家里安顿好了舒浚之后,再偷偷出来和那些公子哥们见面。
今天时间这么早,怕是晚上已经预约好了不少男人。
若是坏了她的事,这顿饭红莲即便吃了,恐怕也不会吃的很自在。
“舒公子一番心意,红莲自是明白,就怕会耽误了你吃药休息……”红莲故意把话讲慢,一直朝着舒怡看。
舒怡虽没懂红莲为何要问自己意见,可她现在,着实是不敢拒绝的状况。
“不会,浚哥哥近来身体好着呢,吃顿饭当然没问题。”
“就是啊,即便发病,也只是多咳嗽几下,又非什么病入膏肓的废人,红莲姑娘实在太多虑了。”舒浚自我揶揄般的说着,当真是个乐观之人。
既然舒怡心甘情愿的点了头,红莲也就没什么好顾虑。
几个人找了间酒楼,由于舒浚此人太美,不仅淡金色的头发惹人,花哨艳丽的打扮也惹眼。
而且咳嗽起来又影响周围的人,自然是要了个包间。
数道珍馐,一壶清酒。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也算正式结交了个朋友,说好以后都不见外,直接名字相称。
却是红莲和舒浚当真天生的朋友命,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眼看着都到了下午,那舒怡,委实有些坐不住了。
“浚哥哥,红莲,我突然记起,之前好像给遗漏了一对耳坠,可之后又好像在别家店拿出来对比过。”
“究竟是掉哪里了,我也不清楚,怕是找到起来需要些时间……”
“无妨,你若当真喜欢那耳坠,便去找吧。”舒浚打断了舒怡的话,把话头接了过去。
“要不要我把马车留给你?万一找得太晚,你一个姑娘家也好回去。”
舒浚这番话当真温柔,而且那态度……
尽管看上去像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但红莲却隐约觉得,他莫不是早就知道舒怡瞒着的那些事吧?
“马车给她了,你怎么办?”红莲有些惊讶的问道,舒怡也是一样。
“是呀,无季园那般远,若是等不到我回来,你要如何回去?”
舒浚这痨病,既受不得累,又经不起凉,一旦受了刺激咳起来,当真吃不消。
却是听了舒怡这话,舒浚只是笑笑,而后看着红莲:“可会骑马?”
“当然。”红莲点头,知道了他的用意,觉得不妥。
“你这身体,我怕受不得颠簸,何况骑马风大。”
“就是,红莲说的对,我看马车还是留给你吧。”舒怡点头,看来还是关心自己哥哥的。
然而舒浚一句话,便是把她塞了。
“你会骑马?”
显然,舒怡不会。
看着她进退两难,似乎今天约见的公子定然放不起鸽子,红莲也只好叹了口闷气,决定帮她一把。
毕竟想她这般的到处勾三搭四,也怪不容易的。
“那便还是我骑马,送舒浚回去吧,大不了路上用走的。”
“嗯,不跑快便行了,你快去找耳坠吧。”舒浚笑笑,似暖玉温润。
舒怡虽然愧疚,但也还是走了。
舒浚目送着妹妹,微微垂了眼帘。
红莲越看越觉得,他肯定是知道舒怡的事。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等舒怡一走,就是开口,问了人家不可外扬的家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