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其实心里早就明白,如今听人说开了,也只是更加深印象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惊奇的事情。桃夭如是安慰自己。
还是自己的朋友好,就算跑到了走廊尽头,也会回来看她一眼。严洛呢,还知道她的存在吗?恐怕……早就忘记了吧。
桃夭站在病房门外的窗户边,看着在里面谈话的两个男人,满心苦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严洛的初恋,其实这个叫Meran的女人既没有林妹妹的年轻清纯,也没有赵蓉的知性美丽,更没有她性感火辣。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温文尔雅的气质……
桃夭仔细盯着瞧了又瞧,还以为能让严洛看上眼的一定是什么倾国倾城绝才惊艳的大美女,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姐姐,只不过笑的时候眼睛弯弯,月牙儿一样,有些迷人罢了。
不过看着看着,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姐姐确实有些魅力:举手投足慵懒地像只猫,明明很淡然,却是让人不能小觑的睿智。这样的人就像月光,不刺眼不闪耀,淡到让人想忽略,却又忽略不了。
“我知道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桃夭隔着窗户,手轻轻地抬起,将屋里两人的身影勾画出来。
站在旁边的陈思宇看看她,并不说话。
仅仅只有一门之隔,屋里的严洛显得十分懊恼,他坐在窗边关心地看着**的病人:“都是我……要是我去接你,你就不会出事。”
Meran坐在床头,面容有些苍白,手上还缠着绷带,扯了一个虚弱的笑:“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哪里关你的事?你看,汽车撞到我都是小伤,自己摔了一跤把胳膊摔断了呢!”
严洛叹口气,低着头不说话,却帮她把被子盖好了。
无言的两人有些尴尬,却掩不住严洛眼中的温柔和担忧。
“哎呀,门外还有人呢,不请他们进来吗?”Meran对严洛也笑的温柔,跟屋外的陈思宇打了招呼,就看到他们进来了。因为有一个陌生的面孔,于是她忍不住问,“你的朋友好漂亮,不介绍一下吗?”
桃夭拢了拢没怎么打理的头发,被情敌夸了竟然有些脸红:“没,没有啦!”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严洛则是无视她个彻底:“只是普通朋友罢了,没什么可介绍的。”
他的话刚说完,桃夭张着的嘴就闭不住了,人也僵在了那里。
她跟严洛仅仅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罢了?连介绍都省了?
这跟原先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就算严洛是因为跟陈思宇的三年之约赌气结婚,那也是为了给陈思宇和Meran看的……怎么现实却是相反?
就因为见了初恋,连结婚都可以不认了?就因为不想让初恋知道,可以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否认?桃夭撇撇嘴,既然严洛跟她撇清了关系,她还再纠缠什么的话,会不会显得很低贱?
桃夭只有住了嘴,握着拳头发抖。
“她是我的好朋友。不过我觉得严洛你应该先出去一下,难道你对你自己口中的普通朋友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最后还是陈思宇看她状态不对,来圆了场。事实上,从他在游泳池边和桃夭重逢,就觉得她状态不对了。如果说严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要么就是他太粗神经了,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严洛都欠桃夭一个解释和安慰。
只是严洛的视线还在Meran身上,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陈思宇说话,兀自嘱咐Meran:“你先去休息一下,想吃什么我去买。”
“额……那个……随便吧……”Meran看着屋里的状况,竟有种摸不到头脑的感
觉。怎么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直到严洛走了出去,桃夭也跟了出去。屋里就剩下Meran和陈思宇两个人,她才敢好奇地问了几句,不过涉及到严洛的隐私,陈思宇什么都没有说。
桃夭和严洛站在走廊里,确信屋里的两人什么都听不到以后,才开始了交谈。
桃夭的心情有点奇妙,她搞不清自己的角色,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更不清楚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她最真实的感觉就是失落和难过……但是就这样最直白的情绪也被在一天一天没有希望的暗恋中消磨,渐渐变成了习惯,渐渐淡掉,又麻木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你就不怕我揭穿你负心男人翻脸不认人……”桃夭确信自己的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却因为时机不恰当显得咄咄逼人了。
严洛一笑,似乎并不害怕她揭穿:“不用那么麻烦,我们马上就会变成普通的朋友。你喜欢离婚协议书吗?我可以把它摆在大厅的茶几上。”
“你……”桃夭皱眉,脸上是隐忍和难过,她并不想离婚啊,“你就打算利用了我之后这么一脚踹开?”
“我利用你?”反了吧,这个时候严洛更没忘揭桃夭的短,“好像是你利用我撮合唐宋和丹萱在一起吧?如今目的达成了,你不高兴?”
虽然她也没占到什么好处,还送了他一个公司就是了。那都是自找的……
“你想怎么样?”桃夭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忍住了。最怕他单刀直入就要离婚,那她怎么办?
严洛的态度并不那么紧逼,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看到的也要当做没看到。知道吗?”
他凑近了桃夭的耳朵,本来是在说条件,感觉却更像威胁:“要是你碍事的话……我劝你还是去茶几上签了离婚协议……”
桃夭一震,拳头握得更紧了。她也不想碍事,但是喜欢一个人也是有底线的:“你要去找Meran?”
严洛不回话,显然认为这是个愚蠢的问题,明明刚才说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桃夭做了让步:“你今晚会回家吗?”
“不。”严洛斩钉截铁。
“你不去找她行不行?”此时的桃夭,面上虽然淡定,心里却十分想求求严洛。哪怕是怜悯换来的……只要别将她逼向死路。
严洛依然没有回答她,仿佛桃夭又问了蠢问题。Meran车祸住院,就算是小伤,严洛也认为陪夜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他们那么久没见……还有许多话要说。他哪里顾得到桃夭?
“我……”桃夭还想说什么却被严洛打断了。
“你快回去吧,如果不想离婚协议被丽塔看到的话……”那样你的虚荣心又破碎了。
他赶桃夭,转身欲走,却被她从后抓住了衬衫袖子。
是啊,回去之后还有一个狐狸精陪着她,她是不是应该高兴?桃夭有些自暴自弃了:“你非要去陪那个女人?”
严洛从没见过她红了眼发狠的模样,一时之间愣住了。但也只是愣住了一下下,马上就一板一眼地教育她:“她叫Meran,不是别人。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然后一下挣脱了桃夭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病房。留她一人在空档的走廊发呆。
桃夭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了,总之陈思宇提出要送她一程的时候,她拒绝了。
她搭了计程车,却来到了河边。
河坝上的风又大又冷,桃夭似乎还能记得有一次严洛送他回来,他们在河边讨论唐宋的事……
那个时候才夏天,清凉舒爽,如今只是隔了一个秋
季,就已经物是人非。心也变了……
桃夭在那里哭了一会,吹到手脚发凉,在路边等待的司机都有些不耐烦了。
“姑娘!为了什么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的?有什么可想不开的?这么大冬天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作孽啊!”
“我喜欢的男人不喜欢我!我天天以泪洗面!”桃夭大声回答,和着风声更显凄凉。
“那不是么事找事!既然这么不快乐不开心,干嘛还要喜欢这个男人呢!委屈自己多难受啊!”开车的司机是个女大妈,颇通情理的样子。
“就是很难受啊……”桃夭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有人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桃夭受不了心悸痛苦的日子,听着司机在耳边唠叨叫嚷,竟也有一种要爆发醒悟的感觉。
她受不了严洛还喜欢着别人,更受不了严洛对她一点都不好,最最受不了严洛今晚还要陪那个英文名字的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受不了!
她受不了狐狸精鸠占鹊巢,搬到自己的房间住!
她受不了严洛天天加班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
她受不了严洛明明是一个施害者,她却把这欺负她的人捧在手心上作践自己的样子。
她受不了!以往的桃夭根本忍不了。
到底是为什么坚持到现在的……她连快乐都失去了。
桃夭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气愤,甚至很想把那个在医院里的男人和女人暴打一顿。她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她为什么忍受这一切?
不就是离婚协议吗?就不签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桃夭冲回出租车内,对着司机大喊:“师傅快开车!我要回家!我要发泄!”
“额……姑娘你……”
“我想通了!我要好好活着,让渣男人去死!”
“你想通就好,别这么激动,咱们开车可要注意安全呐……”
桃夭风风火火的回到别墅之后,发现等待她的确实是那个狐狸精……准确的说,她应该是等待她的老板归来,没想到落了个空,对着桃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有好颜色。
桃夭也不跟她客气,进门就开始砸东西,把一个大花瓶狠狠地摔在了丽塔的脚下,吓得她放声大叫:“啊啊啊!你发什么疯!有病啊!你摔东西干嘛!”
桃夭直充耳不闻,砸了花瓶又砸电视机,把屋里一切能举起来的东西都摔到地下去了。
“啊啊啊!你这个神经病!你快快快住手!你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很可怕的啊?”狐狸精吓得躲到外面去了,但听里面震天响的动静,还是心有余悸,摸着自己砰砰跳的心脏,第一次有了桃夭这种女疯子惹不得的念头……
丽塔的声音就像苍蝇一样在桃夭耳边回荡,她竟可以充耳不闻,一抬手就把茶几掀翻了,玻璃打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吓得狐狸精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而这样破碎破坏的声音,听在憋屈的桃夭心中却如同美妙的音乐,动听无比。
她感觉心情都不止好了一点,然后又从一楼摔砸到二楼,像鬼子进村一样横扫了一遍。
只有狐狸精还在外面神神叨叨地说:“你你你不怕老板回来看到了……他他他一定会发怒的!”
刚说到这里,就收到了桃夭的一记刀眼,吓得丽塔再也说不出话来。
严洛算个p,他能把我怎么样?桃夭张开双臂,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他都能在医院配别的女人了,她就是烧砸了一两个别墅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她还没放火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章完)